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素记》稻草人111

6、第六章 黑衣人（2） 我心中有些

　　栖凤馆原是皇家公主、郡主修习四德、学习琴棋书画的地方。后来，为了嘉赏有功之臣，彰显皇恩浩荡，便从勋贵之家、名门望族中挑选适龄女子，以公主侍读的身份进入栖凤馆学习。由于当今太后、皇后及多位贵妃、王妃都曾进入栖凤馆侍读，因此栖凤馆渐渐成了贵族女子们争相进入的地方。因为一旦入读栖凤馆，便意味着可以位列后宫，或者嫁入皇族，简直是贵不可及。因为外祖父在朝中的地位，母亲与姨母当年自然也曾在栖凤馆侍读。姨母名叫陈青青，与母亲乃一母同胞，长母亲两岁，嫁的是先帝第五子元朗，如今的汝阳王。母亲逝世后，姨母曾多次派人来重崖镇，希望将我带入京中的汝阳王府抚养，均被父亲婉拒了。我虽从未见过姨母，但她每年都会派人送来衣物首饰，对我格外照顾。与母亲和姨母同时进入栖凤馆，另有一个叫媚儿的人，她又是哪位？如果她与母亲是旧识，为何我从未在信中听姨母提起？
　　第二天一早，我还未起身，便听见内院里吵吵嚷嚷的。
　　“外面出什么事了？”我问春儿。
　　春儿一边侍候我穿衣，一边回道：“桂叔回来了。听说了昨夜小姐看到院中有黑影，正让范头带着护院们仔细地搜查府中各处。”
　　“那父亲呢？”我追问道。
　　“将军还没回来！”春儿回道。
　　我梳洗完毕，便叫春儿唤桂叔前来。
　　“桂叔，昨日父亲去太守府所为何事？为何连宋莲也带走了？”我问道。
　　桂叔使了个眼色，命春儿出去，关上了门，小声回我：“小姐，昨日刘太守亲来将军府，是因为近日抓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江湖人称铁拳孙。一番逼问之后，那人竟然供出十五年前曾潜入将军府对夫人下毒的罪行。刘太守自知此事牵扯甚大，便亲自前来禀报将军。于是，将军便带了宋莲同去，当面对质。”
　　“那结果如何？那恶人便是主谋？他为何要啥我母亲？”我追问。
　　“当年宋莲并未见过那个指使她下毒之人，但两人所供时间、地点大略都对得上，应该是错不了。据那铁拳孙招认，他不过是用一千两白银买来的杀手，碍于将军府守卫森严，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才想到掳劫宋莲之女、逼宋莲下毒的计策。至于花钱指使他杀人的主顾，他并未见过真面目，只听说是京城中人。”桂叔回道。
　　京城来的人？什么人对母亲有如此深仇大恨？
　　“那太守府查的怎么样？可有眉目？”
　　“此事官府已然介入，可通过铁拳孙这个线索，一层层追查下去，谁是主谋、真相如何便可清楚。只怕……”桂叔欲言又止。
　　“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有些人证、物证皆已无处可寻，查无可查。”我黯然回道。
　　“小姐说的是。将军也有此担忧。”桂叔回道。
　　“父亲为何还没回来？”我问道。
　　“将军对外宣称夫人之死是难产，如今铁拳孙和宋莲接连落网，牵扯出夫人死于非命的事实。将军如今官居二品，夫人又是国公府千金，将军需将当年瞒报夫人之死真相向朝廷上表奏明、请罪候旨才行。”桂叔回道。
　　的确，瞒报夫人被杀的真相，此事虽情有可原，但却不合朝廷法度。如今太守府插手进来，必然要闹得满城风雨。父亲与刘诚一向不睦，刘诚必然想抓住父亲的把柄，以报三年前停职查办之仇。不然也不会在铁拳孙被抓招供之后，便亲自登门查问当年之事。此时父亲必须格外谨慎，刘诚才不会有可趁之机。
　　正说着话，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着：“找到了！找到了！”
　　桂叔走出去站在二楼长廊上训斥道：“吵什么吵？这是在内院，不许高声呼叫，小心惊扰到小姐！”
　　只听见范头在院中回道：“回桂爷，小的们刚刚在假山后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香囊，不知是不是府里人遗失的。”
　　“拿上来。”桂叔命道。
　　范头快步走上二楼，将香囊双手递给桂叔。
　　我打眼瞧着，这是一个桃形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花，用的却是难得一见的白地绿花罗的料子，这不是寻找人家能用得上的，怕只有皇宫王府才见得到。前两年姨母曾送来一匹给我裁制新衣，我觉得太过贵重，与我的年纪地位不符，便没敢用，只叫春儿收在柜子里。那么院中找到的这个香囊，定不是府中人的物件，想必昨晚真的有人夜闯将军府，但他所为何事？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桂叔心知此事重大，忙叫范头在前院、内院、后院中继续搜查。但找来找去，连父亲的书房都一一翻过，也没再找到什么，桂叔便叫范头夜里多派些人加强巡逻，以防再有人闯入将军府。
　　到了下午，去苍梧山找寻宋莲之女宋思秋的哈副将回来了，他说找遍了思秋落下山崖的地方，只找到了一只散落的绣花鞋，但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听砍柴的人说，山上时常有野兽出没，原本落下山崖已无生还可能，若寻不见尸首，便有可能被黑熊野狼叼走了。至于宋莲所招认的她们母女在山上所居住的山洞，哈副将也前去查证过了，均是些简陋的锅碗被褥之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我心中有些悲凉，当年宋莲是为了救回女儿才对我母亲下毒，如今她身陷囹圄，而她用母亲之命换回的女儿，竟然死得如此凄惨，这难道不是因果轮回，善恶均有报应吗？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那个桃形香囊，不经意间，我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感觉香囊里不只是装着一般的香料。我打开香囊的袋子，将里面的香料倒在桌上。“咣当”，一个小巧的金灿灿的铃铛跌落了出来。我拿起来仔细一看，铃铛上刻着两个小字：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