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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应天碑 如厕请左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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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空间里只剩下金原疯和祁煌弑大眼瞪小眼。
金原疯率先开口,“想学吗?”
祁煌弑僵硬地点点头。
金原疯一挑眉,“不教你。”
祁煌弑无语,就知道这人记仇,跟个孩子还这么计较。
他咬牙道,“我要学,你开个条件。”
金原疯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
祁煌弑生而为魔,是纯魔之体,为魔者多为人修走旁门邪道,经脉逆行不得已堕为魔修,或者是刻意修炼妖魔功法炼成魔,生而为魔的少之又少,女修本就稀缺,更何况是肯放弃修炼冒死生孩子的?就算有这样的痴情女,修真逆天道,天道重平衡,你既追求长生,就要舍弃繁育,修士生下的孩子,百之存一二,是个相当残酷的数字。
祁煌弑这种纯魔修真界也许不会超过十个,实在难得,不好好利用一番怎能对得起自己的名号?
金原疯兴奋极了,他研究的这么多魔修功法,总算不白费,只是祁煌弑体质既然特殊,还得功法还得好好改动一番才行。
祁煌弑在看到金原疯那不正常的眼神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答应得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在祁煌弑本以为今天有的苦头吃了之时,金原疯却出乎意料地摆摆手道,“你先回去,我得回去研究一番,到时自会告知你。”
祁煌弑闻言皱眉,“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金原疯咧嘴一笑,阴险异常,“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祁煌弑相当讨厌这种要被人阴一把的感觉,压下怒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就见白衣正往里张望,看见他时高兴地挥了挥手绢,“小弑子!快过来,今天姐姐接你回去!”
祁煌弑差点绊倒,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弑子?这什么东西?
白衣见祁煌弑停下,立刻走上前来,把他皱眉的嫌弃神色自动理解为上课时受了委屈,不开心呢。
白衣蹲下身,“怎么了?小脸皱的跟包子一样,被金夫子责骂了吗?”
祁煌弑眉头皱得更紧,为何这样想?谁敢骂我?
白衣见状觉得就是了,起身牵起祁煌弑的手,温声道,“金夫子就是这样的,为人比较怪异孤僻,但人不坏,你只要好好听他的话,定不会为难你的。小弑子你第一天上他的课,肯定有些不适应,不用在意的啊。”
祁煌弑:“.…..”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回到龙宫,大家开始吃午饭,餐桌上却没有云妄初的身影。
“龙神去哪里了?”祁煌弑问道。
花婶答道,“妄初啊,他闭关了。”
祁煌弑有些惊讶,闭关了?这么快,怎么没给他说一声?
“弑儿舍不得他吗?没关系的,他就在屋里,你要想看他在门口叫一声就行。”花婶说话间忍不住动手捏了捏祁煌弑水嫩嫩的小脸。
祁煌弑瞪大了眼睛。就在屋里?还叫一声就行,闭关这么随意?
不过祁煌弑不想很没见识地问出来,也许龙族的闭关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他道,“嗯,知晓了。”
照样被很热情地喂完饭后,祁煌弑想回屋,却被莲姨带走了,直到他被桑金布、锻月锦、金蚕丝等等布料和青龙祥云、浩海波涛、喜报三元等等服饰花纹搞得晕头转向之时,才被白衣领会房。
“你选好的衣服料子和花纹莲姨都记下来,等个三四天就能拿到新衣服了。”白衣进屋后就给他铺床,铺好后冲他招招手,“快过来,午睡一会儿。”
祁煌弑躺下后白衣给他掖好被角,“乖乖睡吧,下午还有课呢。”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祁煌弑躺在床上凝视着床顶,开始漫无边际的思考。
他的生命太过漫长,或者说,他有意识的时光很长,但自从在天地间孕化出灵智再到化形之前的时光中,他看世间完事万物都像是蒙着一层纱,朝代的更迭,人事的变迁,他看得太多,但他没亲身经历过那些撕心裂肺痛苦、言笑晏晏的欢乐,他就像一个过客,看着别人的生死离别却无动于衷。
就像是看着一场场苍白无趣的戏剧落幕,他永远都是那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却无法感同身受,别人的情感,无法在他的空白的心上画下一笔色彩,从初生到现在,他依旧是一张白纸。
他刚化形就被祁煌坤发现,带到了魔宫,成为他名义上的儿子,实质却是被囚禁在魔宫里。魔皇觊觎他不受人族脆弱身躯限制的天生魔体,一直寻找一个可行的办法进行夺舍,表面上却总是一副慈父的恶心嘴脸。祁煌弑又因为淬炼魔体为天道不容,不得已要压制混沌灵,实力大跌,需要一个庇护之所,才勉强留下。化形后直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别人的算计,这让看多了人性卑劣的祁煌弑对俗世更是充满了鄙弃,觉得人心果然险恶。
温情这种东西总是离他很遥远。
可现在乍一下之间,就有这么多人关心他,让他有些不适应,很少有积极的情绪吸引他,以前也从没体会过,他开始惶恐于这种他陌生的情绪。
祁煌弑开始焦躁,这些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让他更加躁动不安,他自诩是个长寿的老魔物,其实真正开始体会世间冷暖也不过十年,他就像是个急于证明自己成熟的孩子,却在对陌生的人和事的糟糕的处理上乱了阵脚,冲动而急躁。
我来这里是为了战斗,为了凝练魔丹,不是这样无所事事地生活,天道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我,我不该这样悠闲地睡觉!
