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弑》七铭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住所、上学的事情都解决了，云妄初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祁煌弑抗议无效被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孩子堆里。
　　季夫子开始讲课了，在说的诗人是前几个朝代的一个大文豪，其人天资聪颖，满腹经纶，有治国平天下的才干，但是这种人的遭遇都是千篇一律的怀才不遇，晚景凄凉。
　　季夫子说道他的策论十二章，是当时最能解决前朝国库空虚和兵患的谏言，只是前朝皇帝昏庸，宠信小人，误国误民，最终逼得文豪当朝撞死在议政殿上，自己的国家也被邻国吞并。
　　这是七八百年前的事，祁煌弑记得当时自己还是一团混沌魔气，被文豪心中强烈的怨念吸引，来到殿上，亲眼看到他出卖灵魂，换取赤魔对这个国君的报复。所以他死后没多久，一向起码在表面上和睦的两国就这么开战了。
　　只是这些事后人可不知，只当此人爱国爱民，是个难得的有志之士。
　　祁煌弑听着夫子对此人的赞誉，心中不屑嗤笑。
　　伪君子罢了，这种人他在混沌魔气时期经常遇到，表面上个个都是谦谦君子，背地里心思一个比一个歹毒。
　　季夫子见祁煌弑表情不对，于是道，“祁煌弑，你可有什么疑问？”
　　祁煌弑冷淡道，“没有。”
　　“那你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
　　祁煌弑按要求做了一遍，多一个字都没说。
　　季夫子欣慰于，抱着期许接着问道，“那你如何评价这人？”
　　祁煌弑墨黑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半响才开口，“虚载千古名。”
　　季夫子一愣，“为何如是评价？”
　　祁煌弑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策论虽精，虚浮于实，重商剥商，穷兵黩武，性好战。只思成就，不思国民。”
　　季夫子闻言居然没有怒而掀桌，还认真思考起来，最后开怀一笑，“哈哈哈，说得有理，不愚信于师，不刻板遵教，你果然是魔皇的儿子，不羁啊不羁！”
　　祁煌弑皱眉，这是夸他是魔族？伏涯岛上的人都有病么？
　　“还有其他的见解吗？”季夫子笑完期待地问。
　　祁煌弑道，“我不羁跟祁煌坤无关。”
　　“哈哈哈，果然不拘伦常，小子，你是我遇到最有意思的学生！”
　　祁煌弑黑着脸看着他。
　　这样的夸奖我不需要，又不是说书的还要有意思。
　　一旁的岐商忍不住用敌视的眼神看他。夫子从来没有这样夸过他，虽然会时不时地夸他认真，但总是神情严肃冷淡，可这个祁煌弑，枉顾纲常，蔑视亲父，就是个十足的乖戾之徒，老师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学生？！
　　璃夜崇拜地对祁煌弑道，“你好厉害，我都没见夫子笑过。”
　　影真也道，“就是就是，这些你怎么想到的？”
　　齐昊只知在一旁傻笑，眼里对祁煌弑也是崇拜不已。
　　祁煌弑面无表情，心情无波无澜。果然是一群孩子。

　　等终于挨到下课时，祁煌弑第一个冲出学堂，却被影真三人拦住。
　　“阿弑，下午还有金夫子的课，在武场上，你要走了吗？”
　　金夫子，哦对，云妄初说过的，只是不知是不是金原疯。
　　“他叫什么名字？”
　　影真刚要开口回答，岐商就气愤地走上前来，“你怎么直接问夫子的名字？忒不知礼节了！”
　　祁煌弑忽视他，看着影真。
　　影真顶着两人的压力，支吾道，“先生，先生尊姓金，名原疯。”
　　果然是他！祁煌弑心下惊喜。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几时上课？”
　　璃夜道，“未时三刻。”
　　祁煌弑转身离开，“我会准时回来。”
　　金原疯，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竟跑到伏涯岛来做夫子了，害他一通好找。挑战金原疯的机会难得，他可得做好准备。
　　金原疯，人如其名，就是个疯子，常年痴迷成醉于功法研究，为了得到一门功法，偷抢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试炼一部功法，不惜自废根基，从头再来，哪怕那时被人上天入地的追杀也在所不惜。
　　他几乎是所有门派都想杀了，又想揽入门下的鬼才。杀他是因为怕他把本门功法泄露，招揽他是因为他就是个功法书库，手上掌握的功法资源让人垂涎不已。
　　而祁煌弑欣赏他的是他能将人修、妖修、魔修的功法结合，随时转换，功法使用诡辩莫测，极难对付。
　　祁煌弑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静心运息，又对着不远处的巨石练了练手，算是热身。
　　等他回到学堂的时候，发现空无一人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武场在哪里。
　　不过没关系，这地方就那么大，应该不难找。
　　一个时辰后。
　　祁煌弑：“……”
　　武场不该是个宽阔的空地吗？
　　他站在一个破旧的小楼前，看着门框边上摇摇欲坠的木牌上，已经有些模糊的“武场”二字，不是很想走进去。
　　可是金原疯三个字太有诱惑力，他没犹豫多久就妥协了。
　　进去以后祁煌弑更失望，里面果然又狭窄又老旧，登上二楼时楼板都在吱嘎叫。
　　祁煌弑默默嫌弃完这小楼，抬头就见所有人都在转头看他，前方还站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
　　祁煌弑的瞳孔以不可见的趋势皱缩了一瞬，紧接着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真的是他！赤红的眼珠，是金原疯外貌的一个标志性特点，因为他曾经走火入魔过。
