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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虞的身份 再次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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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水庭台,小桥流水。
锦衣华服,翩翩公子,不徐不急将鸟食放入瓷盅,回身坐到石椅上,“谷梁上弦公子派去南疆的人,已经回谷梁了吗?”
石桌旁站着的黑衣男子回答:“是的殿下。”
华服青年,拿捏着鸟食,“在达奚也这样,传令下去,依旧守口如瓶,半风不漏。”
“是。”
“查,也查不出什么,在这世上有几人晓得他本名。”华服青年依旧把玩这鸟食。
“公子本名?”黑衣男子道,原来那就是公子的本名。从他开始效命皇上那天起,公子就是公子,从来不知道公子本名。
沉默了会,黑衣男子又道:“殿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陛下,公子还活着吗?”
华服青年,手停顿,目光深邃,“现在,将来就由我护小虞一世无忧。”
黑衣男子道:“陛下比谁都在意公子,他龙体垂危,能再见公子,也能了却夙愿。”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让他知道小虞还活着,”华服青年叹息,“他要知道小虞还活着,就会再次重查当年小虞无故失踪之事。到那时候,他就知道是因为有人故意谋害小虞的,他怎会放过谋害小虞的人。他怎能忍得继续看小虞受那种苦,他是那么的疼爱小虞。”
华服青年站起身,手负背后,看着不远处,满池塘的荷花,“弑兄的罪名就让我来担,我绝不会让后人留书父皇刃子。”
“殿下与陛下父子情深,深虑的是。”
情深,华服青年却是无奈的苦笑,“父子情深,也深不过他对小虞,满堂儿孙却只宠小虞一人”有时候他对小虞真的即羡慕又想恨,明明他们才是真正的皇子皇孙,可父皇对他们视若无睹,对小虞却是千娇百宠,位份比他们这些皇子们都高,还要对他礼让几分。他今天所得的地位,还是因为小虞才得来的。
一个人被抬的位置越高,脚下看着你的人就越多,想整垮,暗害你的人比比皆是。
黑衣男子沉默,陛下对公子好的过分,那种好是不虽要原因的,或许这也是公子遭不幸的主要根源。
“我明天会进宫,过几天就是小虞的生辰了,父皇又会给小虞放天灯,父皇老了。”语气中有浓浓无奈和伤感,“他总要有人替他分担,他的落寂。”
柳苍术忙的团团转,把脉施针,放血,晕倒的谢虞血呈暗红色,脉搏一度中断,他还没死,就能先吓死人。
初玥坐在床边守着,他内心复杂,谢虞晕倒前的反常。他就像走进了一个幻影的世界里,那是个让他悲痛欲绝的世界。谢虞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汎潃让你痛苦的这般歇斯底里。
汝曾说不负今生不负卿,而今流水尚比落花有情。
伤感,无奈,指控,不甘。
初玥真想把那个汎潃,找出来痛打一顿,问他既然爱,为什么却不负责到底,让爱他的人现在不仅承受心灵的疼痛,还有受盅毒的摧残。
柳苍术经过这次诊断,谢虞中的或许不是孟婆盅,书卷上记载的和谢虞的情况,有相同却也有大不相同之处。书中记载孟婆盅可以让人忘却一段情,触情人忆事就会昏迷,醒来又忘却,但不会失去的所有记忆。
可谢虞的情人在那里,他总是无缘无故的晕倒,晕倒前总有反常的行为。
柳苍术对初玥说,让初玥最好带谢虞回京城,他和费御医一同为谢虞医治,或许还有机会解开谢虞身上的盅毒。
谢虞睁开眼睛,看到初玥就坐在自己的床边,惊讶的以为在梦中。
见谢虞醒来,初玥长舒胸口郁结之气,“如何?”
谢虞摇头,他就感觉浑身麻木,想伸个懒腰,“我们怎么会在这?”看了看,发现这里是在初府他的卧房里,茫然不解。
初玥慢应一声:“那应在何处?”他晕倒醒来,不识得前事。这次他的记忆会停在何处。
“我们不是在郊外吗?”谢虞道,他好像都没得吃烤鱼呢!怎么就在卧房里了,难不成那是他做的一个梦?
