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鸟还知如许恨》一笑亦笑

6、第 6 章

　　岳梓愉走到床边看着紧紧皱着眉的那人，抚上他的唇“阿苏即使你醒了会恨我，我还是要试试的”。转过头吩咐“所有人都出去，看好门，不管是谁都不许放进来，否则格杀勿论” 岳梓愉的手有点颤抖，深呼吸了几下，拿出一排似针非针似刀非刀的工具，他记得苏景臻说过自己对所有麻药脱敏，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于苏景臻来说是一场极其残忍的酷刑。岳梓愉再次深呼吸，强行稳住心神，然后将长短不一的小刀装的工具齐齐插入苏景臻的心肺附近，本以为这样的疼痛会引来剧烈的挣扎，结果没想到苏景臻只是闷哼了一下，他不停的擦着苏景臻一波波的冷汗，突然身体一震“岳公子，您能不能轻一点，我家主子的痛感是常人的两到三倍”时间紧迫，岳梓愉强行冷静下里，将手中的人药粉倒入每一把小刀的附近，床上的人疼到浑身颤抖，却依旧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炷香的时间繁杂的工序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岳梓愉仔细观察，虚脱般的瘫坐在椅子上，算是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一个月之后取出，他能不能承受得起，唉～稍微放松，才发现，苏景臻的颈部有一明显的指痕，显然是曾经被人狠狠扼住了颈留下的，岳梓愉苦笑，算是知道这人，今天为什么一心求死了。午夜，苏景臻开始高热，心脏和胃都开始不乖的作乱，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刚亮，苏景臻就睁开眼睛，看到岳梓愉疲惫的趴在床边，睡着，苏景臻又默默的嘲笑了一番自己感叹：真的是祸害遗千年，这么折腾都不死，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真的是无处不疼，胃和脊椎还是老样子新添的胸口外部的灼热感，和内部的麻痒感让他有点自暴自弃，岳梓愉看到他睁开眼睛，微抿了唇，转身就走，“阿岳你是在生气么”岳梓愉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到了门口顿了顿说“最后一次，如果下次你根本不想努力活下去我也不会自讨没趣，我叫晴墨来照顾你”岳梓愉却不知道，在此之后他又说了很多次一样的话却终究没办法扔下这个人不理，苏景臻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好像回到了他刚困于恩情不得不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不禁心中涌上浓烈的悲哀，终于连岳梓愉都要放弃他了，他还真的是无可求药。“主子你终于醒了”，好在还有这个小丫头呢，苏景臻费力的抬了抬手想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终究是用尽力气也没挪动一分，转而安抚的笑着“主子，你不知道我昨天看到岳公子哭了呢”苏景臻愣了愣费力地说道由于每次呼气都会牵扯到伤口，所以每次说话都像是酷刑，“他怎么了么……咳咳...有什么不高兴的么”小姑娘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又开始要哭不哭的“您昨天怎么都不醒，我求他就您，抬头就看到他哭了...”苏景臻又是一愣下意识的不相信现在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他流眼泪“许是你看错了”“不可能，后来我悄悄来看您的时候，看到岳公子边给您上药变哭，他很心疼您呢”说到这小姑娘严肃了起来“求您，为了岳公子努力一点好不好”小姑娘又吸吸鼻子要哭出来了，“好，不只为了他，也为了你啊，我会努力活下去的，别哭了怎么越大越爱哭鼻子了”“还不是您总让人家担心”苏景臻想，他也许真的应该努力一点，哪怕有一个人在乎他的生死他就想要活的再久一点，哪怕他最希望能在乎他一点点的人想要他死也一样，还记得晴墨这个丫头以前最是硬气，那时候他还被关在牢里，手边没人，这个丫头不知道是哪知道了这件事，不仅变卖家当自己跑过来，而且秘密带进了他一批死忠的手下和谋士，才让他有机会重新开始，丫头也是个死心眼的，当时他只是托人捎了一封信说她哥哥去了以后他来照顾她，之后迫于接连发生的事件，连这丫头一面都没见过，她却为了一封信跟他吃了那么多苦，后来问她为什么，小姑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您是我的偶像，另外哥哥曾经写信说如果他死了就拆开的那封木匣里面的信。信里面写着您现在身体太差却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希望我可以好好照顾您，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命为了您做点什么呢，哪怕我的力量微不足道。苏景臻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种感觉，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笑起来一排白白的牙，本来是幕后的幕僚人才的，却在他病发的时候替他挡了一刀，直指心脏，就那么去了，他想，还是有人付出那么大代价希望他活着的，他不能让他们失望吧，本来他就欠他那么多，最后甚至连妹妹都搭上了呢，他总是不好让他们难过的，还有阿岳，从最开始的被迫到现在的心疼，明明阿岳为了他搭进了自由和洒脱，他总不能还让阿岳的付出毫无意义吧，自己会好的，会努力好一点的，苏景臻想到。
　　“岳公子，主子睡下了”“有吃点东西么？”“吃了一口粥，全吐了，胃痛恶心胸口又疼痒的难受，再劝也不肯再吃了，稍微好一点又见了万公子，聊了大概一个时辰”“我进去给他换药，你叫人弄点吃的一会儿送过来，我喂他吃点东西”“好”晴墨没问为什么苏景臻睡下了还要弄点吃的，岳梓愉也没说苏景臻已经疼醒了的情况，他们好像都下意识的避开讨论苏景臻的病情。
　　岳梓愉进去的时候，苏景臻靠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气，梓愉无奈，走到床边坐下，由于胸口有伤，便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让他的头趴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护着苏景臻脆弱的脊背，另一只手开始给他顺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景臻的发便湿透，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但好歹呼吸平稳了下来，岳梓愉把他的衣服退下来绞了帕子仔细温柔的给苏景臻擦着身子，“疼别忍着，给大夫看到没什么丢人的，我让周围的人都退下去了”声音和面色却还都是冷冷的，“阿岳你生气了？我错了～笑一个”岳梓愉没理他，自顾自的把一会需要的工具都拿出来，好像又不放心的叮嘱道“疼的话喊出来会好些”换完药之后，岳梓愉又是给疼了一身汗的苏景臻擦了身子，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苏景臻躺下歇息了一会儿，又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阿岳，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岳梓愉伸手摸摸他被汗湿的头发苦笑，对撒娇起来的苏相真的是毫无抵抗力，“你珍惜一点自己我就不生气了，一会儿吃点东西”“哦，好，发誓我可乖了”岳梓愉柔柔一笑，让苏景臻甚至有点看呆了“阿岳，你笑起来好好看啊，再笑一个给爷看看”虽然岳梓愉很少笑但其实苏景臻也不是没看过，刚刚那个笑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满身的温柔，暖暖的，这段苏景臻没有意识到的温馨却成为了之后那段难熬岁月里面一闪而过的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