《旧时雪花缥缈》ice凌

3、第 3 章

　　冬天在时间的安排下徐徐来到。
　　冬天是个属于强者的季节，大雪纷飞，把视野涂刷成白茫茫的一片，青叶调零得剩下光秃的枯枝又被大雪压断了脊梁。几点傲然的梅花点缀着苍白的世界，还有松柏，在层层冰雪中不屈的骨气。
　　北方的冬天并没有南方的湿冷让人彻骨透心，但对人的活动影响最大。冬天冰雪覆盖的日子了。户外的活动就剩下打雪仗或者堆雪人了，总的来说就是玩雪。对于常年在北方的学生来说这实在是让他们提不起一点兴致。但南方小伙伴尤其是没下过雪的地区的，玩雪对他们来说就是花轿对于大姑娘一样满是诱惑。但现在北方的小伙伴也找到了一个有趣的节目就是看南方的小伙伴玩雪。
　　周末无事，无名的宿舍在3楼，可以很完美的观看后面大操场不少人在堆雪人的场景。只是这提不起他的兴趣罢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热闹的场面发呆。
　　“无名，过来吃吧。”原来男生宿舍里面在偷偷打火锅。
　　无名入座后，正式开始。
　　老陈的大嘴巴完全堵不住。“哎呀，有人失恋了就是好，有火锅吃。”
　　哪壶不开提哪壶！所有人都瞪着老陈。
　　请客的萧泽倒是心平气和，“没事的，过去了。”
　　有人开口：“萧泽，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嘛，是吧？”
　　萧泽轻笑：“真的没事，我现在才发现我对苏烟莉的感觉已经淡了。昨天被她拒绝的时候并没有很伤心。”
　　苏烟莉？无名一愣，抬起头，“你喜欢她？”
　　萧泽也愕然，无名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些事了？“有点吧。”
　　无名点了点头。
　　老陈接过话：“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老师了吧。”
　　萧泽怔怔，低头沉思。“也许吧。”
　　老陈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无名，前几天我听到有人说你和文学社的社长在一起了，哎，看不出啊，这么自闭的你竟然也有女朋友了，原来你这是闷骚型的啊。是不是时间一直和你电话短信的那个？”
　　听到老陈的话，所以都齐刷刷看向无名，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无名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这么自闭的人真的能找到女朋友？“真的假的？”、“快说说什么情况？”、“漂不漂亮？”
　　谁说男生不八卦的。
　　萧泽狐疑。“凌玲？不会吧？”
　　“萧泽你认识她吗？”
　　“苏烟莉的闺蜜，很漂亮。”
　　无名看着八卦和兴奋的舍友，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也奇怪，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个绯闻。无名没有解释，却想起了凌玲。
　　与此同时，因为没课，凌玲和苏烟莉在宿舍吃着薯片闲聊着，其实就是苏烟莉在八卦着凌玲和无名的事。凌玲知道如果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凌玲也知道，虽然是喜欢无名，但要和一个自闭症的男生谈恋爱感觉还是有点难度的，无名自闭了这么久，估计情商是可以忽略的。而且苏烟莉是心理专业的，或许她可以帮点忙。
　　苏烟莉捏着下巴不解地问道：“我不是很懂诶，你说你一个英语系的女神，满世界都是追求者。比无名优秀得多的人也一大把。为什么你偏偏就突然喜欢这个不懂风情的家伙。你的眼光怎么这么特别。”
　　凌玲也是有所思考，想到了那个下午看到无名的侧脸，还有无名平淡沉闷的声音，还有安静孤独的身影，还有那句“赞美”……但还是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这样突然有了感觉。哎，不对。无名有这么差吗？”
　　“我不是说他差，只是、你受得了他这样的冷冷淡淡的样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浪漫好吗？”苏烟莉“你激动什么”的模样。
　　“那就不要浪漫了呗。爱情又不是非要浪漫不可。况且我们还没在一起呢，说这个早了点。”
　　“唉，你自己想清楚啊。他现在和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估计你要手把手教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和当他妈妈差不多的。”本来苏烟莉还是准备说无名以后的生存能力的，不过她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妈妈？有点夸张了吧。凌玲推了苏烟莉一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苏烟莉一脸地坏笑着说：“反正他也不懂什么，要不你就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然后直接牵着他的手，先占着，反正绯闻都这样了对吧，直接让绯闻变成新闻，至于以后再慢慢来。”
　　“滚开，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这是个很好的方法呀。不然被人抢了你就等着哭吧。”苏烟莉撅着嘴说道。
