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雨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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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途中，俩姐妹面面相觑。马车摇晃，坐的人心里也不安稳。
苏央接过小环递来的茶，沾了沾唇，说道：“刚刚那位陆家公子，陆全，幼时住在我们隔壁。那个胖墩，你小时候经常同他玩耍，不记得了？我在百味阁恰巧遇见他，所以才，碰了面。”
“不是他天天缠着我，我能带他玩儿，他那熊样。哎……以前，两个他才抵上一个我，姐姐如何能认出他来的？我都没认出。”
苏央放下水杯，眼神飘忽，不知如何接话。“嗯……是陆公子先认出我来，我离家时毕竟年岁已大，容貌已定，他认出我来，不足为奇。”
看着苏锦满是不信的眼神，苏央有些权威被挑战的恼羞成怒。轻轻瞥她一眼，“陆公子还向我问到你，说，他对你甚是想念。还有啊，他还说，为了等一个人，他每年都会回一趟秦安，等了这许多年，她都没有来。陆公子如此情深，不知哪位姑娘，如此薄情薄意！”
谁说一定是在等女的，男的也不一定，主观臆断！
苏锦讪讪，气焰一下子就瘪了下去。无语良久，终于想起来，她还没问点翠楼和百味阁是怎么一回事呢。
苏锦重振旗鼓，问：“姐姐常去点翠楼吗，那里的芳茗姐姐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那，嗯……毕竟点翠楼是大手笔，服务态度自然极好，不能让顾客感到宾至如归，谁会光顾？就是些手段罢了……你年纪小，不懂。”
“那百味阁呢，这两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别扯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看着还是满团孩子气的妹妹，苏央半是欢喜半是忧愁，喜的是，苏锦能保持童真，傻傻的，未必不是福气；忧的是，风雨欲来，成败输赢，别拖累了她。父亲即将进京，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有些事情还是得告诉苏锦才好。
“陛下急召，父亲不日就要进京。父亲手掌重兵，多年后首次归京，巴结肯定少不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闭门谢客，但有些交际还是推不掉，参加宴会，不能太寒酸。反正有人报销，就借别人的光，带你来置办置办。”
“什么？爹爹要来，完了完了，我该怎么办，”苏锦噌一下站起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我逃吧，我这就回去收拾包裹……”
“你能逃到哪去，唉呀，你冷静点，别闹了。”苏央拽住团团转的苏央“父亲早就知道了！”苏锦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父亲忙于公务，母亲又因为小弟的出世劳神，忽略了你，但你毕竟是我们苏家的孩子，父亲母亲又怎会真的不管你。要不然就你那个性子，要不是父亲庇佑，你这一路能有那么安稳？”
“我知道是知道，可我心里就是别扭……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只有隔壁的那个外室之子陪我。”
“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和事，你还不明白不如意事常八九的道理吗？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苏央握紧苏锦的手，拥她入怀，用手轻拍她背部，就像小时候一样。“答应我，此次见到父亲，不要再耍小性子了，好吗？”
“嗯。”
“姐姐，父亲进京，是不是皇帝要杀他？”
“你从哪里听来的？”苏央声音不自觉绷紧上扬，“妄论国事，你胆子还是太大些！”
苏锦直起身，正视苏央的眼睛，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姐姐，我说了不要再帮我当小孩子了。在秦安时，父亲几次三番收到了诏书，都使计推脱。想要卸磨杀驴，哼，皇帝真是老糊涂了，除了我父亲，还有谁能镇守边关。边关没有大将镇守，也不怕他江山坐不稳。”
“这话说大了，朝中还有张大将军和刘老将军他们呢，自然有恃无恐。”
“若我苏家倒了，朝中重臣看到老皇帝这幅嘴脸，还有谁会真心臣服，自毁根基罢了！”
