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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直立行走了? 老天每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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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看见光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整个狗舍死去的狗狗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连焦黑的泥土上都被覆盖了一层细腻的贡沙。这种沙产自海滨,每年都从遥远的海滨走上半年来到盛都,专门给皇家园林铺路,以免伤了那些天朝贵胄的脚。
我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看见的是洛王的脸,还有老七不可置信的表情。只听一个老头子说道,“这小犬伤得太重,本已是强弩之末,洛王爷又说它受了惊吓伤心过度,恐怕是活不过了。”
我要死了吗?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娘费了那么大劲儿,我还是要死了吗?
“不过这两只小犬倒是幸运的很,被大犬压在身下,虽有受伤,照料好了也就没事了。”
我的耳朵动了一下,一下子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又摔倒了,呜呜地看着那老头。把那老头吓了一跳,摇着虚白的头发,叹道,“老朽今年六十有七,还未见过如此通人性又有情有义的畜生。——洛王爷,七王爷,好生安葬了它吧。老朽还要去探望永定王妃的小侄女,那孩子被烟呛着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老太医走了,我的眼睛肿得睁不开。鼻子早没了嗅觉,看看爪子,都被白色的布条缠住了,想必也伤得不轻。嗓子疼得像着火,原来吱吱的叫声此刻听起来如破锣漏风。
洛王眼睛红红的,把我抱起,放在了一个小篮子里。里面睡着的赫然是老大和另一只兄弟。我拱着身子上前,趴到老大身上。老大被我推醒了,开始没认出我,后来在我屡屡把脑袋放到它爪下的动作里终于认出我了。老大爪子上的皮烧掉了,身上也一块一块的,像斑秃,真难看。许是感觉到我笑话它,老大用爪子不满地拍了两下我的头。
我咯咯咯地笑起来,老大也跟着笑。一笑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哼哼。另外的那只小狗是我们兄弟姐妹里最瘦弱的一只,平时要不是娘照顾着,早就饿死了。应该是大火的时候就藏在了我娘肚皮底下,躲过了一劫。可是一只爪子却断了。
老大对于亲人见面十分投入,使劲儿把小瘦瘦扒拉起来。小瘦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们,高兴地嗷嗷直叫。四条腿儿蹬着蹭到我身边,我学着我娘的样子给它舔了一遍烧坏的毛儿,就再也站不住,倒在了棉花上。
小瘦瘦似乎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冲着老大呜呜地叫了几声,老大一个劲儿地推我,受伤的小爪子在我头上摸了又摸,有些迷茫地看着我。我重重地喘着气,看着洛王。
洛王虽是个王爷,年纪也比老七大不了几岁,其实也还是个小孩子。正红着眼睛看着我,他身边一个小侍女哭得满脸是泪,手里的帕子紧紧地绞着,小嘴儿一瘪一瘪的样子。
老七那个混蛋看来还糊涂着,一张小脸蜡黄,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样子。我心里嘿嘿一笑,我就再表现得狠点,以后你丫的臭小子记住了,养不起就别买那么多狗,没的糟蹋性命。
昨夜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大半紫金宫,被波及的屋舍宫殿不计其数。可是第二天,粉刷的工匠就把整个皇宫禁苑焕然一新,好像昨夜的大火只是人们的一场噩梦。然而被烧死的贵胄王孙的尸体,停满了整个紫金宫,哀哭的声音绵延三月而不绝。
这是大宏王朝自开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屠杀,这次屠杀湮没在烈火中,蒙住了众人的眼和心。紫金宫里的那位主人,雷霆般的手段弹劾了要求查明事实真相的几位大臣,大宏王朝新的时代,到来了。
大宏皇帝永仁帝唯一的嫡子,七皇子光华王在这次屠杀过后,受到了禁足。原因不是什么大逆之举,而是在永仁帝召光华王进见的时候抗旨不遵,留守行宫,对宣旨的公公不敬,甚而出言不逊有辱天家尊严。一同受罚的还有永仁帝一母亲弟洛王殿下。
洛王殿下与永仁帝年纪相差悬殊,在永仁帝成为太子的时候才出生。夺嫡之乱过后,亲兄弟里仅剩这洛王一人。登基之后,永仁帝十分关照幼弟,未满周岁便被封为亲王,荣宠可见一斑。
屠杀过后朝野俱寂,没有大臣再敢向如日中天的帝王指责是非,御史台摇旗呐喊,仿佛几日前的大火是大宏王朝重生的生命之火,而非一场排除异己的诛杀。