城郊,初玥深如潭水的眸眼中映着谢虞,沉默不言,面色凝重。
“我去叫柳神医。”钟一兴跑出去。
桔子呆呆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自那天初玥问他中意的人,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钟一兴的脸。现在他看见钟一兴感觉别扭的很,他怎么可能会对钟一兴起兴趣,那个一无长处的钟一兴。
才一会,钟一兴就把柳苍术给拉来了,柳苍术马上给谢虞把脉。
“你在想什么?”钟一兴见桔子自顾自满脸愁眉纠结,好奇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桔子吓一跳,怒眼瞪着,“你做什么?”
钟一兴道:“我是问你在想什么呢?眉头皱的像个老头似的。”
桔子怒道:“你才像老头呢,你全家都……都像老头。”
初玥冷淡的眼神看过来,桔子马上不敢再言语,钟一兴在他旁边低声道:“我全家早就不在人世了。”
“啊……”桔子怔怔,随即歉意的看着钟一兴,对方对他摊手,表示不用在意。
柳苍术奇怪的看着谢虞,真是活久了见,谢虞这脉象还真变化多端。第一次给他把脉他的脉象是清浊, 浮沉敛散。上次是散似杨花散漫飞,去来无定枯荣,脉象还有中断。这会却曲直滑长,看不出有什么病痛,让人实着费解,莫非谢虞是鬼不成?
谢虞看看初玥,又看看柳苍术,心明自己又晕倒过了甚至懊恼。看柳苍术眉头皱的老高,他就知道自己身体有多不好。
“如何?”初玥问柳苍术。
“你自己看吧。”
初玥握住谢虞的手腕,中指轻压脉搏,谢虞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烧了起来,低头瞄着这初玥。
初玥蹙眉,不言语。
谢虞心底凉了个透,胸间压抑着,闷闷的疼,难过。他的时间还有多少,就快在也不能看着初玥了吗?他别过头,不想有人看见他流出的泪水。
柳苍术对初玥开口道:“是不是冥医的孟婆盅,现在真的不能在确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初玥道:“冥医可有后续。”
“传言中冥医并没有收过徒弟,也没后人。”
钟一兴突然走过来道:“柳神医,求你了……救救我家少爷。”聚声泪下。
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了,听到初玥要离开这里,谢虞就更难过了。钟一兴突然过来,声声哭泣,让谢虞难过又加了一成。
柳苍术一愣一愣,:你这……这孩子。”
钟一兴哽咽,自顾自哭泣,看到初玥和柳苍术两人的神情,他就猜出几分,自家少爷的情况不乐观。连神医都皱眉,肯定很严重,身为少爷的随从自是要为主子着想,也能替老爷和夫人分忧。
桔子也走过来道:“你不是神医吗?神还胜不过鬼啊。”
柳苍术郁闷道:“我是半神,他是厉鬼好吧。”
桔子哼哼,“还真有自知之明,你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呗。”
脸色一变,狠狠看一眼谢虞,“哼,死活关我屁事,爱咋咋的。”甩袖离开。
他医好多少疑难杂症,多少毒毒盅盅,声名在外。今日却载了跟头,还被人耻笑,心里窝着一团气。
房门来报说有人来访,初玥唤桔子去那些膳食来给谢虞后就离开了。
能看出初玥不高兴,谢虞心情低落,自然也没什么食欲,草草应付吃了几口了事,就不吃了。
“少爷你要多吃点,你这一病又瘦了。”钟一兴叮咛道。
谢虞深吐气,“一兴,你告诉我,我是谁?”
怔怔,“你就是少爷啊,现渠扶城知府的儿子。”
别有意味深长的看着钟一兴,“我不笨,开始我还相信我是他们的孩子。可时间久了也能揣测出,我并非是。”
钟一兴小心翼翼问:“那少爷你想起什么了?”