苏央讶于苏锦的毒辣眼光，又有些骄傲，真不愧是苏家的女儿！不禁暗叹自己真是不太关心自己的这个妹妹，在不知名的某处，她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
“快叫小方给你擦擦，花猫似得。”
苏锦就着小方递来的热毛巾，囫囵擦了脸。
“这次进京，就是来帮姐姐你的，我不想再躲父母翅膀下，苏家人要共进退！我行走江湖，也算是结交了几个绿林好汉，他们仗义执剑，必能起到大用处。”
“好好，我们家小团团长大了。”
苏锦撒娇，扑入苏央怀抱，“讨厌，不要再叫我小名啦，我长大了……”
“知道知道啦。”
苏锦微微敛笑，“那……你和那个陆八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要有关系嘛，”苏央低头，“也是小姨子和妹夫的关系，哈哈哈……”稍作停顿，“话说当年发生什么，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一下子老死不相往来了？”
“没什么，五年前，不就是他要搬回京城，叫我等他，我没等。一点小事，他还记这么久，切……”
“好像不止他记这么久吧。”
感受到她促狭的眼光，苏锦急忙扯开话头，“试完衣服，没看到姐姐，小方说你去了百味阁，让我着实惊愕，要不是你刚为我解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包养了！”
苏央上去就是一个爆栗“说什么呢，没羞没臊！”
“姐姐国色天香，知书达理，显贵为你倾倒，不是必然的嘛，哈哈哈哈……”
捧腹大笑的苏锦，没有注意到苏央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街道旁，茶棚里。
甲：“你知道吗，护国大将军，苏振生，前几天回京啦。”
乙：“不会吧，苏将军不是在边关呆了好些年，怎么突然就回京了。”
甲：“昨天，我看到苏府门前停了不少兵，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丙：“听他瞎说，明明是陛下要给苏将军加官进爵，去颁布圣旨的，我都看见脸盘白净的公公了。”
丁：“你这是素久了，看头猪都白净吧！啊！”
“哈哈哈哈！”
“爹，皇上三番四次召您入宫，您都称病，这次竟然借封侯旨意请了太医来探虚实。幸亏爹爹内力深厚，没给他抓住小辫子。老皇帝司马昭之心，还要再明显些吗。您可不能去，只怕是鸿门宴。”
“我自然不想去，可陛下旨意……能拖就拖，现在还不是苏家能谈条件的时候。锦儿，你姐姐呢？”
“不知道，很早就出门了。”
“跟门房说一身，央儿回来了，叫她到我这来，我有事找她。”
“嗯。”
半月前，苏振生本来存着一肚子气，要骂苏锦个狗血临头。还没下重口，她先跪下认错，泪汪汪，苦着小脸，气，就像解了口的气囊，“啾啾啾”没了影踪，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三个孩子里，最愧对是她，最头疼也是她，骂来骂去，还是骂在自己头上，孩子的错，难道不是父母的错吗。和苏央的详谈，越深入了解，越是让自己自责。不过，好在孩子争气……
苏振生望着已经抽条到他肩膀的二女儿，心思一动，道：“今天天气不错，锦儿，陪为父到花园里走。”
不得不说苏央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子，她督建的花园无论是制造，结构，还是里面花花草草的挑选，裁剪，有留白，有填充，浓墨相宜，都极美——但那是在苏锦来之前。
现在的花园里，倒也不是残垣断壁，枯枝烂叶的，只是品种更丰富了些。种蔷薇，月季的地方，夹杂着几株刺球和芭蕉，桂花树，腊梅树聚集的地方，几棵桃树，柿子树稀疏的掺杂进去。遐池里，鱼和龟有了群小虾小蟹作伴，十分和谐。大家庭，才有大欢乐。
苏振生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苏锦的杰作。自己的这个二女儿，从小野惯了，诗词书画，一窍不通，一天到晚穷开心，往好听里说是乐观，其实就是个……二傻子。
父女俩面面相觑半晌，苏锦忍不住先咧开嘴，纵声大笑，苏振生也不自禁地被带动。
下人领着陆全到达花园时，苏振生和苏锦正为了“不知为何”而捧腹。那天，苏锦穿着祥云式金丝绣黄色对襟，红色绸云锻外裙，裙摆由上而下，由疏到密，三三两两错落绣着黄色的木樨花。
清风拂过面颊，荡起发梢。阳光正好，晴空万里，陆全有些晕眩，眼前的人儿好似要融在他了心里，整个胸腔都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雨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