整个朝野暗流遍布,人人都在猜测光华王和洛王的归属。帝王之心难测,胸有大志的帝王更无人敢妄自揣测。
一日例行朝会,永仁帝罢退了众臣,只留内阁大学士周鹿鸣一人。随侍的公公常春守在殿外,所有谈话都秘而不宣。一个时辰过后,周鹿鸣面带微笑地踏出紫金宫,回到府邸闭门谢客,称病月余。
光华王和洛王的禁足令一经解除,永仁帝便召见二人,密谈良久。谈话近半,周鹿鸣请见,君臣四人在紫金宫中足足一日。
第二天,光华王照常上朝,向永仁帝推荐了不少门客子弟,学识品行最好的五人当堂殿试,永仁帝大悦,对光华王交口称赞。将五人分别安排进御史台、天文阁和翰林院。
平日里逍遥自在的洛王一反常态,整日跟着朝臣一同上朝,听取政事。有时发表一些观点,甚得皇帝欢心。不出几日,已经接管了两湖巡盐使一职,帝王恩宠圣眷正隆。
永仁帝扶植年轻朝臣的行为大大刺激了一众资深老臣,以丞相刘保山为首的保守派受到了极大威胁,即使皇帝的意愿十分明确,但为了自身集团利益,刘相等人也要拼死一搏。
“臣以为,淮河一带水源充足,却时有洪涝之害。而住在淮河一带的百姓多以渔业为生,若是强制迁徙,势必引起民怨。不如辅以教化,以种植业或养殖业将百姓的目光从水中拉回陆地。这样十年之后再迁徙百姓,必然简单许多。”
光华王的门客之一,如今是翰林院四等学士的林行止,关于淮河迁屋遇到的困难发表自己的看法。永仁帝听得频频点头,刚刚要出言赞许。一声重咳在殿前响起。
“哼!按照林翰林这种做法,岂非将朝廷的脸面视若无物。百姓是我大宏的百姓,自然是要遵从大宏皇帝的意愿行事,怎能为了几个百姓而要朝廷妥协?林翰林是不是做百姓做惯了,不习惯如何为官?老臣不才,愿意为林翰林请一位德才兼备的先生。”
朝堂上立时起了议论之声,永仁帝双目微垂仿若未见。得到放纵的老臣更加得意,向着刘保山略一点头。
林行止微微一笑,拱手施礼,“何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就事论事,从未想过是妥协。推行种植法,虽耗时久些,但是可以避免多少民怨,又能收获多少粮食,何大人可算过?”
“哼,大宏百姓有何民怨!林翰林莫要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何大人,您可知道从迁屋开始,淮河一带已经投入了多少兵力,伤亡了多少百姓和官兵?烧毁了多少民居官邸?早已有百姓呈上万言书,字字泣血,句句带泪。甚至有百位百岁老人自发守在淮河边上,只要官兵强迁房屋,就要投河明志。这些,在何大人眼里,都是危言耸听吗?!”
“你…你一个无名小辈妄自尊大,皇帝座前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何大人!下官年轻识浅,却也知道天道为何。在陛下面前你我同朝为官,都是大宏的官员。若是何大人以下官年纪为理由,那么下官斗胆,是不是比何大人年纪轻上许多的皇帝陛下也没有资格说话!”
“你…你含血喷人!你……你……”
被无端指责的何大人又气又急,颤抖着双手,须发根根而立,一口气没上来,竟生生晕了过去。
一时间朝堂之上乱做一团,这个喊太医,那个喊茶水。永仁帝抬起眼睛颇不耐烦地看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样子,身边的常春公公略略咳了一咳,殿前纷乱的人影忙不迭地伏在地上,纷纷请罪叩首。
“何大人也是为了社稷,既然身体不好就好好歇养歇养。迁屋的事情就交给林翰林去办,办好了是一件功绩,若是办不好朕也不会轻饶他。好了,退朝。”
丞相刘保山气闷得很,本以为皇帝大肆屠杀之后为了平息舆论,势必倚重老臣,没想到竟然破釜沉舟地扶植出身低微的年轻学子。
重重地叹了口气,刘保山吩咐管家刘福备车,要进宫探望永定王妃,求王妃拿个主意。
轻卷珠帘,素手捻衣。一个小丫头侍立在一旁,为我轻轻地打着扇子。头一点一点的样子看的我笑出声。小丫头被我惊醒,嗔怪一声,“小姐真坏,看着人家……”刚刚还困得迷糊的小丫头摹地张大了嘴,呆立一瞬转身就跑。
“王妃!王妃!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随声赶来的一位宫装丽人扑到我的榻前,一双水眸泪光点点。握着我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之前的小丫头抹着眼泪劝道,“王妃您这一颗心终于不用再悬着了,小姐醒了就是好了,陈太医真是神医。”
“莲儿,莲儿,我是姑姑,我是姑姑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告诉姑姑。”
美人当前我有点眩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美人是在和我说话。我左右看了一圈,不对啊。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被搬到这儿了?难道是阴曹地府?
动了动手指,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举到眼前,一张一握,竟然是我的手?抬手摸了摸脸,果然不是毛绒绒的狗脸了,而是一个小女孩的脸。榻前的美人高兴地直掉眼泪,一叠连声地唤丫鬟去请太医。
这是……什么情况?我又穿了一次?这个想法太刺激,我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