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弑》七铭

6、洞天镜海 一是杀了祁

　　第六章
　　“这是谁做的！”
　　护卫队的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在场的人明显都不是元凶，这个问句顶多就是咆哮了。
　　云妄初扶额道，“好了，这件事弑儿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应天碑没被伤到根基，几年就能恢复了，牌子的事也找不到人，且先挂个新牌子，弑儿我会罚他的。”
　　耐谷瞪了祁煌弑一眼，他刚才出了丑，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只能作罢了。
　　耐谷走后，云妄初好歹得做个样子，便只好顶着花婶的压力，道，“这石碑也许久未打扫了，积了灰，就罚弑儿把应天碑擦干净吧。”
　　这处罚也就是个形式，花婶一听满意了，抱着一脸写着“没把这事儿放心上”的祁煌弑走了。

　　祁煌弑对云妄初的处罚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回去吃完饭后他就回了房间，内视魔丹，发现一点变化也没有。
　　虽说知道凝练内丹急不来，但是在神兽窝里还找不到对手就说不过去了，祁煌弑决定来个迂回战术，不跟人挑战，切磋就好，正道人士不喜欢有死伤，不都会来这种虚伪的一套吗？
　　祁煌弑是魔，在魔宫生活了十年，天性加上亲身体会，他更喜欢堵上性命的厮杀，鲜血、哀嚎、绝望、疯狂、兽性，这才是魔族追逐的最至上的体验，对力量最赤裸裸的渴望，没有虚伪和遮掩。
　　只可惜他还没遇到现阶段可以搏命厮杀的人，只能妥协。
　　明天就去找斧头和大刀吧。
　　祁煌弑闭上眼睛，临睡前想。

　　第二天一早，祁煌弑刚洗漱完，准备出门找两兄弟时，就看到了门口的白衣。
　　白衣上前就亲了亲他软软的脸蛋，“哎呀弑儿真棒，能自己起床了！”
　　祁煌弑：“.…..”嘴用来说话就好。
　　“今天我送你去上学。”白衣喜滋滋地牵着他走。

　　祁煌弑冷着脸上了一早上的课，要不是因为魔丹重塑前混沌灵受制，导致他实力衰弱，短时间内最好留在伏涯岛，他可不会乖乖来上课！今天又没有金原疯的课！
　　终于下学了，祁煌弑连书都没有，甩着两只手就要走，影真上前拦住他。
　　“阿弑，你不是要清理应天碑吗，我们准备了桶和抹布来帮你。”
　　祁煌弑呆愣了一下依稀记起了昨天的事，“哦，那个不用……”管字还没说出口，影真就直接上手搂住了他。
　　“哎呀以后都是好哥们，这点小事算什么，别放在心上！”
　　说着带着身后的璃夜和齐昊，手上抓着祁煌弑朝着应天碑走去。
　　祁煌弑再三酝酿，还是没说出不想去，他一点也不想被一群小不点教育要乖乖听话什么的。

　　“阿弑，你知道吗，下月初三就是神奉节！”璃夜一边用力擦着石碑上的污渍，一边找话。
　　“嗯。”祁煌弑应了一声。
　　游荡人间时听过，敬奉神明的日子，这一天但凡有点名气的门派和修真家族都会来伏涯岛朝贺，以求跟龙族交好。总的来说，不是个好日子，起码对他而言是这样的。
　　“到时候可热闹了，没准今年会挑你来当圣童呢！阿弑你这么好看！”璃夜说来一副很羡慕的样子。
　　祁煌弑低着的头上脸色一黑，那种要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圣童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是魔，不当圣童。”
　　“龙神大人定不会介意这个的。”璃夜以为他在介意自己的身世。
　　祁煌弑发现到了这里不管他的态度再怎么不友好，都会被安慰同情，于是选择闭嘴。
　　结果连影真都觉得他情绪低落了，拽着笨嘴的齐昊一起开解他。
　　祁煌弑被说得烦了，道“无所谓，我对这个真没兴趣。”
　　影真们更觉得他在逞强了，加了把劲儿安慰他。
　　祁煌弑：“.…..”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祁煌弑越发沉默，他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他们来这里。
　　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换来的是三个孩子对云妄初的祈求。
　　“龙神大人，阿弑他很想当圣童，可是他怕因为自己的身世当不了，跟我们洗碑的那天可伤心了，还逞强说没兴趣，但后来难受得都说不出话了！”之后的某一天影真带着小伙伴如是说。
　　但祁煌弑听到自己被选中时才是真的难受。

