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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逆谋④ 李成瑾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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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逆谋④
裴俟再也听不下去,狠狠地扇了裴庾一耳光。打得裴庾眼冒金光,耳鸣阵阵。裴庾盯了他好一阵,甩手跨出殿门。
裴俟朝景陵下跪,道:“尊敬的太子殿下,王弟出言不逊,请殿下责罚!”
景苑大骇,她虽知道这些事情,可从不参与。只能保持一贯的风格道:“陵弟弟如此聪慧,不会困扰自己的,对吧?”
景陵坐在凳子上,悠闲地喝了口茶,闻言,也不应答,只盯着浮在水面上的残叶。良久,他道:“无事,狄亚王同本宫还算近亲,不必多礼。请起吧,也谢二皇姐提点,本宫下来会同狄亚王说清楚的,不必忧心。晚些要参加宴席,二皇姐和狄格王姐夫回去歇息吧。”
逐客令下得头头是道,未曾留有余地,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肩头,暗下却在职责他们,一口一句本宫,架子摆上。
裴俟见好就收,“谢谢太子殿下,裴庾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我这就把他寻来磕头认罪。”作势起身,景陵一摆手,忙道:“不必,你和皇姐回去歇息吧。狄亚王本宫已经喊人跟着了。”
裴俟叹了口气:“若是那不肖弟弟能有太子殿下这般胸襟,那该多好!那在下就和苑儿先行一步。劳烦太子殿下,多谢!”
景苑微微颔首,跟着裴俟走了,只是出门的那刻,回头看了一眼景陵,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分辨不清。
东宫外。
景苑黑着脸道:“裴俟,我这弟弟看上去不对。”裴俟一怔,他笑言:“与裴庾同龄,却做相反的事情,哪里又对了?”
“我竟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像是无欲无求,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和传闻中的样子太不一样了。”景苑巧步走着,暗暗揣测。
裴俟凑到她的耳边道:“你们皇家的子女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景苑脸一红,恼羞成怒,而后突地想起了什么,又黑了脸色:“裴庾说喜欢你?还说人伦道德他都不理,只想与你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裴俟浑身一僵,不知所言,“苑儿,相信我,我也不知他竟这般忤逆天伦!否则今日定不会五更就来了东宫。”
景苑未作应答,裴俟又道:“苑儿,等我向你父皇拿了领地和士兵,分了这景国一半江山,你定只为我的皇后,我一人的王后。”
景苑再无话说,只低低点头,像只未□□的花儿,羞涩得很。
前殿。
待到木清进来低声在景陵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景陵吃过了早茶,环视前殿一圈,熏烟袅绕,暖炉中烧,隐隐暖意嘭在心头。小壳子蹦跶的跳在他的身后,低头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裴俟和景苑的对话后,景陵冷笑三声,高声道:“裴庾,这下你可舍得出来了?”
只见方才发火的裴庾信步而入,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桃花酿蜜蜜喝着,依旧是那桀骜不驯模样:“太子殿下,尚可?”
景陵不由失笑,直道:“不愧是狄亚王裴庾,真是好极了。”
裴庾微眯半眼,冷哼一声。大步走向前去,单手托住景陵的下巴,问道:“你似乎有所不满?”
景陵偏头过去,嘴角含笑:“没有不满。”
裴庾放开了他的下巴,大口喝了酒:“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狄亚王,你求胜心太强,想过一不小心翻船了怎么办?”景陵眼睛直逼他的眼睛,红斑夺目,却不狰狞。
裴庾略略侧头:“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景陵沉默片刻,才道:“裴庾,这桂花糕好吃,尝点。”
裴庾半边脸微微一抽,又来?他也配合,果真拿了块桂花糕吃着,也不吭声。一炷香后,裴庾倒是好奇了:“昨日你怎知他们会派人过来?”
景陵瞥了他一眼,“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夜来窗门前暗访的是他的人。裴俟对你心怀不轨,又怕你对我心怀不轨,爱之深,责之切。”
裴庾:“……”当真可用这样的比喻么?
他又问:“那今日为何是五更前来拜访?”
景陵奇怪的看他一眼,下意识的想要回复他,可脑内不自觉的想起了一些荒唐之事,耳朵微红,他抬手遮住额头,低声道:“鱼水之欢后,差不多五更天。”
裴庾一口好酒喷了出来,呛得他半死不活,阴冷着面孔虚弱道:“打死你这色胚,还是景国的太子殿下!”
景陵又吃了块桂花糕,回:“你是男人吗?”
