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妖》巫韵夔羊

5、重生为人 做人真好，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说话。
　　“小翁主福大命大，这便是好了。只要稍加时日细细调养，老臣担保小翁主依旧活蹦乱跳。”
　　“多谢陈太医，小玉快跟着陈太医去抓药。”
　　“不过王妃要仔细这几日小翁主的情况，被烟熏了的人多少都会受些惊吓。若是小翁主出现这样的状况，及时通知老臣。”
　　“记住了，多谢陈太医。劳烦陈太医了。”
　　一只温柔的手抚在我的额上，轻轻地轻轻地擦去我的汗珠。“莲儿，莲儿，你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姑姑带你去看花海，你不是一直想去京郊看花海吗？你好起来，夏天，不，春天我们就去。”一颗微凉的泪落在我的脸上，又被素手轻轻拂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傍晚，服侍我的小丫头睡在桌上，也不披件衣服。我摸摸自己，嗯，不管怎么说，这次老天爷还算讲究。蹬蹬两条腿，有点发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小丫头披上一件棉袄，喝了口冷茶，我推开房门。
　　院子里冷冷清清，昏迷中记得那美人自称是姑姑，看这院落的排场，应该是哪位妃子的府邸。好像这个姑姑挺疼我的，不错不错，年纪小小，又有人宠着，好待遇。
　　天上一盘明月照在池塘里，随着微微水波缓缓轻摆。一条夜游的鱼忽地蹦出水面，打破了一院平静。
　　“夜深如许，佳人因何独自惆怅？莫不是心怀春思，不能入睡？”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明是无礼调戏的话，竟不觉得轻浮。
　　我裹了裹外衣，抬头望去，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坐在屋檐上，看去十分危险。佳人？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在大宏，七八岁的小孩子也能算女子？这年龄连人都不算的好吧。
　　斜眼看看那个人影，“树清月冷，阁下还是小心着凉，早些回去休息，免得家里人惦记。”
　　清风忽起，淡青影子飘然而至，鼻端只嗅到微凉的青草气息。一只手覆上我的头，不同于姑姑的温柔，他只给人孤寂苍凉之感。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都说永定王妃极疼自己的小侄女。若是果真如你这般伶俐，她也不用死了。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我看不清这人的面目，只记得那只温凉的手。
　　回了屋里，小玉还趴在桌上睡着。想是这几日累坏她了，眼底都有淡淡的青影。
　　第二天一早，我睡了个饱饱的懒觉。醒来的时候姑姑正在榻前看着我，见我醒了，连声唤小玉。小玉喜滋滋地端给我一碗温热的水，我接过来几口就喝干了。抹抹嘴连说好喝。
　　姑姑笑盈盈地看着我，“莲儿这是终于大好了，不枉小玉几日几夜地守着你。”
　　小玉红了眼睛，“小姐，昨天我梦见你给我披衣裳了。梦里我就想啊，以前小姐就总给我掖被子，这梦是个好兆头，小姐必定是大好了。今儿早上一起来，就看见小姐睡得极香，果然好梦是成真的。”
　　我嘿嘿一笑，“谢谢姑姑，谢谢小玉。”
　　姑姑抹了眼泪，“你这孩子，以后看你还敢不敢乱跑了。那日的大火……哎，不提了。莲儿，你是怎么跑到紫金宫的？是不是有人带你过去的？告诉姑姑。”
　　我眨眨眼，回忆了半天，实在是没有这个“莲儿”的半点记忆。只好摇摇头，“姑姑，我想不起来了。”
　　姑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咬着唇半晌，“想不起来也好，也好……”
　　昨夜遇到的那个青衫男子不知是什么人物，听他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杀这个莲儿。难道是姑姑得罪了什么人？八成是后宫的其他嫔妃吧。也忒狠了，一个小女孩也值得？
　　拉拉姑姑的手，“姑姑，莲儿饿了。有吃的吗？”从昏迷到现在，只喝了那么一碗水，我都饿成一张春饼了。
　　小玉连忙端过一个小碗，“早准备好了，小姐快吃吧，这是小姐最爱吃的莲子羹。不过陈太医说了，小姐刚复原不能多吃。所以只给小姐吃这一小碗。”
　　我接过小碗，还是热的，啊呜就吃了一大口。嗯～～真好吃，幸亏成了个小姐，幸福啊幸福。
　　姑姑擦擦我的嘴角，“慢点慢点，等吃完了陈太医来给你请脉，得给你好好调养调养。你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真是……若是你爹娘在，可要怨怪我了。”
