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雪花缥缈》ice凌

2、第 2 章 时

　　时间之轮在消无声息的转动，行云带着几分秋末的气息轻轻流动。大学的课程并不像小学中学那般多，学生有充足的个人时间，相应的，课外活动也是非常多，学生在校园里可以享受到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秋天的最后一个周末，文学社和学校的摄影协会联合举办了一场主题为“秋日的最美瞬间”的摄影美文二合一的比赛活动。作为文学社的社长，凌玲自然是不能参赛，无名当然不会对此有任何兴趣，不过却被凌玲硬拉去参加比赛。
　　无名木讷地接受着凌玲的任何安排，跟着凌玲来到了郊区的双雁岭。双雁岭是A市的最有名甚至是全省都闻名的风景点，因有两只掉队的大雁在此定栖而得名，枫树是一大亮点。一到秋天，满山的枫叶便把山连同天际都染成了红色，是个旅游和休闲的好地方，也是情人常来祈求长久的灵地。
　　凌玲和无名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游客已经很少，都是些来休闲的老人和小孩。这里凌玲来了不少次，但无名这种不出门的人就是头一回了。一路上无名倒也没之前那般闷，也在慢慢观赏风景，凌玲有种被领情的感激感。“无名。你之前有出来走过吗？”
　　“没有。”
　　凌玲猜对了。“你啊，就应该多点出来走走，心情都会好很多的。整天闷在家或者宿舍，都把你闷坏了。”
　　无名认同，“嗯。”
　　又是这么冷淡，凌玲鼓着嘴瞪着他。
　　无名转过头，凌玲立马变成“我在看风景”的模样。
　　“姐姐。”
　　“嗯？”
　　“你好可爱。”无名平静的声音让凌玲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凌玲石化。不可思议地看着无名发呆，他不是自闭吗？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凌玲的脸微微泛红，无名竟然说她可爱？他知道可爱是什么意思吗？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无名打断了凌玲的发呆还有胡思乱想。凌玲发现竟然被调戏了。还好意思问我脸怎么了？凌玲羞愤，假装举着相机拍摄，心里却泛起涟漪。
　　凌玲找话题缓解尴尬，就教无名使用相机和拍摄的要领。但让凌玲更郁闷的就是无名拍摄的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拍出来的照片简直不忍直视。不过凌玲也理解，索性最后，变成了凌玲在拍，无名木偶一样地跟在凌玲屁股后面。
　　“这里的枫叶真的是美啊，对吧？无名。”
　　无名点了点头：“嗯。”
　　“这里看不到远景，我们去山顶吧。”
　　两人一路拍到了山顶，登上观景台。“哇，好漂亮啊。”
　　在观景台上，可以看到整座双雁岭的美景。也可以远眺周围群山的风貌，以及市区的繁华。
　　拍了2个小时，凌玲似乎并不满意，抑或是意犹未尽，依然举着相机寻找角度。倒是平时很少活动身体有些虚弱的无名累得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
　　时间已经接近6点，凌玲坐在无名身边和无名慢慢回看拍到的画面，“这些枫叶好漂亮啊，我们用这些参赛吧？”
　　无名沉思，“为什么不要其他的？”
　　“其他的太萧瑟了吧，都是些光秃秃的树枝。”
　　“用两组吧，做对比。”
　　凌玲不解，“怎么对比？”
　　“不是要配文字吗？就写：秋天是最接近人生的季节，有喜有忧，也许你会因为看到的萧瑟而伤感，但有人会被枫叶的绚烂和热烈感染。也许你会对刺骨的秋风中愤恨，却不知道夜晚星空下的宁静。秋天是调零的季节，但也是甄别强弱的舞台。秋天有两个世界，不同的态度看到不同的世界，不同人在不同的世界。”
　　晚上凌玲整理好了照片，挑出几张，配上无名下午说的话，以无名的名字投稿参赛。
　　比赛的结果在一个星期后就出来了。无名的作品（其实是凌玲拍的）获得了二等奖，凌玲自然十分高兴，唯独是无名，木讷地看着奖状，看不出情绪，好像和他无关一样。
　　“你好歹也笑一个嘛，我拍得这么辛苦。”
　　“怎么笑？”
　　……还好就是凌玲早已习惯，否则真的会被气晕。
　　“啧啧啧，”回到宿舍的凌玲看到了苏烟莉正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坠入爱河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笑起来真的是甜蜜啊。”
　　凌玲嫌弃的表情，“又发神经啊。”
　　“哎呦，看看，就开始重色轻友了。”
　　凌玲无奈，“什么重色轻友啊，我和无名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烟莉一脸“信你是傻子”的表情：“不是？都去双雁岭约会了。”
　　“我和他去那里只是想拍照参加比赛而已。”
　　苏烟莉撇了撇嘴。她也只是无聊逗一下凌玲而已，如果连这都不知道，她这个闺蜜也是白当的了，况且她是学心理的，是不是真的恋爱她是看得出来的。
　　男生宿舍。
　　铃声响。
　　无名接起电话：“姐姐。”
　　“无名，文学社周六下午3点在文学社办公室开会，你方便来吗？”
　　无名不喜欢陌生人，但想了想，“好。”
　　“无名，你最近经常发短信和打电话聊天了啊，以前都没见过。老实说，是不是在泡妞？”无名挂断后，宿舍的老大兼舍长老陈八卦的问道。
　　泡妞？无名摇了摇头，“不是。”虽然无名像是孤立在外，但宿舍的人对无名还是不错的，这点无名也是知道，所以无名对他们还是感激的，内心也是比较亲近他们几个。
　　老陈自然是不信，“是不是女的？”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