摇头,“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起身走到窗户前,闭眼扬头,炎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幅画。
画,钟一兴觉得谢虞此时的背影熟悉,在那见过,冥想不得所。
谢虞缓缓开口:“一兴你知道吗,我刚刚发现,我竟会医术。”
钟一兴一惊,不知怎样插话,静静听谢虞讲道。
“从初玥的眼睛里映出我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我,我脑子里就自动出现了我身上的情况,我身上的是毒和盅。”
慢慢睁开眼睛,“说来让人不可思议,我每次晕倒醒来,脑子里总会莫名的懂得一些东西,我的性情也有变化,从开始的飞扬跋扈,慢慢的变得沉寂。可只有我和初玥相处着,我却能保持着最初醒来那份天真,开朗,一个懵懂的少年。我的身体里就像住了两个人。”
钟一兴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初玥在一起,感觉很安宁,他就像是光,而我在黑暗之中,光吸引着我。你知道吗?我对初玥的仰慕,其实就是像男女之情那样,我努力的隐藏这种感情,世上的断袖分桃怎会得善终。我和他可以是朋友,知己,或是师徒,但不能是情人伴侣,这样初玥他不会弃我而去。我只想在他身边快快乐乐的,什么也不用去想。”
刚刚折过来的初玥,脚步停顿。站在门外也静静的听着,他曾经也和谢虞有同样的想法,可心湖一但乱了,就再也清静不了。他本可以和谢虞以各种身份相处,无关爱情的相处,但却做不到。
对他来说谢虞何尝不是像光一样,吸引着他。
谢虞晕倒醒来的忘却,他心里有愤怒,怒谢虞曾经对爱执念,将自己落到如今下场,爱之深,就算是用药物也不能将那人忘却。愤他才和他两情相悦,却又因那个人,将他们的情弃之脑后。
得而又不得,就如儿时母亲待他一样,集万宠千骄一身又如何,却得不到母亲的半点关爱。现在因那个人,他得到谢虞的爱又会失去,就像是个轮回的游戏。
转身,启步离去。
无神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小竹林,“我是谁,会是何人,我想不起来。一兴你告诉我,我曾经是怎样的人?”
钟一兴嘴唇动了动,谢虞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一阵风吹来,竹枝摇晃,片片枯叶如蝴蝶翩翩而落。风吹在谢虞的脸上,吹不散他心中惆怅和寂寥。
书房中,初玥坐在长桌前,提笔缓慢挥墨,柳苍术心中想法倒很多就是懒得开口,也不想开口,坐在那心不在焉看医书。桔子和一个红衣女子干站一旁,第一次见初玥表现出浮躁不定,站得两脚发麻,不敢吭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初玥手停顿,负气将笔一丢,冷冷扫一眼自己写了半天,才画出的数十个字,笔法还不怎的。
风将桌上的纸条吹起,掉落在地上。
查无所获,派去各国的探子,都得不到半点音讯,谢虞你的到底是何人,这世上竟没有你过往的点滴。或是有人故意将你的过去掩藏,会是那人吗?你的过去有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瞄了一眼,柳苍术继续装模做样看书,他心里也爽,也不想言语,但想看初玥气浮不定的样,看得他心里舒爽。初玥那种性情沉稳,波澜不惊,能见他心烦意乱,可谓是人生难见,错过这村就没这一店。
“派你来何事。”初玥站起身冷冷道。
红衣女子木琴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愣愣,才道:“玥王爷,皇上他说两载不见甚是想念,忘您能回宫,月圆佳……”
初玥冷清道:“我在这个甚好。”
木琴一怔,“皇上说我请不了您回去,就让我自行了断。”
眉毛一挑,“与我何干。”
木琴单膝下跪道:“玥王爷息怒,属下言过了。皇上龙体抱恙,忘您能回去看看。”
“宫中从不缺御医。”
木琴愕然,又道:“皇上是心系玥王爷,对您思念成疾。”
桔子噗嗤一笑,皇上您可真会派人来,谁不派非要派五行中最愚钝的木琴来。打的算盘就是因为木琴当年是公子救回来的。
“我……可是……”难怪个个都推脱有事,向皇上推荐她,让她来请玥王爷回宫,果然新来的都被欺负。
“宫中无牵挂,回去又亦何。”眼角余光扫过木琴,目光停在门口。
谢虞刚好走到门口,呆呆的看着,在他的角度看,初玥和木琴站位置有些暧昧。
脸色一白,红色的衣服让他晃眼,恍惚,他看见满室装置成红色,一对新人在拜堂。一个和他一样相貌的青年,穿着白色衣服,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青年面如死灰,如行尸走肉般走出那满是喜气的礼堂……
胸口就像是被一把刀捅进一样,痛得他呼吸不过来……身体向后倾斜。
初玥一个箭步上前,和钟一兴同时扶住了谢虞。
“子枫。”
“上……弦。”模糊中他似乎看到初玥着急担忧的脸庞。他想要伸手去抚摸那张令他着迷,爱恋的容颜,可手就像有千斤重,怎么也举不起来,眼前被黑暗弥漫开来。
初玥颤抖着,咬着下唇,紧紧的抱着谢虞,迷离的眼眸,“回京。”
在马车的摇晃中醒来,皱着眉头,不悦的睁眼看了下身处之处。
一张清新俊雅的好面貌,在他眼前,看着他。急急眨眨眼,不是幻觉,真的是初玥,心里一阵悸动。
“我……你……这是在那?”