　　我舔着嘴唇没吃饱，“姑姑，我爹娘什么时候来看我啊？他们怎么不来看莲儿？”
　　话音未落，接过碗的小玉手一抖，看起来很值钱的玉光碗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姑姑神色慌乱地看着我，“莲儿，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小玉脸色发青，有些害怕地看着我，“小姐，你别吓唬我啊。王妃，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看看她们俩，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她们吓成这样。正在这时陈太医来请脉，姑姑缓过口气，连忙把陈太医请了进来。
　　陈太医给我把脉后，笑呵呵地说，“小翁主恢复得很好。比老臣预计的更好。王妃可以放心了。”
　　姑姑和小玉不安地对视了一眼，小玉客气地说，“陈太医，您外边请，王妃有话和您说。”
　　蹑手蹑脚地跟着躲在窗格子后面，听见姑姑忧心忡忡地和陈太医说，“莲儿刚刚问我要爹娘，陈太医，你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要不要找巫医来驱一驱。”
　　陈太医捻着白胡子，沉吟了半晌，“除了这一点，有无其他不对的地方。”
　　小玉摇头，“没有，小姐和以前一样，爱笑又爱吃甜食。早上刚刚吃了一碗莲子羹呢。”
　　陈太医大手一拍，“这就是了，小翁主被困大火，险些丧命，定是被吓坏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不对，但心智还是受了刺激。‘人穷则反本’，小翁主一时记忆混乱想念爹娘也是可能的。”
　　姑姑低首叹气，“陈太医，这可能治？莲儿这孩子从小就倔强，想念爹娘也从不和我们说。我这做姑姑的，除了多疼疼她，其他的还真是做不到。说到底，都是我们害了莲儿。”
　　陈太医劝道，“王妃莫要如此，小翁主能活下来已是奇迹。那日的大火…唉……王妃，小翁主暂失记忆，莫不是件好事。”
　　原来我没有爹娘啊，暗暗嘘了口气，好在有那场大火，可以假装失忆，要不还真是麻烦了。这小姐也真可怜，小小年纪就失了爹娘。莫不是和昨晚的青衣人有什么关系？皱着眉头思忖，陈太医留了药方就回去了。
　　喝了几天苦药，我都快不行了，整天苦着脸哀求小玉帮我偷偷倒了。这丫头一点良心都没有，横眉冷对地瞪着我把药都喝光才罢。
　　虽然药很苦，但是好吃的也很多。一碟碟精致的小蜜饯小糕点，每天吃得我舌头都快化了。没几天就胖了一大圈。
　　身体好了后，我常常在院子里玩耍。这边挖块石头，那边拔根小草。小玉在一边儿给我备着茶水点心，整天笑眯眯地看着我玩。有时候还帮着我挖挖土什么的。
　　姑姑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在佛堂里，这几天待在那里的时间就更长。我有几次偷偷去佛堂看她，总是看见她流着眼泪默默地祈祷着什么。深宫里的女人除了求佛，也求不了谁。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看着小蚂蚁搬家，忽然想起了我娘。拉着小玉问，“你知道七王爷吗？咱们和他有交情吗？”
　　小玉奇怪地看着我，“小姐，这你都忘了？你…你和七王爷是娃娃亲啊，皇帝陛下亲自指婚的。”
　　我凸！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惊呆了，这莲儿竟然是那臭小子的未婚妻？将来岂不是太子妃了。哦吼吼吼，前途无量啊。
　　我轰炸了小玉半天，才终于弄清楚，我姑姑不是什么后妃，而是永仁帝的亲妹妹。兄妹俩从小感情很好，姑姑嫁给永定王之后，永仁帝没少赏赐她。后来永定王战死，姑姑本该留在永定王府，永仁帝赐号定国夫人，把姑姑留在了宫里。
　　莲儿全名冷青莲，是永定王弟弟的女儿，从小和定国夫人感情极好。永定王兄弟都在战场上丧命，莲儿的母亲郁郁而终。莲儿就由定国夫人带在了身边。
　　紫金宫一场大火，烧毁了半数屋邸，混乱中莲儿不知为何跑到紫金宫去。听说永定王妃疯了一般地四处寻找莲儿，连避火的皇帝都被惊动了。等终于找到莲儿之后，小姑娘已经被烟呛晕了。皇帝御用的陈太医奉旨为莲儿诊治，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把她救了回来。为此皇帝还赐了陈太医不少珍玩。
　　按说这冷青莲只是个小孩子，什么人这么大仇，为了报复永定王妃而对她下手。难道是永定王的对头？不应该啊，一个女孩子又不能领兵打仗，成不了什么威胁，值得人家下这么大手笔吗？
　　“天子脚下啊，真是精彩的人生啊！”抻个懒腰，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