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谁更飘香屑》河西碧梧桐

4、第 4 章

　　是夜刮起了大风，她谴退众人，独自坐在妆镜前梳妆。端庄的涵烟髻，簪上一对玳瑁制成的桃花簪，映得一张素颜雪莹晶亮。
　　殿门启开时冷意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定定看向来人。正是她妹妹周薇。
　　“姐姐要质问我么，事情本来就是所见到的那样。”周薇眼神晦涩，极力在掩饰着什么。
　　她嘴角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内隐有波澜：“如果我告诉父亲，窅娘仍好好活在宫中，你敢不敢还是这样回答我？”
　　周薇细白的手指一震，脸色平地里煞白：“窅娘告诉我，只要让仲宣生一场病，便能转移从嘉对你的关注，但他却死了。”
　　她一一看在眼里，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微笑：“还有呢，我的日子不长了，不想带着疑惑睡进坟墓。”
　　所有的经过暗藏血腥，而阿薇足够美。再血腥的隐秘从美人口中道出总有一丝缠绵美好的味道。
　　自周薇被送回家，司徒大人就急白了发。让二女儿接替长女登上后位，原本就是初衷。结果长女根本不想妹妹入宫，反倒送了优伶来迷惑圣心。
　　顽固的司徒大人觉得，任由长女这般胡闹下去，周家再出一个国母的梦想将或许不能实现。身为国丈的他位居高位多年，习惯了事随己愿，忍受不了仅有一半把握的风险。
　　一石二鸟是司徒大人苦熬两个通宵做出的决策。女儿虽然小心谨慎，却抵不过不可捉摸的未知危险。
　　得知窅娘给女儿日日送药，于是安排亲信不定期在药中下毒。长女的死是迟早的事，她死在窅娘手中，窅娘定然要受审讯。在盘查过程中，他自有办法令窅娘无故死亡。
　　倘若长女侥幸未死，他也有证据证明窅娘企图加害国母，同时以照顾家姐为名再次送二女儿入宫。
　　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司徒大人会毒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周大人的虎毒食子不可谓不毒辣，然而他忽视了计划进行中的主要人物窅娘。
　　窅娘从来没有在药中掺过异物，这当然不表示她未存过异心。那日她明知道药被做过手脚，仍然若无其事地端上前去。
　　事后她传话给周薇，扬言要去说出真相，她自信在国主心中尚有几分分量，并且旁人都清楚，她的确不可能笨到堂而皇之去毒害皇后。
　　诱惑人心的是，她一再向周薇承诺，只要她二人里应外合，她会帮助周薇完全占据国主。窅娘是出色的赌徒，以混迹声色场所的锐目看穿了周薇，不惜为自己的野心赌上了命。
　　年轻的周薇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居然忘记自己家族本身的实力去相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她欺瞒父亲救了窅娘，又应她要求将她安插在三皇子的殿内。
　　如果说救下窅娘是一开始的迷惑，那么清醒后的周薇马上后悔了自己的冲动。她曾经在自己姐姐面前嘲笑她养虎为患，实际上她自己也在引狼入室。于是她试图无声息地除去窅娘，既要背着众人，又不能让窅娘发觉。
　　很多情况下要讲究先下手为强，窅娘成功地做到了这点。当寻常人还在为绝处逢生沾沾自喜时，窅娘早早为自己备好了后路。
　　通过仲宣的死亡，窅娘巧妙地将周薇跟自己拉到了同一条船上。她清楚，周蔷无论多么伤痛爱子的死亡，多么痛恨家人的绝情，都不至卤莽到打击自己的家族。
　　而周薇，在此事过后被彻底地推到有心人或正式或隐藏的关注之下，根本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了。有这两点的约束，窅娘为自己赢得了八九成的生存几率。
　　犯罪的人通常会供出同谋来达到减轻惩罚的目的。窅娘不是，她决意与同谋共生共荣。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并不想多做歪曲历史的修改，比起现在流行的宫廷文来，真正生活在古代宫廷的权贵们貌似要清闲得多。不过小说毕竟是小说，没有吸引现代人的元素自然也是无法流行，所以添加了些无中生有的事件，彼此娱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