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丞相》倩嘉芳菲

4、第四章：花夫人遇鬼

　　花府里的夜晚静悄悄，偶尔几声虫鸣，听着格外清脆悦耳。花夫人的房门外有一黑影在移动。那黑影移动到窗外就轻叩窗台。一阵乱风刮过，窗户开了，映着室内的烛光，发现这黑影长发白衣，看不见面孔，风吹过面前的长发，也只能看见一张苍白的脸，这张脸没有五官，就一张苍白的鬼脸。花夫人睡梦中醒来，她一眼看到了这张鬼脸，吓得惨叫一声：“鬼呀——”
　　这一声尖叫惊动了府里其他的丫环们。最先到的是半夏和白芷，她们冲到花夫人的卧室里，见夫人吓得瑟瑟发抖，用被子捂着头。“夫人，夫人，你怎么啦？”半夏问。“走开，走开！”花夫人疯了似的挥舞着双手。
　　“是我们呀，夫人。”白芷拉着夫人的手臂。
　　花夫人这才缓过神来，她指着窗外说：“有鬼，有鬼来过，我看见了，那鬼没有脸，却穿着三姨娘的衣服……难道，真的是三姨娘回来了？”
　　正说话间，二姨娘也来了，她急忙奔到花夫人身边：“姐姐，你这是怎么啦？我听到你的喊声吓坏了呢，是不是做恶梦了呀，妹妹陪着你好不好？”
　　“三姨娘回来了，她刚刚就站在窗外。”花夫人心有余悸道。
　　二姨娘闻听此言，吓得张大了嘴巴。“她……她……阴魂不散？”二姨娘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也吓坏了，她也不提在这儿陪花夫人了，她双手合掌，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姐姐，我去佛堂颂经去了。”她匆匆地走了。二姨娘心里明白，三姨娘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外人都以为是花夫人害死了三姨娘。所以真正心里有鬼的人才会那样害怕。她口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回来报仇了，三姨娘，我为你颂经超度了几百遍，你为什么就是阴魂不散呢？”二姨娘七拐八拐地来到佛堂，那佛堂是她常去的地方。都说疑心生暗鬼，二姨娘虽然没见到鬼，却吓得浑身哆嗦。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却历历在目。
　　三姨娘病了，有些腹泻。花老爷挺关心她的，给她把了脉，并开了一剂药方，方子里有：山药30克、大枣10枚、薏苡仁20克、糯米30克、干姜3片、红糖15克，按常法共同作粥。花老爷说：“此方补益脾胃，疗效很好的，莲花丫头去厨房找一瓦罐，多放一些水，要宽汤久煮，方能取尽精华。熬成糊状是最好的。”莲花丫头刚刚进府，路上遇见了二姨娘。二姨娘帮莲花备齐了这些材料就回去了。二姨娘回房以后就坐立不安起来，她心里有些不平，老爷一直宠爱着三姨娘，自己表现得再好也没有用，到底是人老色衰，又有一儿二女，再贤惠的女人也比不了青春美貌。二姨娘越想越忿忿不平，她狠下心来，要整治一下这个三姨娘。她见过老爷的方子，所以她在此方中又加了甘遂3克、巴豆3克、肉桂3克。只有把这三味药煎好汤加进去。不然被老爷发现了药渣就不好交待了。她支开熬药粥的莲花去帮她拿东西。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三味药煎成的汤剂倒进了粥里。正是这三味药要了三姨娘的性命。本来这药是没有毒的，久病腹泻更历害了。当天夜里就一命归阴了。花老爷反复探看药粥也没探出个什么。花府都在传，是花夫人容不下美貌的三姨娘，所以才派人害死了她。从此以后，三姨娘的儿子柴胡公子就变哑巴了，他以前是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大男孩。至于丫环莲花，她又被分派给了后来进花府的四姨娘了。
　　二姨娘听说三姨娘的鬼魂回来了，她自然害怕，她喊来了黄莲、黄芪。两丫头陪着她坐在佛堂颂经，其实是心里害怕，坐等天明而已。