　　不得不说，这是个蛊惑人心的方法，连自认为矜持的凌玲也跟着思考了下这个方法的可行度，真的坏。
　　周末是大学生最喜欢的日子。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半，无名在照例地在饭后来到湖边，冬天的湖水已经结冰，上面有轮滑社的学生在滑冰，这个也是索思大学冬天的特色。
　　“无名。”耳边一个淡淡的声音。
　　天桓不知何时并肩站在了无名的身边。
　　无名并不认识他，只是打量他一眼，便默不作声。
　　真的是高冷，天桓无奈，苦笑。“我叫天桓，计算机系。算是你的……手下败将。”
　　无名不理解，疑惑地看着他。
　　“我和凌玲从小就认识，也喜欢她很久了，最后却是你赢了。”天恒的声音很平淡。
　　无名想起了那个绯闻，迟疑了一会儿，淡淡开口：“我们不是。”
　　天桓只是摇头，并不回答。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凌玲的心有了专属。“祝福你，好好对她。”
　　无名还没回答，天桓就已经转身离开。无名看着天桓离开的背影沉思。
　　“砰！”一个女生刹不住车，径直摔倒在无名跟前，疼痛的惨叫声打断了无名的思绪。女生倒在地上，应该是很痛，站不起来，痛苦地看着无名。无名如同木偶一样，只是低着头看着女生，却没有扶起她的意思，让女生和周围的人感到很不可思议，最后还是轮滑社的其他社员过来扶起她。
　　女生一站起来就女气冲冲地对着无名说：“臭无名，你就不会扶我一下吗？”原来是苏烟莉。
　　无名一脸的茫然，语气波澜不兴：“我以为你可以自己起来？”
　　“你有没有点绅士风度的？”。苏烟莉狠狠地瞪着无名。
　　……
　　苏烟莉才发现和他说这些是对牛弹琴，长叹一句：“你这样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呢？”她真的想不理解，凌玲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换上鞋子。一瘸一拐地把无名拉到凉亭。低声问：“你有没有喜欢哪个女生？”
　　无名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让苏烟莉一脸的无奈，“喜欢是什么？”
　　苏烟莉忍不住翻白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是你想和她在一起的人……”苏烟莉突然不知道怎样解释这个喜欢的定义。
　　苏烟莉换个说法：“你有没有……呃，印象深刻的女生，时时刻刻都想见到的？”
　　这个问法无名似乎明白了，“有。”眼神却有点飘忽。
　　苏烟莉很兴奋，双眼放光，“谁啊？是不是凌玲？”
　　凌玲？无名怔住，迟迟不回复。
　　苏烟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不会真的不是凌玲吧？
　　“应该不是姐姐。”
　　苏烟莉失望，不过：“应该？什么叫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无名停顿了好几秒。有点伤感地说：“姐姐，和她有点像。”
　　回到宿舍后，苏烟莉看见凌玲在电脑上查阅着自闭症方面的信息，不由得十分心疼凌玲，你这个傻瓜。纠结着应该怎样和凌玲说，因为她不忍心看着凌玲就这样被伤害。
　　“凌玲。”
　　凌玲转过头，看出了苏烟莉的反常，问：“怎么了，烟莉？”奇怪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像是她的风格。
　　苏烟莉断断续续地把下午的事详细地和凌玲说了一遍。
　　……
　　苏烟莉已经说完了好久，凌玲依旧是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心一丝又一丝地疼。自己好傻，当初还以为很开心地以为无名对自己没有防备，愿意接触自己是因为信任或者什么，但事实却是因为我有点像他心里的人，但是无名，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话。为什么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什么你封闭的城堡给我开了一扇门，为什么等我走进去了才告诉我这扇门不是给我开的？
　　凌玲心开始麻木了。一滴眼泪凝聚，缓缓流过脸颊，在寒冷的风中凝结，化成疼痛的记忆。
　　时间缓缓流逝，知道了无名内心的真实想法后，凌玲有意无意地躲着了无名。和无名的互动比之前少了很多，也没有再带无名去参加任何活动。无名有点不解，有点失落，似乎生活不同了，但也没问，也许是她在忙吧。只是又回到了开始的样子，一个人静静发呆，或者漫无目的地在校园乱走，表情多了一点伤感。
　　凌玲低头慢慢走在那条九曲校道上，当初和无名在这里的故事一幕幕回放。波澜不惊的语气，空洞的眼神，沉闷的闲聊……无名，我在我们故事的序章里沉沦，却写不出正文。凌玲的眼眶湿了，不能再想了。但却控制不住内心，还记得，就是这个地方，无名在这里“轻轻”拉住她，提醒她有灯柱……
　　手臂微微的疼痛还记忆犹新……
　　“姐姐。”耳边响起了无名的声音。
　　幻觉吗？凌玲苦笑，不仅做不到淡忘他，还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姐姐。”再次响起的声音让凌玲回过神，这不是幻觉！
　　真的是无名，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情节。凌玲的独角戏重演了一遍！
　　“你怎么了，姐姐？”无名注意到了凌玲的眼眶微红，泛着泪光。
　　无名眼底的关切让凌玲内心半甜半苦，强颜欢笑。“没什么。”
