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鸟还知如许恨》一笑亦笑

5、第 5 章 岳梓愉不敢

　　岳梓愉不敢动，怕稍微不小心就牵扯到苏景臻的身子，扰了他好不容易的安眠，就维持着相同的姿势抱了苏景臻一整夜。
　　第二日苏景臻睁开眼睛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自三年前事情接踵而至，这像是七拼八凑在一起的身子就让他再无安眠的夜，基本上每一夜都是疼到昏过去疼醒然后再累到没有力气昏睡过去，昨日本来就各种毛病同时爆发，本以为又是一夜未眠，结果竟然在睁眼就是天明。一堆思绪在脑海中纷乱，这时才发现，他整个人还被岳梓愉圈在怀里，而岳梓愉依旧保持着他昏过去的姿势一动未动，眼睛一阵酸涩，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之时岳梓愉开口：“阿苏啊你可算醒了，我手臂都要断了，帮我揉揉”带着一股撒娇调侃的语气，瞬间瓦解了二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苏景臻心里一叹，这个人总是这么了解他，顺着岳梓愉的话调侃：“岳公子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本相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抱的么？”“哈哈是啊，鄙人万分荣幸”苏景臻从岳梓愉的怀中起身，认真专注的开始揉着岳梓愉的手臂，感受到手下手臂的僵硬，继续抿了唇，揉捏着，岳梓愉无奈一笑“阿苏，没事的，我们苏相没事红什么眼睛？”苏景臻不讲话，继续手中的动作“阿苏啊，你看你错过了上朝呢”苏景臻还是不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岳梓愉就总是这么别扭，可能是因为别的人他总可以找到办法补偿，但是对于岳梓愉他除了麻烦什么都给不了他。岳公子每次面对这样的苏相都十分无奈又暗暗欣喜于这个不同于其他人面前的苏景臻，把手臂抽出来，把苏景臻又塞回被子里，“再躺一下，我去拿点吃的，你必须吃点东西，乖”顺手摸摸苏景臻的发，景臻扭过头继续跟自己较劲，怎么岳梓愉就这么喜欢对他说乖，他有那么不乖么，暗暗否定自己不乖的事实，闭上眼睛继续别扭，虽然自己都不知道在别扭些什么。
　　这边虽然气氛别扭，但说到底也是温情脉脉，小皇帝那边就是各种暴躁了“苏景臻告病！他不就是想来上朝就来不想就不来，呵，这段日子他是越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殿内一片狼藉，桌案上的瓷器全都七零八碎的躺在了殿内的各个角落，前来禀告消息的人，战战兢兢的人跪在殿内，吓得汗流了满脸都不敢擦，这两尊大佛哪个都不敢得罪，听着皇帝骂苏相真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目最好瞎了聋了，心中流淌着泪水，怎么今天就这么倒霉，好想选择死亡。“派人准备车马，朕倒要去看看朕的好相爷是不是病的不能上朝了！”赫黎还是气不过一脚踢翻桌案，一甩袖子走了。
　　“主子，皇上来了”这边岳梓愉的药膳还没有煮好，那边找麻烦的就来了。苏景臻听到消息之后眼睛一亮，又默默抿了唇，不让自己表现的太高兴，四年前的事情他之所以那么愧疚是因为他的确对当时的五殿下有着见不得人的想法，他控制不住去爱他，却也知道，他的小殿下估计是恨他入骨了，但还是忍不住期待，他现在的小陛下能稍微懂他一点点，一点就好，他其实不怎么贪心的，毕竟他们相识相处了十四年，哪怕减去他们反目成仇，哦不对是他单方面恨他的日子，他们也算是幸福的在一起十年之久，他总是希望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能稍微心疼他一点点的，明明他和岳梓愉相识不到两年，却.... 苏景臻撑起身子打理了一下自己，艰难的走到桌案后面端坐，他总是不希望再喜欢的人面前太过难看的，他总是不想让他的小陛下觉得他现在大不如前的，“苏景臻”充满了怒气和嘲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景臻嘴角随即划起一股嘲讽的笑，那个嘲讽是对着自己的，他明明知道赫黎有多恨他，多希望他现在就去死，却总是不死心的渴求那么一点点温情，就像是走在沙漠中的旅人，渴求那么一点点的水，哪怕那水是穿肠毒药。“朕听说朕的好苏相生病了，需不需要朕派御医在苏相门前日夜恭候呢？”苏景臻嘴角勉强挑起，胃里的怪兽又开始肆无忌惮的作乱，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把身上疼的要死的器官都摘掉得了“多谢陛下好意，臣休息一下就好”“是啊，苏相也用不到朕，太医院的人有哪一个不听苏相的话”“陛下说笑”苏景臻闭上嘴不再讲话，他真怕一开口就再也抑制不住呻吟声，“苏相不去上朝是不屑看到朕么？！”