　　回到宫殿时午饭已过，祁煌弑以为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了，准备找人时，就看到了斧头和大刀。
　　他还没机会说出切磋的话时，就被两兄弟带到了花婶的厨房，然后又是一通好塞。
　　吃完饭的祁煌弑默默地回了房，没跟两兄弟提这事。
　　他能说自己是因为吃太多撑着了这种丢人的理由而延迟计划的吗？！
　　祁煌弑暗暗运气，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现在就去找金原疯！

　　武场还是老样子，破旧衰败。祁煌弑径直走进去，却没看到金原疯。想来也是，这样的环境怎么住人。
　　二楼上完楼梯直接就是一个空旷的学堂，里面摆着一些桌椅，金原疯用的桌子上还有一些书。
　　祁煌弑好奇，上前翻看。结果却很失望，里面没有他的功法心得，只有一些最基础的经脉知识。
　　祁煌弑无聊的环视四周，想着要不要找那群烦人的小孩子问一问金原疯的住所。
　　最后想了想，祁煌弑放弃了。
　　能少见一面是一面，明天学堂上再问。今天只能空手而归了。
　　祁煌弑失望的叹了口气，却在正要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想练功，最佳的场所不就是那个空间吗，这样就不会随便打块破石头都要被揪出来问问。
　　祁煌弑一点也不客气地走向那扇破旧的门，红色的漆已经掉落的七七八八，漆身难掩盖木板被虫蛀出的很多个洞孔，有一股子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着几丝难以察觉的奇怪气息。
　　这感觉，似乎跟上次不太一样。
　　就在双手触到门的那一霎那，祁煌弑突然想到，然后像是被定格一样，停住了手上推门的动作。
　　这感觉肯定不对！这个空间触点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祁煌弑直觉这扇门背后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是这个空间里发生了什么，还是触点连接的空间变了？祁煌弑一时难以判断门后的情况，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推开这扇门，一定会有“惊喜”，能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不看看怎么行？
　　祁煌弑露出兴奋的笑意，手上用了力道推门。

　　温暖的房间内，云妄初又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原本紧闭的双眼上睫毛颤动，像蝴蝶的翅膀微微翕动，突然，他似乎被什么惊扰，猛地睁开双眼。

　　“啪！”
　　云妄初眼疾手快抓住祁煌弑开门的手，力道大得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在做什么？”云妄初的声音里充满了祁煌弑从未自他这里听过的压迫和质问。
　　祁煌弑面色平静地收回手，“我只是想去武场修炼。”
　　云妄初不置可否，“跟我走。”

　　“好好睡觉。”云妄初把祁煌弑带回房间，转身离开。
　　“等等！”祁煌弑立刻拦住他，明知故问道，“为何不让我进去？我之前就去过一次了。”
　　云妄初回身，视线低垂在他身上，以一种及其隐晦的方式审视他，面上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那个空间不稳定，以后没有老师带着的话千万不要进去，知道了吗？”
　　祁煌弑在云妄初看似耐心实则压迫的注视中沉默了很久，才勉强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
　　云妄初见状回之一笑，走了。
　　祁煌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总觉得既然他这么重视这个空间，那就完全有必要再去一次，也许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只是这个时机不好把握，再被发现一次就不妙了。

　　回到房里的云妄初再难抑制内心的波澜起伏。
　　洞天镜海认主，选的却是个魔族！这怎么可能！究竟是洞天镜海的器灵出了问题，还是祁煌弑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刚才门的另一边那么浓烈凶恶的魔气已经强大到快要冲破洞天镜海的限制了，祁煌弑就一点察觉也没有吗？天生魔体对魔气不该比他这个神族更敏感吗？难道是因为年纪尚小，修为不足所以没有感觉到，还是明知门后隐藏着多么诡谲凶险的东西也要打开？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往好了想就是这祁煌弑如此年幼却能有这般胆魄，实属罕见，往坏了说就是冲动愚蠢，不知天高地厚。
　　云妄初叹了口气，眼下不是分析祁煌弑行为的时候，洞天镜海既然认主，那么祁煌弑迟早会得到它，可是这个神器威力非凡，若是祁煌弑用来为非作歹该如何是好，他早就发现这个孩子的是非人情观念非常淡漠，若是教导不好，只怕真的会成个大祸患。他之前只把祁煌弑当个有天赋的魔族看，觉得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超脱龙族的掌控，可他要是有了洞天镜海助力，那实力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祁煌弑，以绝后患，二是悉心教导祁煌弑，到合适的时机再把洞天镜海给他。
　　云妄初皱起眉头沉思起来，他心里知道祁煌弑这个孩子本性难移，就算将来不会成为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也绝不会是个善类，让他拥有洞天镜海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打开洞天镜海的方法，却都因无法沟通器灵失败了，若是祁煌弑能打开神器，他也许就能窥见一直寻找的真相，那个也许就隐藏在洞天镜海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