　　“祁煌弑？”金原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迟到了。”他一点也没表现出对祁煌弑行为的不满，显然一早就知道了祁煌弑的情况，也猜到了他有多不受管束。
　　祁煌弑，“嗯。”
　　金原疯看他一点抱歉的意思也没有，并不觉得意外，冲他扬了扬下巴，“找个位置坐。”
　　祁煌弑虽然更想跟他实战，但是其人疯癫，对功法理论上的研究也别出心裁，另辟蹊径，值得听听。
　　祁煌弑坐下。
　　金原疯拍拍手道，“好了大家起立，我们开始练习刚才学的东西。”
　　影真和璃夜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岐商在一边幸灾乐祸。

　　刚坐下的祁煌弑：“.…..”果然还是更该实战。
　　他跟着大家站起来。
　　金原疯推开身后一扇不起眼的破旧的红木门，“走吧。”
　　后面人陆陆续续地跟着走了进去。
　　祁煌弑在他开门的那瞬间就兴奋起来，这是一个空间触点！可以通往一个独立存在的，被炼制的空间。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在里面毫无顾忌地施展实力。
　　进门时，金原疯在他头上方道，“小子，错过今天我讲的东西，你会后悔的。”
　　祁煌弑嗤笑，“哦，你讲了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想学的话下课后留下来，我给你补课。”金原疯把补课两个字说的很刻意，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单纯的讲课这么简单，刁难的意图很鲜明。
　　祁煌弑哼笑一声径直走进去。
　　他会留下来，不过不是为了“补课”，而是为了揍他。
　　金原疯在他身后走进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祁煌弑观察着眼前这片宽阔空旷巨大峡谷，更加兴奋。
　　金原疯走到人群前面，道“好了，大家随便找块石壁练习吧。”
　　说完他就找了个角落，开始睡觉。
　　祁煌弑也不管他，看着别的孩子怎么做。
　　影真找到一块还算光滑平整的石壁，摆好架势，开始闭目专心运转灵力。
　　其他孩子跟他一个样。
　　看了半响也没什么动静，祁煌弑无聊地呼了一口气，找了块石壁倚住，等着下课。
　　不过是普通的内息运转，只是方法不同了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不得不说他有些失望。
　　祁煌弑靠在石壁上，开始无所事事地张望，想着打败了金原疯的话下一个目标是谁。金原疯看来又废根基拿自己去实验新功法了，修为只有金丹期，都不够看的。斧头大刀？应该还不行，这两人单独拎一个出来没人是他的对手，但是要合二为一的话，他估计还不能在不使用混沌灵的情况下打败他们。云妄初？他最强，会是他最后的目标。万象扶生所使用的灵力最是纯净，对魔修有这不可小觑的克制作用，所以哪怕他真正的实力没有祁煌弑强，也能轻松赢他。
　　在祁煌弑正无边无际地思考之时，岐商附近那一缕不正常的灵力波动倏地弹动了祁煌弑懒散的神经，让他整个人瞬间紧绷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
　　祁煌弑疾步走到岐商跟前，“你刚才做了什么？”
　　岐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什么？”
　　“就是你刚才，刚才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牵动了外界的灵气！”
　　岐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人没听课，自然不知道。
　　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想知道啊？不……”
　　祁煌弑早就感应到岐商对他的反感，于是在他表情一变时就知道这人不会好好的回答他，于是果断转身走向影真，“那大胡子跟那刚才教了你们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岐商气得小脸发红。
　　影真凝神被他突然打断，怔了怔才回过神，“就是，教我们用特殊的灵力运转方法，催动灵力时利用和牵引到外界的离散的灵气。”
　　祁煌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金原疯已经能做到这一步！若是能直接控制外界灵气，那么这些没有个人气息的灵气就会像是周身的空气，让人毫无防备，却能在某个危险的瞬间被人操控，凝结成型，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成为最致命的武器！
　　祁煌弑只觉得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怎么做到的？！”
　　影真回忆道，“很难，每个人经脉里对灵气最敏感的地方都不一样，要先找到那些地方，然后催动灵气时要利用到。可是经脉虽小，分支众多，最敏感的地方都只能大致确定，细分起来找到那个点太难了，感觉灵力感知程度都差不多啊！”
　　祁煌弑听完泄气了，他是魔身，魔气从来不需要游走经脉，换句话说，他身体其他任何部位跟经脉都一样，对魔气的感知非常敏锐，且程度不分上下。
　　看来这个方法对他没用。
　　不过他还没忘了金原疯刚才说的话，金原疯既然说了那些话，就代表他一定知道魔怎样做到控制外界的魔气这一点。
　　下课时，大家都以为他是被夫子强留下来等着责罚的，除了岐商幸灾乐祸外都是一副同情的表情。
　　祁煌弑这个当事人倒是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