初玥道:“马车上。”
谢虞两眼惺忪,“我们这是要去那?”
“京城。”
“哦!”依旧感觉疲惫,挪动身子,这一挪赫然发现,自己的头竟枕在初玥的腿上,初玥的手还抱着自己的肩膀。
唰,脸马上红到脖子根,用手捂住脸,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初玥嘴角扬起,没有让谢虞起来意思,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坐在舒服一点。
谢虞沉浸在初玥的那抹笑意中,痴痴的笑着。
“咳咳。”柳苍术一点也尴尬故意干咳两声,侥兴看着两人。
谢虞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像被针扎一样,噌的坐起来,想,像兔子一样挖个洞钻进去。
谢虞不自在坐着,看着外边,想到了什么,“我又晕倒了吗?”
“嗯。”
茫然若失,讪讪道:“我什么都想不起了。”拍了怕脑袋。
初玥阻止,握住他的手,“那你可梦见什么?”
还是很茫然样子,努力思索,可有就是回想不到一丝丝的痕迹。又模模糊糊,就像是身在黑夜中,明明看到模糊的影子,却不知道是什么。
“你好像要教我下棋的?是吗”
初玥眉眼微抬,淡淡道:“那就不要想了,想起了,不过徒添烦恼。”
回回转转,只要他还在就好,他只要他安好就足够了,他们之间还有时间就好。
柳苍术本想问谢虞些什么,但也只是动了下双唇,没有出声。
“嗯,”谢虞盯着被初玥握着的手。初玥的手凉凉的,却让谢虞的心里暖暖的。安全的感觉围绕着他,只愿沉溺在这种感觉中,一世到老。
车间里一片无声,只听见咕碌碌的车轴声。钟一兴和桔子坐在车辕上赶车,而木琴却骑着马,这样场景还真让人啼笑。
谢虞脑袋开始有些晕乎乎的,想要和初玥多相处,强打是精神,找话题,“初……”
“嗯?”语气中带着浅浅的不悦。
像是遥远的记忆,初玥好像说过要他叫他的字的,“上……弦。”不敢确定是不是初玥的字。
“嗯。”
松了口气,他不知怎的,他很害怕初玥会生他气,“上弦,我们去京城有什么事吗?”
初玥道:“无事,携你去看看京城风景。”
一个激灵,心里乐开了花,初玥带他去游玩,带他去……奥!此刻他不知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兴奋。
压制心中的雀跃,不好意思裸露的太明显,转移话题道:“上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取字上弦吗?”
了解到谢虞的心思,初玥故意别开脸,不看谢虞,“我出生于初七。”
“啊?”这之间有什么关系,但脑子里随即就明然了,谢虞纳闷了会。
初玥不恼,耐性道:“每月的初七,初八的月亮,月弯如峨眉,又唤做上弦月。”
谢虞静静听。
初玥继续道:“我姓谷梁,初是排序,名玥,字以生时而表上弦。”
谢虞道:“那你给我表的字,子枫,又是因何?”