　　紫苏公子听说了夜里闹鬼的事情，他刚起床就准备去母亲那里看看，他瞟了一眼睡在客厅的李芍药，那丫头睡得很沉。昨晚上，二人吵了一架，紫苏公子睡在床上，她不愿意，非赶他走不可。紫苏公子没有理她，照旧睡在了床上，李芍药又是拉又是扯的，也没能拉动紫苏。她暗暗念起了咒语，准备用仙人法术赶他下床，可是念了半天，一点儿也不灵了。“怎么啦？我可是仙人，怎么变成了肉体凡胎。”她又默念了一遍，睁眼一看，还是没有作用。“天哪！太可怕了，我变成了凡人。”她想试试能不能飞起来，她又蹦又跳的费了半天的劲也没有用：“完了，完了，我真的完了，我还要被这个凡人跛子欺负，太气人了。”李芍药用绳子捆着紫苏的脚拉他下床，紫苏公子痛得大叫：“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呀，我可是有伤在身。”李芍药突然想到，他还是个有伤的跛子。怎么办？总不能跟这个陌生的男人睡一张床上吧，万一他夜里不安份怎么办？不行，我要捆着他的手臂，免得他占本姑娘的便宜。李姑娘又拿绳子去捆紫苏的手臂。紫苏虽然伤了一条腿，可是身子还是挺灵敏的，他左躲右闪的，任李芍药费了很大的劲也没能捆住他。反而被他一抬手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紫苏公子有些恼怒了：“你疯了吗？”
　　“你个跛子，你个坏蛋，本姑娘可是仙人，你敢对我无礼？快放开我，不然本姑娘不客气了。”李芍药挣扎着，喊叫着。
　　“哦！原来是仙人哪，请问你是哪路神仙呢？”紫苏不以为然。
　　“我是天庭的芍药仙子，受百花仙姑指派到人间来的，拯救你们人类的……”
　　“你凭什么？就凭你的刁蛮和任意妄为吗？”紫苏公子一句调侃的话让芍药怔住了。是呀，我法力全无，凭什么拯救人类。也不知道瘟疫魔君身在何处。百花仙姑为什么不给我法力呀，我该怎么办？牡丹姐姐也不知去了哪里，牡丹姐姐若在这儿就好了。去哪里找牡丹姐姐呢？芍药不闹也不动了，静静地趴在那儿想事情。紫苏感觉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李殿春，殿春姑娘娴静羞涩，举手投足彰显大家风范，可是眼前的这位……唉！这位明明是殿春的样子，可惜性情大变，判若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疯言疯语的。称是什么神仙。她真的有病？还是被装进棺材里吓疯了。紫苏拉过她的手臂，试图把脉探病。李芍药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她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两人就这么相互瞪了一会儿，李芍药终于忍不住了：“算了，本姑娘看在你这条跛腿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本姑娘睡客厅的书桌上。”
　　紫苏公子推了推沉睡的李芍药，见没有动静，就捏住了她的鼻子，使她不能呼吸。李芍药睡眼惺松地看着紫苏公子：“干什么？跛子。”
　　“天亮了。”紫苏公子答道。
　　“亮就亮呗，该干嘛干嘛去，本姑娘没睡好呢。”李芍药又趴桌上了。
　　“该给婆婆请安了。”紫苏公子笑了笑问。
　　“不去”李芍药没好气的回敬道。
　　“昨天夜里闹鬼了。”紫苏公子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鬼？”李芍药立刻来了精神。“鬼是什么样子的？”
　　“你不怕吗？”紫苏公子疑惑道。
　　“本姑娘就是抓鬼的，鬼恐怕见了我，立刻就逃了。”李芍药笑了。
　　“那好，咱们去母亲那儿看看吧。”紫苏公子觉得这女人更不像李殿春了，平常殿春是不会说大话吹牛皮的。
