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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黑衣人(1) 诸禹河发 ...


  •   诸禹河发端于北俱国境内的兀赤山,一路从北流入南安国,将南安国境内分为河东、河西两部分。河东十五郡,是南安国的故土,以南平郡为都;河西八郡,原本属于西平国。三十年前我的外祖父陈一秋,率军西征,将西平国收服,编为南安国的河西八郡。重崖镇所隶属的雁门郡,属于河西八郡之一,位于南安国的西北边陲。
      雁门郡太守刘诚,原是父亲麾下的四品武官,三年前因克扣军饷,被查了出来,革职送京受审。刘诚的夫人出自河东大姓蒙氏,蒙氏家族是南安国有名的外戚世家,当今太后与皇后都姓蒙,因而蒙氏在朝中颇有权势。刘诚被革职没多久,竟又委任为雁门郡太守。父亲为人清正,只管带兵打仗,从不与朝中权贵结交,也看不惯刘诚玩弄权术的嘴脸,因而平日里雁门郡太守府与将军府并无往来。但刘诚却突然造访将军府,所为又是何事呢?
      我这样思索着,踱步回到了房中。突然得知母亲之死的原委,让我极为震惊,我的头晕乎乎的,春儿为我点了安神香,我斜靠在榻上,仿佛看见许多桃花的花瓣如下雨般随风飘落,一个女子在花雨中起舞,我追上去,叫了一声母亲,那人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那个唤作思秋的黄衣女子,她诡异地笑着,狠狠地掐住了我,掐得我不能喘息……
      我听见有人在耳边唤我,猛地坐了起来,才发觉是一场梦。春儿坐在床边,拿帕子轻轻擦拭我额头的汗珠,问道:“小姐,您做梦了?”
      “父亲呢?”我定了定神,有气无力地说。天色已黑,春儿已在房中燃起了蜡烛,火苗欢快地跳跃着,闪动着。
      “将军随刘太守去雁门郡的府衙了!还……”春儿欲言又止。
      “还怎么了?”我急忙追问。
      “他们还带走了宋莲。”春儿低声说。
      宋莲之事极为隐秘,府中人大多并不知情,为何会传入府衙那里?
      “去叫桂叔来,我有话问他。”我想,他一直在前院父亲身边,一定知道个中详情。
      “桂叔和我爹都一同去了。奴婢本来打算去前院找丁木要点安神香,听他说的。”春儿回我。
      连桂叔和蔡叔都去了?雁门郡府衙离重崖镇骑马也得两个时辰,如此匆匆赶去,想必是有紧要之事?但为何会牵扯到宋莲?难道与母亲之死的真相有关吗?无数的疑问在我脑中回旋,我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千头万绪却无从整理,如一团乱麻一般。
      无意间,我看到桌上的那本《怀素记》不见了,便问春儿:“桌上的那本书呢?”
      “书?那本书不是小姐让奴婢拿去给将军吗?奴婢送过去了。”春儿回道。
      对对对,上午为了宋莲之事,我曾向父亲提及这本《怀素记》,也曾命春儿拿去给父亲。早先我并不知母亲之死是有人下毒,把那本《怀素记》仅仅当作母亲的遗物;现在仔细想来,这个执意要置母亲于死地的人,很可能与母亲旧识,或者与陈家、赵家有什么恩怨关联,说不定那本《怀素记》中,能找到什么线索。
      “春儿,你去父亲把那本书拿回来!”我嘱咐道。
      春儿应了一声,举着灯笼,“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我走到长廊上,倚在廊边的长椅上看着院中的海棠树,听桂叔说,那是母亲在世时命人栽种的,如今已经亭亭如盖了。母亲,母亲,她在天上能看见我吗?
      忽然,我看见一个黑影从海棠树下闪过,躲到假山后面去了。
      “什么人?”我心里一阵害怕,大叫一声。
      春儿听到我的声音,喊了一声“小姐”,便呼叫着“来人啊!来人啊!”,慌慌张张地跑上了二楼,连灯笼也被风吹灭了。
      前院的守军和府中护院听到呼声,都叫喊着,举着灯笼火把,跑进内院,瞬间内院被照得如白天一般明亮。
      “春儿!出什么事了?”我听见丁木在院中喊道。
      “我看见有个人影,从海棠树下闪过,躲到假山后面去了。”我低声告诉春儿,我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她,手心里全是汗。
      “有人夜闯将军府,就在假山后面。”春儿大声说道。
      “去假山后面搜!”领头的侍卫喊道。
      侍卫们便举着长矛和灯笼在院中到处搜索,灯火忽闪忽闪的。
      春儿扶着我回到房中,我坐在榻上,慢慢恢复了平静。
      “小姐。”门外有人唤我。
      春儿打开门,那人是护院领头,叫范充。
      他站在门外回道:“小的们仔细派人搜过了,没有发现什么人。”
      我分明看见有人,怎么会搜不到。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知道了。都歇了吧。”我回道。
      “范头,今夜将军和桂叔怕都回不来,你要多派些人巡视院中。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万一真有人闯入府中,伤了小姐可就不好了。”春儿小声嘱咐道。
      范充回了声“是”,就下去了。
      春儿关上门,燃起了安神香,又递给我一杯清茶。
      “小姐,许是您看花了眼,早点歇息吧!”春儿安慰我。
      “书呢?”我有些困倦,但又挂念着母亲的札记。
      春儿从怀里掏出那本《怀素记》,递到我手中。我借着烛光,翻开第二篇,篇名为《栖凤记》:
      “贞元五年十月,余与青姐、媚儿奉召入读栖凤馆,修习四德,颇厌之,聊作杂诗以娱。
      动静循法度,局促多不安。
      言辞亦有道,拙舌难如簧。
      描花闺阁中,青鸟声相闻。
      丈夫志四海,女愿归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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