初玥拿起谢虞腰带上系着的鸡血石,“枫叶有情,汝曾喜枫,如今虽忆不起,但仍有情在,唤汝子枫,不妄你的情。”
谢虞似懂非懂点头。
回京城的赶的比较急,但再急到晚上也要到比较临近的城和县投宿。
天完全黑了,马车才进了郸城,几个人都饥肠辘辘。
进了郸城钟一兴感触很多,他毕竟在这个城里生活了快二十载。对郸城他也比较熟悉,把马车赶到郸城最有名的客栈。
因为正是百合盛开时节,郸城的百合最为出名,每年这时候来赏花的人很多,客栈自是供不应求。
富贵客栈是郸城最好,最贵的客栈,剩的房间不过三间。木琴是姑娘家的自己住一间,柳苍术老大不情愿和两个随从同一间,整个用膳时分都在抱怨,以初玥的身份随便去一府衙不可以,非要三人挤一间房。
有人不悦,就有欢喜,欢喜的人自然就谢虞了,想到和初玥同住一间,兴奋的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何事如此欢喜。”初玥的清冷声音响起。
“啊……”谢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小吓到了,“没什么。”收住笑,两眼四处乱看,平复心中愉悦。
初玥道:“早些休息吧!”
谢虞胡乱一番点头,连着几日的赶车,大家都有些疲惫,想着初玥定是累了。他很自觉的在外间就寝,能同初玥同住一间卧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不妄想同初玥同睡一床。
一晚好梦到天大亮,神清气爽起床,初玥已经不在房间了,猜想大概到楼下了。
洗漱后,精神满满的出门下楼,一眼就看到沐浴在晨光里的初玥。
飘逸宁人,修眉俊目。
谢虞看的有些发呆,初玥看了过来,对其招手。
眉开眼笑,目中只一人,屁颠屁颠迎过去。
满堂中,焦点落在两人身上。
初玥慢条斯理勺粥入碗,递给谢虞。
脸瞬间红透,接过粥。低头,一点一点将粥吃完,期间还偷偷打量眼前的人。
楼梯传来脚步声,望过去,钟一兴和桔子有说有笑下来,手中无一物。
谢虞看着初玥,“我们今天不赶路吗?”
初玥不急不慢喝着茶,“郸城百合盛名,正值花期,观赏无妨。”站起来,启步走到外面。
谢虞跟去,柳苍术和木琴早就在马车旁等候了,见到谢虞出来,柳苍术就道:“年轻人如此贪睡,真是负了大好时光。”
谢虞不好意思挠头,随初玥身后上了马车。马车里就他和初玥,柳苍术改骑马了。
百合花不但秀丽无比,却不娇纵。十分高贵,圣洁,使许多的文人为它吟颂、赞美。
一朵朵花儿全开,随风摇曳,连绵成洁白晶莹的海洋。馨香馥郁,余香环绕,使人流连忘返。
初玥示意可随意玩耍,几人放开了玩,兴致高涨。有画者在描绘,谢虞好奇走过去,初玥随之。
一名画者握着笔,看着花海,无从下笔,边上的人暗嘲。在画者尴尬之时,谢虞突然拿过笔。
整个笔肚沾满黑墨,闭上眼睛。手随性的移动,力道不分轻缓重慢,笔锋在纸面上肆意飞舞。
初玥半睨着双眼,还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得以另眼相看,这样的人物怎就无名流世,还是过于低调隐匿,亦是无人伯乐赏识。
把笔还给还在鄂愣中的画者,谢虞才发现围满了人。人再多也淹没不了,那颗闪亮的星。
赞赏声不断,闭目而画,虽是以黑墨勾勒,却画的生动乱真。让人怎能不怕手称赞。
回到初玥身边,就想着离去。不少的人却来向他求教,这让谢虞还真不知所措,眼巴巴的看着初玥。
初玥挑眉,没有打算帮他解围的意思。
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画者们都认为是因为他谦虚,不好意思赐教。
“我愿出一千两,买这位公子的墨宝。”有人突然高声道。
大家顺声看过去,一个穿着华丽,风流倜傥,手拿扇子的青年。以乎青年的名声不太好,大伙就如避瘟神,都避开他远远的。
青年直勾勾的看着谢虞,献媚抛眼,“鄙人郑耀祖,对公子刚才的神作,甚是喜爱,不知公子能否将这画卖于我。”