　　李芍药快步疾跑着向上房正厅而去，紫苏坐在木制轮车上跟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完全没有了平日恩爱的样子。李芍药奔到花夫人的卧室张口就问：“你真的见到鬼了吗？”花夫人瞅了她一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人间的礼节，她是要先向婆婆请安的。她又起身到床前三米外，翩翩下拜：“娘，早安！”花夫人这才露出了笑脸，可能是儿媳太着急了，所以才忘了这礼节。花夫人想到这儿满心的高兴，最亲的人还是自己家的儿媳。花夫人招呼芍药坐在自己身边说：“娘已经没事了，孩子们可以放心。”
　　这时紫苏也来到了：“娘——”。紫苏没说什么仅叫了一声娘，花夫人就体察到了儿子的焦急和不安。“儿子，娘很好，不用担心。只是有些眩晕。”紫苏闻听此言，立刻吩咐半夏准备纸笔，他俯案开了一剂药方：当归、熟地、白芍、白术各30克、川芎、萸肉各15克、陈皮3克、天麻9克。方子开好就交给半夏去厨房煎熬。花夫人见紫苏又能熟练地开方子治病了，心里一阵欣喜：“儿子，你很久没去医馆了吧？”
　　“嗯！今天就去。”紫苏应着。
　　李芍药本来对鬼挺好奇的，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婆婆，这时候却张不开嘴了。
　　“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门口有家丁禀告。
　　“是不是又喝得烂醉如泥？”紫苏问。
　　“不，是病了，抬回来的。”家丁回禀。
　　正说着，二姨娘哭天抹泪地进来了“紫苏啊，你快救救你弟弟吧，你可是有名的大夫呀，你快看看，你弟弟这是怎么啦？怎么浑身抽蓄？”
　　紫苏查看了一下，眼睛没什么问题，又捏了捏二少爷的下巴，张开嘴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他又掀看了一下衣服，发现肚皮上有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有的小红点开始溃烂化脓了。紫苏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什么病呢？不太寻常，有点像……瘟疫……”紫苏想到这儿手抖了一下，根据医书记载，此类瘟病传染快，发病快。他立即让众人散开，凡碰过二少爷身体的立刻洗手，洗澡，换下衣服，没碰过的，带上面纱，手缠布条，把二少爷抬进后院的柴房去。二少爷郁金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起来。二姨娘拉着紫苏的手臂央求道：“紫苏，你可不能这样对待你弟弟呀，你爹不在家，我们娘儿几个托你照顾的，你怎么把弟弟扔进柴房里呢？”紫苏没有理她，埋头俯案开了一张方子：曼陀罗花三十克，炙远志一百五十克，甘草一百五十克，地龙一百五十克。外加一味板兰根，这一味药可以多煮一些，大家没病的也可以喝，预防疾病上身。半夏和白芷忙活开了，白芷又去厢房喊来了胖嫂和沉香母子俩，黄莲、黄芪两丫头也来帮忙了。二姨娘见求紫苏没用，就转身哀求花夫人：“姐姐，你帮帮郁金吧，他从小没吃过苦，哪能关进柴房里呢。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吧，你给紫苏说说吧！”花夫人瞟一眼儿子，她严肃地说：“一切听紫苏少爷的安排，还不快去办！”
　　“是，是，这就去。”家丁应声，急忙把郁金少爷抬后院去了。二姨娘愣了半天，见花夫人母子说话一致，心凉了半截。她也不敢再吱声了，准备跟郁金公子一块儿住进柴房里去。紫苏少爷拦住了她：“二姨娘不能去柴房。”
　　“我……我陪我儿子去！”
　　“不行，你必须待在自己屋里，哪儿也不许去”花夫人发话了：“老丁，把二姨娘带走。”“是，夫人”管家老丁拉走了哭哭啼啼的二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