　　无名摇了摇头。
　　老陈“哦”了一声，显然是不信，毕竟无名的转变他们知道的，无名现在的言语也多了不少。不过老陈也不再追问，只是留下一句话：“还有发展空间，争取早日脱单哈。”
　　无名无语。
　　凌玲和无名去得比较早，无名是第一次来文学社的办公室，木讷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无名，坐这里。”
　　来参加会议的社员看到会议桌上，静静坐在凌玲旁边的无名都很意外。因为都不认识无名。就除了创作部的部长还有苏烟莉。自然的，社员们的眼里都是好奇和八卦的火焰。
　　会议的内容主要是总结9月份的工作情况，倒也不用很久。文学社这几个月的报刊都做得十分好，得到了学校的表扬和奖励，尤其是联合摄影社举办的活动。所以会议的气氛还是非常不错的，就连无名也觉得有点高兴，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结束的时候，“凌玲，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苏烟莉笑嘻嘻的问道。
　　唯维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果然，苏烟莉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成和欢呼，呃，除了无名。凌玲自然是不反对，毕竟社团还没聚会过，而且也应该犒劳下辛苦工作的众人。“好啊。你们打算去哪里？”
　　饭店，KTV……社员们很兴奋地献计献策。
　　“KTV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
　　苏烟莉想到个办法，“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去饭店吃饭，然后买点零食到教室唱歌。反正今天周末，可以申请到教室的。”
　　是个好办法，教室够大，有多媒体设备，也省钱。文学社的活动经费不是很多，自然全体通过。
　　凌玲看到大家都同意，“那就这样吧，现在是4点多，你们先去香记饭店，点好菜，我去申请一间教室。”
　　众人领命散去，凌玲看了一下无名，“无名，你跟我来。”
　　“姐姐。”
　　“无名，你介意去饭店和他们一起吃饭吗？”
　　无名本来想说介意的，但看到凌玲的神色，想起了凌玲之前说过的话，改口：“不介意。”
　　“那你先跟我去申请教室，待会我们就去饭店。”
　　索思大学的社团活动一般都是申请周末在教室举办，因此凌玲以文学社的名义很轻松地申请到一间教室。
　　两人到饭店的时候，已经开始陆续上菜了，看到两人，苏烟莉拉着脸，“你们再不来，我就饿晕了。”
　　凌玲微笑，“就你个吃货心急。”
　　凌玲和无名入座后，众人便开始一边东拉西扯，一边风卷残云，无名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静静地低着头吃饭，也只夹面前的一盘白菜。凌玲看到后，“不喜欢这些菜吗？”
　　无名摇头，凌玲也大概明白。所以——
　　凌玲夹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顺手给无名夹一份。无名顿住，然后嘴角微扬，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谢谢。”
　　凌玲承认，每次看到无名的笑都很开心。但是，自己为什么会给他夹菜了
　　这个动作同桌的人自然是看到，内心都开始八卦起来。但没人说出来，毕竟凌玲是社长，也不好当面调侃。坐在隔壁的苏烟莉也是一清二楚，不过她也知道什么场合，也没出声。
　　凌玲的夹菜动作贯穿了整个饭局，无名吃得似乎也很开心。结束时，众人的眼神都满是暧昧，凌玲耳根泛起微红，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很多男生看无名的眼神却是充满敌意，毕竟凌玲是文学社的女神。不过无名却一无所知，不过就算是知道，无名也丝毫不受影响。
　　回来的路上，凌玲、无名和苏烟莉走在最后。
　　苏烟莉的双眼一直放光，八卦的烈火熊熊燃烧，“凌玲，还说你们没猫腻？”不过凌玲压根就不想和她解释。无名自然是不会理他。
　　苏烟莉见没人回答，也不强求，暂时压下了好奇的心。和凌玲一路闲聊，无名则是静静地跟在凌玲身边。
　　在教室里，大家都在吃着零食聊天，当然，唱歌是不能少的。按照游戏规则，每人都必须到讲台上唱一首歌。凌玲看了一眼了无名，到时帮他吧。
　　凌玲一首《粉红色的回忆》让人眼前一亮，文学社的人基本都是喜欢那些经典的老歌。来自广东的苏烟莉偏爱粤语歌，一首《夕阳之歌》将人带回了那个香港乐坛的黄金时代。
　　轮到了无名，凌玲以为无名不会唱歌，想帮无名唱，但其他人却不同意，“社长，你不能带头破坏规则吧。”。她感到为难的同时也有点后悔，正想说什么争取，但无名却走到了眼前，轻轻地说：“我可以。”似乎是他的声音带有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把麦让给了无名。
　　欢笑声欢呼声炒热气氛心却很冷……
　　我不唱声嘶力竭的情歌不代表没有心碎的时刻
　　我不曾摊开伤口任宰割愈合就无人晓得……
　　无名沙哑沉闷的声音配合仿佛为他定制的歌词，仿佛让人进入一个只有无名一个人的世界，一个荒凉孤独，灰色的世界。在场的人已经没了吵闹，静静地聆听无名的诉说……
　　无名唱完了之后大家都开始喝酒聊天，无名变成了空气，静静地坐着，看着属于别人的热闹和喜庆。凌玲想陪一下无名。走去对在玩疯了的苏烟莉说：“我和无名去说点事，你待会自己回去吧。”也不等苏烟莉开口就和众人致歉带着无名离开了。