　　无名静静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有时间吗？”
　　如果是之前，凌玲自然会说有，但现在，凌玲把无意识的话咽了回去，换成：“我、现在要去图书馆。”
　　无名的眼底深处浮起了失望，“嗯。”然后转身离开。
　　凌玲注意到了那抹令她心痛的眼神，嘴巴张了张……无名！
　　最终是没有叫住无名。对不起，无名，就这样吧，我终究不是你喜欢的人。
　　女生宿舍里，凌玲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在双雁岭拍到无名的。睹物伤情，内心的疼痛让凌玲精神恍惚，眼神暗淡。
　　一阵电话铃声把凌玲从神游状态拉了回来。天桓？
　　凌玲慢慢接起电话。
　　“凌玲，无名被车撞了！”
　　凌玲早已慌了神，把那些不满和委屈都抛到脑后，挂断电话后，立马以100米冲刺地速度跑到学校门口，打车前往医院。
　　路上凌玲打电话问了天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无名发着高烧一个人去医院，迷迷糊糊地走路，结果一辆小车失控冲向了人行道。恰好天桓就在附近，和路人送无名去了医院。凌玲回想起刚刚在路上遇到无名，一阵的懊悔，眼泪失控。现在才想起那时候无名拉住她的手很烫，说话的语气也虚弱……
　　她想起了那天在体育馆对天桓说过的话，现在却更像是对自己的嘲讽。不是说过为他付出才是幸福的吗？为何却因为现实而退缩？自己做的还没天桓做的好。或许自己远没有那样的大度吧。
　　凌玲跑到急救室的时候，看见天桓在门口等着了。“他怎么样？”
　　“刚刚进去没多久，一直昏迷。”
　　情况不好，凌玲坐在椅子上，眼泪再次失控。天桓看着凌玲泪眼婆娑的样子，内心五味杂陈。天桓坐下，轻轻拍拍凌玲的肩膀。
　　“他并没有流血，不会有事的。”语气中的酸楚天桓也不禁苦笑。
　　手术室灯响，“他怎么样了？”凌玲紧张和祈祷显露无疑。
　　“很幸运，他没事，刚刚的车并没有撞到他，他是因为发烧到了40度，出现的昏迷……”
　　听到医生的叙述，两人松了一口气。
　　无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打点滴，憔悴不堪。凌玲在旁边坐着，一脸的关怀和心疼。天桓也没有了多少杂乱的思绪，或许凌玲收住了眼泪，开心了就好。不过这里他明显不适合多待，便提前离开，就剩凌玲一个人在照顾着无名。
　　无名还没醒，凌玲看着他的侧脸在发呆，无名的颜值并不低，侧脸更是接近于完美，凌玲想起了在双雁岭上看到无名的侧脸，只是此时的无名面容没有了当时的柔和与英俊。而是脸色苍白憔悴。凌玲对他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听到无名出事的时候世界崩塌的感觉，和看到无名平安无事的时候的欢欣激动，她才明白无名在她心里的重要。即使无名不会喜欢她，就这样做个好朋友也可以了。
　　“这段时间你也不开心吧？”凌玲摸着无名的脸，轻轻地说。
　　护士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凌玲，凌玲揉了揉眼睛，有点懊恼自己竟然就这样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姐姐。”无名看到凌玲醒后，轻轻叫了一声，依旧是有气无力，十分虚弱。
　　“嗯。”看到无名淡淡的笑，凌玲也莞尔，不自主地伸手去摸了摸无名的额头，“开始退烧了”。突然反应过来有一张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凌玲有种被关心的幸福感，心里甜甜的。无名不是冷漠，他也会关心人。凌玲浅浅一笑，把被子重新盖到了无名身上，看到无名静静得看着她，凌玲心跳快了几分，脸上浮起一抹淡红。
　　“姐姐，你的脸好红。”
　　……凌玲瞪了他一眼，不懂风情！
　　无名打完点滴已经是晚上7点了，体温逐渐正常，凌玲便带着无名回宿舍。一路上，凌玲都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无名，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无名一开始不适应这样的肢体触碰。无名大概也知道了最近凌玲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他也没办法。无名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也许是积压了一段时间，或者是其他原因，一路上，无名的言语多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样一直都是凌玲在说。凌玲好希望这条路走不完，也好希望两人真的是和绯闻一样。这样的想法让凌玲的脸微红，只是天黑无人知晓。但想到无名心里的那个女生，凌玲退缩了。
　　“等他忘了她。”凌玲在心里说。毕竟，没人愿意做个替代品。
　　回到宿舍门口，凌玲把药递给无名。“记得按时吃药，多喝水，注意休息。”
　　不出意外，无名淡淡“嗯”一声。
　　凌玲无奈笑。轻轻拍掉无名身上的雪，目送无名进入宿舍。凌玲转身路过围墙的时候，看到了宿管办公室墙外一棵梅花，在皑皑白雪中顽强留下一抹浅红，凌玲突然想——
　　爱情就和冬天一样，追逐爱情的我们，有时候不免会经历透心彻骨的伤痛，承受不住，就像在风中调零的残红。百折不挠，就会和寒梅一样，装点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