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以明》冰冻的柠檬

10、高一 10

　　【14】

　　第二天回家，车上大家照例起哄，扶川依旧是冷的，以明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把脸胀得通红。念及这莫名尴尬的气氛，同学们很快转移了话题。

　　回到家已经是年二十九，快要过年。扶川不上QQ，也没有微信，以明抱着手机发呆，想了想又放到一边复习竞赛笔记。她很快遇到推不出来的思路，纠结再三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沈扶川吗？我是梁以明。那个，竞赛讲义上数论的第三题你会做吗？”

　　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以明检查了好几遍才确定提示音没有关掉。她有点闷闷，但还是放下了那道题往后面看着。数论是她学的最差的地方，也是最考验智商的竞赛题，那些天马行空的思路和绕不过来的排列太复杂。有时候看懂一道题但因为缺少足够多相似类型的训练，她掌握地很是模糊。但即便是看解答，以明也很开心，她觉得这些东西美轮美奂，遥不可及。

　　到了吃饭时间，手机还是没动静。她微微叹气，去了餐厅。

　　梁父照例问她学地怎样，她颇兴奋地答了，又有些雄心壮志地说了下个学期的小目标，梁母烧了她最爱吃的鱼，以明夸到，“妈，你烧鱼手艺越来越棒啦。”

　　一顿饭吃的大家其乐融融，快要过年，以明被妈妈催着贴了一轮福字，又瘫在沙发上陪爸爸看了会掼蛋。“我们同学也打啦，就程洛青你还记得？他打的特别好！我和纪茗被虐了好几局，最后他们看不下去换了个人哈哈。”

　　“你们这群小屁孩，走，过会咱上楼跟你阿姨一家打打，爸爸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会打牌！”

　　他们又到了楼上邻居家打了一局掼蛋，以明和梁父配合良好，率先冲了Ace，小赢一局。梁父想再开一盘，她惦记起扶川没回的短信，有点兴致缺缺地提出要回去看书，又被一群大人们夸着学习认真。梁父挺着啤酒肚，看起来自豪极了。

　　还是没有短信，但是九点多有一条未接通话，以明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她又仔细看了一遍第三题，回拨了过去。

　　扶川这次接的很快，“喂？”

　　“那个……请问是沈扶川吗？我是梁以明。”

　　“是的，我看到短信了，那个题答案过程错了，结果是拼上去的，吴储给你发的那本讲义上面有道类似的题，你找一下。”

　　“哦好……你先别挂电话啊……啊，我找到了，是不是那个……中国剩余定理？可是这道题也用了呀。”

　　“你仔细看下条件，你看他是不是用错了？虽然多乘的那个因子最后被消掉了，但他后面消的也毫无道理啊。”

　　“欸，好像是的……哦哦，那我再看一下吧，谢谢你啦。”

　　“嗯，不客气。”

　　“嗯，那我挂啦，拜拜。”

　　对面安静了一会，接着扶川迟疑的声音传来，“梁以明……你昨天……怎么了？”

　　她感到脸上突然烧起一把火，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额头。一幕一幕，清晰地在她眼前重现，扶川那边也安静了，她只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电流声，绝望的寂静。

　　扶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如此认真地想要和你站在一起，如此渴望与你相拥接吻。我从小学一路幻想你到大，希望自己长成你倾慕的样子，你是我的一切，请来占有我。

　　可他……

　　他这样温柔，或许只是不想给我难堪。

　　她突然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又紧紧抱住抱枕。“啊，那个，昨天喝多了就……我我我……”

　　她没说下去，对面也一直很安静，她小心翼翼地求证，“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又过了很久，久到以明都觉得对面是不是已经挂了电话，男孩子的低音才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嗯。”

　　她像是突然换了一层伪装，流畅自如地应答，“我昨天喝醉了是不是说了什么诡异的话啊？好像今天他们看我都不太对……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喝醉嘛，明明才灌了一瓶而已啦。”

　　拙劣演技，只求不要被拆穿，虽然她还在笑着，但还能继续往下编。

　　“啊那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问了我好多问题啊，什么喜欢数学想去清华什么的。我听得实在莫名其妙。”

　　“哈哈，那你是不是喜欢数学？是不是想去清华啊？”

　　“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没变。”

　　“好啦好啦，谢谢你告诉我昨天干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啦，我没说别的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回去看题啦，真是谢谢了。”

　　“嗯，那再见。”

　　“拜拜。”

　　脱力一样。潮红褪下。木椅子隔得背好疼，都比不过掐掌心的手。如此风轻云淡的羞辱和顺势而下的台阶，挽留一星半点面子。

　　是太好强。

　　他们一个寒假都没在联系。以明心想，不过是扶川用他的方式拒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