祁煌弑猛地坐起来,想也不想冲出了门,又踹开了隔壁的房门,直直冲了进去。
云妄初,就算现在无法战胜他,也要打一次!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战斗、厮杀去发泄自己对现状的不满。
祁煌弑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就见外室里空无一人,他径直往里走向昨天才睡过的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却在看到那人时僵立在了原地。
他就是这样闭关的?!
祁煌弑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半褪,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云妄初。许是睡的舒畅,他脸颊微微泛着浅淡的红晕,侧身躺着,宽大的衣衫下坠,露出大片白皙细嫩的胸膛,玉质般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微光,长而浓密的黑发铺散开来,缱绻不已,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慵懒旖旎的放松。
云妄初的困意被祁煌弑闹出的动静驱散,他睁开双眸,淡色如琥珀的眼珠子愣愣地转向祁煌弑,纤长的睫毛半掩着眸光,更显得眼里氤氲的水汽流转。
“你来做什么?”云妄初还没彻底清醒,呆呆地问。
祁煌弑下意识地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云妄初见他没反应更困了,翻身继续睡,“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睡了。”
“你!”祁煌弑的气势全被云妄初这个绵绵的样子磨没了,这就是他认真视为对手的人吗?!
“你起来!”祁煌弑大吼。可惜他现在只是个幼童,全然没有“吼”气魄。
云妄初被吵得心烦,冲祁煌弑勾勾手。
祁煌弑把这视为挑衅,欣然上前,却被云妄初一把拉到床上,手脚并用压在床上。他鼻音浓重,说话时的热气全都喷到了祁煌弑耳边,“别动,我陪着你睡行了吧,小孩子就是娇气。”
祁煌弑觉得耳根发痒,心跳剧烈,猛地挣扎起来。
一个成人制住一个孩子还是很轻松的,云妄初压住祁煌弑,刚想出口调侃他昨天就是跟自己睡的,今天怎么就矫情上了,却收到了来自耐谷的神识传音,耐谷是护卫队的队长,没什么重要的事不会来打搅他。
云妄初无奈叹气,看来是睡不成了,“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回房睡吧”
说完也不看祁煌弑反应,换了衣裳就走。
“龙神大人!”耐谷握拳扣心行了龙族尊礼。
云妄初点点头,“什么事?”
耐谷声色肃穆,“应天碑被人打穿了孔!上面有魔族的气息!”
魔族?云妄初能想到的整个伏涯岛上唯一的魔族就是祁煌弑。
云妄初头疼了一下,忘了告诉耐谷祁煌弑的事,不过祁煌弑为什么要动应天碑?调皮孩子!
云妄初才把祁煌弑的事说完,果不其然就遭到了极力反对,不过说到底就是个孩子,耐谷虽然觉得收留魔族实在不妥,但总不能让龙神在众人面前收留了现在又轰出去,只得说道。
“大人,他现在还小,我也不说什么,但是他成年后实力增强,若对伏涯岛上的居民有了威胁怎么办?”
云妄初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届时让他离开便是。”
耐谷叹气,“……也只能这样了”,后又严肃道“那应天碑怎么处理?”
云妄初;“我把孩子叫来问问,届时你可别吓他。”否则光花婶就能收拾你。
耐谷回道,“我总不至于无聊至此。”
云妄初趁神识传音给白静的功夫回道,“无心的也不行,现在宫里的女人们护他得紧,到时候打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果然,传音虽然只通知了白静,但是除了不良于行的莲姨没来,没一会花婶就带着白衣白静,怀里还抱着黑脸的祁煌弑,杀气腾腾地过来了。
耐谷看到花婶的那一刻就想跑,小时候被蹂、躏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花……花婶。”他勉强克制着撒腿跑的冲动,问候道。
花婶睥睨护卫队片刻,转头对云妄初道,“怎的了?”
云妄初有些哑然,这场景怎看都像是犯错的人是他们一样,瞅瞅花婶和白衣白静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花婶,是这样的,应天碑被损,这是龙族圣物,不可坐视不理,我们因为感应到魔息,所才叫弑儿过来问问。”云妄初温和的声音安抚了女人们。
花婶气势稍减,轻声问怀里的孩子,“弑儿,他们怀疑你损坏的应天碑,你跟花婶说说这件事。”
祁煌弑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们所说的应天碑。
……这不是他午时用来练手的那个石碑吗?就这普普通通的样子还成了圣物?
祁煌弑毫无惧色,“我午时想练功,就拿这个做练习对象了。”
耐谷忍不住叫道,“练功,你拿应天碑炼魔功!你故意的吧!”
耐谷这么大的嗓门听着有些刺耳,祁煌弑皱眉道,“应天碑?就这么个破石碑?谁知道你们拿石头当宝贝。”
“你!”耐谷急了,冲上前道,“这里明明有告示牌说明这个石碑不能碰!”
耐谷说着要指,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告示牌,眼看着周遭一圈人都想看猴一样观赏他团团转,便生气了,责问属下道,“牌子呢?!”
下属找了一圈,最终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队长,是那个牌子吗?”
耐谷闻言上去查看,隐约可见的“此乃龙族圣物应天碑,不可妄动”的字迹已经风化得快要看不见,倒是上面那句“如厕请左拐往前方二十丈处!”鲜红的几个大字清楚得很。
耐谷气得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