裴庾哑然,只得负气坐在一旁,不肯与那色胚再说一句话!景陵手里把玩着茶杯,心里将这些事情盘算了一番。景苑这次回来,与前些年有些不同,虽做大方仪态,可越看越发小气别扭,嘴里常挂着某某皇子和景元帝的关系,以及战事的粮草士兵之事。
裴俟外看温柔近人,待人诚恳。可性子软弱,心里有野心却不肯付出,宁肯舍弃妻子,也不肯舍弃自己,自私得很。裴庾这人,外面放荡不羁,可确实是雄心壮志,任何事都运筹帷幄,善分析、布局,若要选王,他也是最佳的人选。
于是才有了景陵设计的那一幕。在景苑回来之前,裴庾就与景陵搭上了关系,说来也巧,真是因为那几个月被禁足的时候,宫内大小事务与他无关,东宫的地道也无人发现,景陵当时培育植物时,遇上了瓶颈。恰逢街坊在卖,他乔装打扮一番。便遇上了江湖剑客裴庾,二人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往,三番四次,打探几番,套出了实情。设好的局全是等待这个时机。
也是为了一个字—权。
景陵助裴庾夺得狄族,弄垮裴俟。
裴庾应景陵一个要求,至今未提。
二人年纪相仿,各怀鬼胎。
只是,少年既是少年。
景陵见裴庾大爷样的挂在凳子上,淡淡道:“狄亚王请自重,狄格王如今权力颇大,谨慎为好。”
裴庾心中极不舒服,他从来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夸裴俟,将二郎腿一摆,道:“那又如何?我自有分寸,太子殿下管好自己罢!”
景陵微微皱眉,“恩。”
小壳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带着喜意,高声喊道:“太子殿下,李将军和七皇子过来了!”
景陵手一抖,桂花糕掉了一半。连忙站直身子,整整衣领,有些慌乱,神情带些紧张,连叫宫女整好前殿,奉上好茶美酒及膳食。木清在他耳边说:“殿下,莫慌乱。”
景陵低头叹道:“三个月了!”
裴庾坐在一旁,乍看不对。想问什么,又见景陵的一根发丝乱了,走到景陵面前抬手一拂,将发丝归置原位,便听到了一抹轻笑:“哟,八弟,这是狄格王吧?你们关系也密切得很呐!”
景陵抬眼望去,景舜着一身白袍,玉发带冠;李成瑾竟一身黑衣,刚正不阿,裴庾穿得洒脱,狂放不羁,眼里带着凉意:“恩,想必这是七皇子景舜和名震天下的李将军吧?”
景舜是个典型的话唠子,“是啊,狄亚王果真不同凡响,在下当真荣幸,竟让您一眼认出。”
裴庾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景陵像是换了个面孔,他小声的喊道:“七哥,李将军。过年好。”
景舜哈哈大笑,裴庾抽抽嘴角,李成瑾面无表情。
景舜接着说:“八弟和狄亚王相处得可好?听说狄格王今早前来拜访了东宫,七哥和李将军想着也来看看。”
景陵和裴庾异口同声:“好!”两人默默互看一眼,景陵笑道:“我与裴庾皆为同龄,没有不适的地方,还让你们为我们操心了。”
裴庾哼了哼,高傲示道:“我同景陵弟弟昨夜同睡一榻,抵足而眠,他敢与我不交好?”
景陵脸一黑,听他露出本性,满口胡诌,顿了手中茶杯动作,抬眼向李成瑾望去,见那人死活没有反应样子,倒见景舜一副调侃笑意,他不禁恼道:“别听那狄亚王瞎说。”后又转头看着裴庾,“昨夜谁与你抵足而眠了?你这满口胡话的小人。”
景舜的笑声与调侃声音阵阵传来。
裴庾见景陵反应颇大,玩笑之意愈发浓厚,“景陵好弟弟,原谅哥哥我昨夜压在你身上使你动弹不得,今夜我不这样了……”
话音未落,李成瑾突地站起身来,目光盯着前方,冷冷道:“我出去走走。”
窗外梅花香意甚浓,李小将军不知为何心里极不舒坦。
弄得景陵景舜一脸愣怔,仅裴庾玩味浅笑,景陵的小辫子,原来藏在这处。景舜本想跟着出去,见李成瑾面色不善,却被景陵拦了下来,“七哥,你同狄亚王好好聊聊,我先去看看李将军。”
景舜若有所思的点头答应,景陵为何这么在意李成瑾?
木清跟着景陵走出前殿,仅留二人在殿里火花石溅。梅花开放正盛,香气四溢。李成瑾不知为何,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很紧。那块红斑,那双眼睛,嗜血的杀意,冷酷的微笑,近一月时间,也没能逃出他的梦境。自那日心被景舜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破碎,恍惚了几月后。
他的梦境便承载了另一个人。
哪有这么荒唐的事?那一夜的缠绵当真有这般影响?
“李将军。”景陵跟在他的后面,喊道,同往日一般,带着狡黠笑意。
李成瑾转身过去,张口也道:“太子殿下。”
“近日可好?”
关切之意埋于心底,得到淡淡的“尚可”二字,景陵才接着道:“李将军,上次军营之事,多有得罪。”
李成瑾微微点头,没说什么,仰头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