用力压抑住嘴边的痛吟“臣不敢，不过陛下既然知道，何必自找不快”苏景臻只希望快把他送走，然后他可以继续的蜷缩在床上，舔着自己的伤口“苏景臻你是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还是觉得朕不舍得杀你。”赫黎上前一步掐住苏景臻的脖子，这一刻苏景臻觉得死了算了，就这样死在他手里也挺好的，于是闭上眼睛说“陛下有什么不敢的呢，臣又怎么敢奢求陛下的不舍得”赫黎收紧放在苏景臻颈上的手，看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微弱，却也没等来一句示弱，反而自己内心却升起了一股股慌张，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冷哼一声松开掐着苏景臻的手“杀你脏了朕的手”呵，第一次觉得他的小陛下的语言能这么伤人，痛得他自己都在想自己怎么还不死，或者自己死了他会不会又那么一点点伤心，又暗暗告诉自己别奢望，估计哪天自己死了，他会高兴的大赦天下吧哈，真的是不中用的身体，该晕的时候偏偏清醒的不行，如果刚刚晕过去了，是不是就不用听到这么伤人的话了。
　　岳梓愉煮好药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陛下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伤他一次”“呵，岳神医也是苏相的□□之臣？”“陛下说话何必这么伤人”“伤到你了还是伤到他了，还是朕无意间讲到了事实，神医不爽了”“陛下，苏相对您不薄，您何必故意刺伤他”“呵苏相有心么，没心之人朕可伤不到”“阿岳不用说了，我累了想歇一下”转头又说道“臣身体不适就不送陛下了”赫黎再次冷哼一下，甩了袖子走人了。
　　“阿岳，你方便...过来..扶我..一下么，我好像...没力气起来了”夹杂着喘息和极度压抑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自嘲和悲哀。门口处愣了半天的人岳公子，赶快走进屋内，发现明明早上还状态良好的人儿，现在又是一副惨白的样子，来不及生气，连忙把无力滑落在地上只能靠着桌案的苏景臻抱到床上，心里一片迷茫，如果每次见到小皇帝都是这么惨烈，苏景臻到底还能挺多久，他甚至完全没有自信每次都能把他好好的救回来，手却不敢停，照例先抓住苏景臻在伤害自己身子的手，然后安抚着他不规律跳动的心脏，随后满满将手搓热放在苏景臻冰凉的腹胃上，压制那一团团在叫嚣的怪兽，许久之后，岳梓愉以为情况算是平稳下来，刚要给苏景臻换下湿透的衣服，就看到苏景臻的嘴角开始不停的涌出鲜血，红的那么刺目，然后开始呕血，大口大口的献血吐出来，苏景臻面色越发惨白“阿苏，你忍一下不要吐了好不好”他却像完全没听见，好像是一点都不想努力活下去，“阿苏，你努力一点，看看我，别吐了忍一下好不好”苏景臻依旧旁若无人的吐着血，随意的好像吐出来的不过是水一样，岳梓愉终于无法再忍受这一幕，强行把苏景臻抱好开始施针，金针在他的身上四处游走，每动一下，都会疼的他颤栗不止，折腾到了午夜，好歹是把血止住了，然而苏景臻大量失血，本来就不规律的心脏更是开始作乱，呼吸困难的无力和不适感，让苏景臻更是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激的刚刚平静下来的胃又有作乱的迹象“阿苏大口呼气，放空自己别想别的”苏景臻却感觉无力到了极点，他第一次知道这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思想的感觉，他克制不住的越想越多，是曾经相伴的美好，是曾经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的幸福，是兄长双亲俱在的安稳年月，最后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断头台的血水一片父亲和兄长不瞑目的眼，家人的职责，还有那人今天掐在他颈上不断收紧的手。苏景臻觉得眼前发黑却任性的不愿意努力清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岳公子，求您救救主子啊，求您了”晴墨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小墨你先起来，不是我不想救他，是他自己一点都不努力活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他”岳梓愉的声音充斥着无力和疲惫“岳公子我知道你是神医，你一定能救我家主子的对不对，你也那么心疼他，求您了”晴墨抬头看着岳梓愉，看到他闭了闭眼睛，然后脸上滑过亮晶晶的泪，晴墨终于彻底清醒了颤抖着说“岳公子麻烦您再试一下，我去找套主子准备好的衣服”，转身像逃一样的走了，做了再多心理准备，她也没勇气亲眼看着苏景臻的离开，如果结局真的无法更改，她宁愿直接承受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