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污浊》盛宴的雨

3、三明治的重要性 太重要了

　　港口□□的地盘上多的是事发频繁的危险地带。
　　这里是连军警都不想插手的不法之地。
　　当然，这些条件也是建立在把柄还握在□□自己手上的前提下。如果途中一旦露出什么要命的马脚，对面的已经饥肠辘辘的饿狼可不会放过这里的任何油腥。
　　目前，这片危险地带风平浪静,安静得像是被施工队抛下的只完成了一半的工地。
　　唯独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这块鲜美的里脊肉，谁都想从里头捞出最美味的一块——好吃！”
　　这个脚步轻快、语气开朗得仿佛是朗读诗歌的小鸟的年轻人无疑就是太宰治了。本是夜晚才会点亮的煤气灯在此时散着灰暗的光。他正背靠着巷子的围墙，一边哼着常人不想理解的歌词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自己今天早上刚买的三明治问中也：“所以你要不要来一个？”
　　然后没等开口回答他就已经自顾自地拆开了塑料纸。太宰幸福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并把显示已经空了的塑料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很明显，他根本没有准备另外一份早餐。
　　如果这时候中也说出“谁要吃啊！”还是“你根本没有让我吃的意思吧！”都会显得像没吃到糖的小鬼，而太宰这个家伙绝对连这步都算进去了。
　　绝对不要再被这个家伙整弄一顿。
　　这样想着的中也嘁了一声便直接忽略了太宰无聊的发言。他极为焦躁地抱着手臂，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对了。”咀嚼着三明治的太宰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
　　“哈？”中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式手表——现在距离部下来汇报的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14:42。”
　　“是吗？”花了两分钟吃完了充满防腐剂的垃圾食品，太宰觉得自己的干劲变得精力十足。他准备把那还粘着沙拉酱的塑料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手停了下来。
　　垃圾桶中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中也！”
　　“别命令我！”
　　从滴声响起，到垃圾桶因为异能力从这长巷子里头弹射出去不过才经过了零点三秒。
　　而中也和太宰伸出手已经同时扣在了对方的头顶，如同灌篮高手一样一起将对方狠狠灌在地上。
　　飞扬的披风阻隔了他们的视线。
　　遮住了太宰如同野兽一样的目光。
　　轰——！
　　远方的废楼顿时倾塌为一片焦土，巨大的热量和吹起的沙尘顿时弥漫在四周……不过一瞬间，这里就变成了战场。
　　不过是一瞬间。
　　风平浪静的湖水瞬间变成了欲择人而噬的大海。

　　被用来当屏障的黑披风底下动了动。价格不菲的它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只能把说成这是一块脏并且还烂的破布。
　　从风衣底下钻出来了两个人，他们极为默契地立刻远离对方到目前能拉远的最大距离，然后开始各自拍打着自己的衣服。
　　“现在开始发表从第一战线爬起来的感想！”太宰感叹着，语气漂亮得像是下一秒就能吹出口哨，“如果能布置得漂亮点就是个极棒的——”
　　随后喋喋不休的太宰就被中也截断了话头。
　　“太宰。”他说，“把你的眼神先收起来。你的瞳孔都收缩了。”
　　沉默了一瞬间的太宰很快就弯着眼角眼微笑道：“其实啊，这句话中也你也没资格说我。”他活动着手指，慢慢和中也靠在了一起。
　　太宰擦掉刚才因为撞击产生的鼻血，咧着嘴微笑：“没注意到吗？你自己的杀气可一点都没藏好。”
　　当太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画面其实是个很抽象的概念。
　　简直像是少年漫画的中二病剧情，可当这句话加诸在太宰与中也的身上时……那就是尸山血海里实打实磨出来的压力。
　　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如果现在是一个普通人站在他们的中间，可能会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双腿发软两眼一翻陷入噩梦之中。
　　疯狂与锋利所组成的搭档。
　　可他们的周围只有从右面包抄过来的敌人。
　　一群同样心理素质绝佳的“□□”。
　　“让我猜猜看？”面对着十把手枪、一把重机枪指着脑袋的威胁，太宰脸色无比阴沉。他不可置信地退后半步：“我的部下生死不明，不过九成是死了个透。剩下一成也是重伤昏迷。敢在港口□□的地盘上搞奇袭真是好样的啊……你们在之前的准备里不但得到了有关五大干部行程的重要机密，估计还混入了暗哨吧。这次真是大意了！”
　　对于已经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的敌人，太宰的拳头不甘地握紧了。太宰的眼里仿佛可以射出锋利的刀子，绝望、悲愤、暴怒的情绪几乎喷薄而出。
　　他抬起脸——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骗人的啦噗哈哈，怎么想都是早就猜到啦。”太宰碰了碰嘴皮子，发出了极尽贫乏的笑声，他那用来哄女人的声音就跟抹了油上了蜡一样轻佻。
　　“真是啰嗦的习惯啊喂，太宰？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中也抬起手，配着如同凶兽一样的笑容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中也咧开嘴笑得极为嚣张。
　　“Bang——”
　　霎那间，从左面的巷子上，废楼的空隙里伸出了冰冷的枪管。
　　枪林。
　　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太宰愉快地闭着眼睛唱着完全不合节奏的调子，他的手指还如同大型音乐会上的指挥家一样舞动。子弹从他身边擦过，太宰嘴里跟着机枪声、手枪、子弹出膛一同出声。
　　仿佛是盛大的交响乐团在举行欢庆，不过没有观众，只有“演奏者”与“被演奏者”这样的区别罢了。
　　不过想来此刻介意其中区别的人，只有此刻遭受疯狂扫射的敌对□□们吧。
　　湿润的、鲜红的血液喷溅在这条巷子里，很快就被灰黑与爆炸的痕迹掩盖住了颜色。太宰那如同去野餐一样的心态，落在了旁人眼里便觉得胆寒。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港口太宰下属面对此刻他们的上司，也无法做出任何评价。
　　他到底会珍惜什么，会恐惧什么……谁都不知道。所以更多的人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枪支，扣下扳机。
　　事后，某位当事人如此向别人评价今天的太宰治。

　　这个年轻干部微微掀开的眼皮里透出的光芒，都是黑色的。
　　他在笑，笑敌人为何会愚蠢到和他来作对。

　　等到中也听到这个传言时嗤地一声就笑出了声：“就是一个神经病，说得跟怪物似的。”
　　中也咋舌。
　　“啧，那个时候啊——他完全是在考虑等会要不要再去吃一个三明治这样的事情好吗。”

　　（作者：三明治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