　　无名和凌玲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半月湖。半月湖是索思大学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尤其是夕阳西下时，清风徐来，微波粼粼。天际残阳如血，火烧万里，湖面泛起闪闪金光，真的宛如人间仙境，让来往行人沉醉其中。
　　凌玲和无名并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着半月湖中倒映的半月。还是凌玲打破了沉默，微笑着说：“这里的景色不错，我以前都错过了。”似乎意有所指。
　　无名转过头看着凌玲，还是机械一般：“谢谢你，姐姐。”
　　凌玲只是淡淡一笑，她本来还打算问问关于无名的事，但她觉得这可能是揭他的伤疤，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想，让他忘了过去，享受现在才是最好的方法。就这样，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湖中的月亮，还有天上的月亮。让秋夜清爽的微风吹动着思绪，享受这个静谧的夜晚。
　　那个聚餐让凌玲和无名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学校这个时候也开始出现了一些绯闻，自然是关于他们两个的。无名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是不曾知道。但凌玲却是了解的，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澄清，这事也容易越描越黑。索性也不管了，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但有很多人就不一样了。凌玲的众多追求者不爽的不爽，失望的失望。尤其是天桓——凌玲父亲挚友天景的儿子。也是凌玲从小的认识的好友。这几年来一直在追求着的凌玲，只是凌玲对他却不感冒。
　　下午，体育馆。凌玲和苏烟莉刚刚打完羽毛球。天桓就递过来两瓶水，“凌玲。”
　　“谢谢。”苏烟莉典型的大大咧咧，直接接过。毕竟好友，凌玲也并不拒绝，打开缓缓喝。不亏是女神，喝水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并排坐下后。“凌玲……”天桓缓缓开口，“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凌玲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他们说的，你和……无名。”天桓语气低沉，眼神也闪动紧张和期待——期待绯闻是假的。
　　“是真的。”凌玲的回答让天桓十指交叉的双手蓦然紧握。
　　苏烟莉同样也是错愕。虽然平时胡说八道，但她是知道凌玲和无名的真实情况的。但转念就明白了，这只是凌玲挡天桓的借口。
　　“为什么？”天桓丝毫不在意苏烟莉在场，“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他……”
　　凌玲打断他：“天桓，你应该明白，这个和时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确实。天桓点头。“他的性格呢，他一个自闭症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恋爱，也给不了你什么。你……可能不会幸福的。”
　　天桓的情绪有点失控。
　　“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你还是喜欢我，不是吗？”凌玲看着前面，轻轻地说。
　　天桓一愣。
　　“爱情里，幸福不是用得到来衡量的，而是用付出来衡量的。为所喜欢的人付出越多，越幸福。”
　　天桓沉默，也许是赞同。苏烟莉也怔住，她是真的是喜欢无名了？
　　回去的路上，苏烟莉也悄悄这样问。
　　凌玲舒气，“嗯。”
　　“你喜欢他哪点？”
　　凌玲却摇了摇头。
　　晚上，凌玲去晒了一张照片出来，是下午凌玲偷偷拍的。
　　照片上，夕阳慷概地挥洒着金色的光芒，枫树在摇曳着热情的红色。少年斜靠在小亭的柱上，歪着头看着夕阳，带着微笑。和煦的阳光在他脸上流动，如火的枫叶在他眼前飘舞。无名的浅笑，让凌玲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凌玲也第一次发现无名的侧脸是这么的好看，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在他身边按下快门，把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让这个画面就此定格。
　　凌玲看着这张照片，回想起和无名的点点滴滴，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事迹，有的只是袅袅青烟般平平淡淡。缓缓慢慢，水到渠成，聚成了不一样的感觉。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凌玲把这张照片夹在随记本里面，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记着：
　　一个色彩不一样的秋天，
　　一首沙哑的倾述，一句有意无意的话，
　　一段小字，一张照片，一个一起努力的比赛，一座充满浪漫和情缘的山，
　　一个在湖边仰望月亮的夜晚，一个在山上追逐夕阳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