“不能。”说话的是初玥,应的毫无客气。把画取下卷起,拉着谢虞就走。
郑耀祖拿着扇子的拦在两人前面,“诶,买卖不在,人意在。鄙人对这位公子的才华,甚是仰慕,不知能否请二位吃顿便饭,略表我的仰慕之情。”他自认为自己表情语气都十分诚恳,明月可鉴的那种。
初玥搭都不搭理他,拉着谢虞撞过他,直接走人。郑耀祖像自己的几个随从使眼色,几个人立即上前将两人围住。
脸变的比翻书还快,郑耀祖一副面目可憎的走过来。双眼色眯眯的瞧着谢虞,就差口水没流出来,“本少爷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本少爷看上你,是你是幅份,你还不知好歹。”
郑耀祖在郸城是出了名的恶霸,舅舅是京城里的高官,家中又家财万贯,一般老百姓那敢招惹他,见他都闪的老远,生怕一不小心倒霉了自己。郑耀祖最大的喜好就欺女霸男,是青楼和小倌的头客。
初玥不屑的哼哼,谢虞站在他的身后,紧张的看着他。
郑耀祖脑羞成怒,下巴高翘,瞪着初玥。“本少爷最讨厌长的俊自命骄傲之人,长的一副好相貌,可惜本少爷不喜欢你这种高冷。”笑的奸诈,收合扇子,在手中转转,“如果在你这张俊俏的脸上划上两刀……”想要用扇子在初玥的脸上,作势比划。
扇子还没碰到初玥,郑耀祖的手就被一只纤瘦的抓住。他的手被反转,只听见哀嚎生,他就被摔个五体投地,这一切不到眨眼的功夫。
谢虞愤然挡在初玥的前面,冰冷道:“看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初玥若有所思,看来还要给他再加上文武双全的帽子。
趴在地上的郑耀祖,灰头土脸,疼的嗷嗷大叫,“你们这些废物还不给我拿下他们。”
几个随从还没得动手,就被一抹红色的身影给放倒在地,个个在狼哭鬼嚎。
“属下护驾来迟,请玥……玥公子责罚。”木琴单膝下跪。
其余的三人也赶了过来。
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扶我起来。”从惊愣中回过神来,郑耀祖想爬起身,可全身骨头像散架了,疼得他直叫。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如此之罪,心中怒火中烧。
几个随便忍痛爬起,将郑耀祖扶起身,在随从的搀扶下,怒狠狠道:“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舅舅可是刑部尚书,我告诉你们,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初玥视而不见,拉这谢虞直直离去。钟一兴和桔子交换眼神,趁人不备,同时踹一脚郑耀祖,又呸一声,“很快就不是了。”昂首阔步而去。
郑耀祖大声叫疼,几个随从本想出手教训两人,奈何木琴拿着长剑,盯着他们,也就不敢妄动。
没了赏花的兴趣,转头回客栈,钟一兴赶着马车,桔子撩开帘子道:“公子,当初学武,就不应该只顾潇洒自逸,单单学轻功。”
谢虞听了乐呵呵笑出声。
“可笑吗?”初玥清清冷冷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
谢虞立即憋住不敢再笑,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频频摇头。
初玥见他那样子,失笑了,“笑笑也无妨。”他虽这样说,但谢虞还是不敢再笑了?
缓缓打开,刚才谢虞所作的画。妙作,一朵百合清新淡雅,栩栩如生,宛如风中蝴蝶起舞的少女。笔法轻柔,鸾飘凤泊。闭着眼睛都能画的如此传神,就是他也不能有这样境界,功力。
回看谢虞,眼眸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神情萌呆,心性天真不过如此。想到他护自己表现出来那种震慑,初玥愉悦的笑出声,自己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