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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   临到正厅门外,折枝站定,难得带上敬意,沉声道:“晚辈明棠,求见樊岛主。”
      内里夹着樊夏嘀咕的声音,半晌,才听得主人允许:“进来吧。”
      折枝长松口气,伸手推开屋内,抬脚进去。她走到正中,不敢抬眼直视,只躬身行礼,朗声道:“晚辈冒然前来,请岛主见谅。”
      “先几年没有你两位师父的拜帖你是不敢上岛的。如今就这般上来,是欺我老了么?”头一句语调还算柔和,最后六个字陡然凌厉,只惊得折枝头皮一麻,忙颔首弯腰,而后从衣袋中取出油纸包好的信封,双手奉上道:“二位师父有手书一封奉上,曾言事关机密,不能假手他人。晚辈未得允许登岛……“
      樊荆花恼怒樊夏离岛不归,甚至错过妻子忌日,这一腔怒火不忍撒在儿子身上,只好拿折枝开刀。他冷哼一声,断喝道:“现在就滚!”只四个字就震的折枝胸口一闷,顿时神色萎靡。
      桃花岛主平生喜怒无常,折枝心知樊荆花这是用上真力,以自己的微末伎俩多要强行相持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敢再待,强忍住眩晕,恭敬道:“岛主,明棠信已送到,这就告辞!晚辈向来视桃花岛为高山仰止,从未敢有丝毫轻视,行为无礼实属无心,还请岛主勿怪。”
      说罢,她将信轻手放在一旁的半月案上,忍住经脉里乱窜的真气倒退出正厅。
      环绕在外的八卦阵折枝不敢乱闯,只得在小院外寻到梁伯,烦请他带自己去码头。
      樊荆花这等脾气,梁伯早已见怪不怪,他见天色已晚,便道:“少堡主,还是等一夜再离开也不迟。”
      折枝面色苍白,苦笑道:“梁伯,我可不想将来再也不能回来。你回去好生照料小樊,让他消了心思,莫要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梁伯无可奈何,只得眼见她开船离开,又担忧樊夏安危,忙转身折返。
      折枝随意抖起帆来,也不调转方向,由着船随风飘动,她只盘膝坐在船头,默念心法,将方才被樊荆花一声震散的真气一一归经。这一番折腾,待她重新睁开眼,已然是日出东方,海天之间灿若烟花初绽,使人不忍闭目。
      折枝站起身,忽而有感于心,但也来不及去舱内取搁置的长剑,只以两指代替,便在这船头练起功来。
      这剑法得自二师父亲传,统共不过一十八招,而其中奥妙则在内功步法。折枝自九岁开始正式习武,这套剑招早已烂熟于心。但无论她进步几何,大师父总能一语中的寻出破解之法。她年幼时尚不服气,待后来轻功大成,二师父头一次下场和她交手,不过三招便打掉她手中兵刃。
      自此她收了自视甚高的那份心思,踏踏实实勤学苦练。这才明白,一十八招中,招招变化无穷。而所配套的步法,更是极为高明的运功法门。内功走阴柔,步法暗含天阳风雷之势,剑招却阴阳相济灵动清越,三者合而为一,当世人之难敌。
      折枝观日出而有感,天地本是一体,步法剑招更是如此。这一番随风而动,待她重新站定,昨夜里肺腑间气闷之感顿时烟消云散,近半年来丹田淤积也霎那间消失。内息真气流转不觉,竟是更上一层楼了。
      她看看四周,辨明方向,对着桃花岛躬身朗声道:“樊岛主相助晚辈,折枝没齿难忘!待晚辈了结俗务,再来登岛拜谢!”而后她随意在船中寻了些冷食腌菜吃下,辨明方向转舵往苏州方向赶去。
       
       
      自折枝被樊荆花喝走,樊夏张口结舌,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爹!我又没耽搁练功,已突破五重关口,来到六重了!”樊夏只道父亲恼怒这事,未料到樊荆花冷哼一声,道:“你练到第六重本就应该,若不能才是天理难容。至于折枝,她隐隐摸到剑器之关口,但她这一半年中到了难处,内外阴阳相冲,我不过是喝乱她的真气,助她一把调气归脉。至于她能不能突破,那就得看她自己悟性和造化了。”
      樊夏这才放了心,乐呵呵道:“我就说嘛,爹这般好,怎么会突然就欺负起折枝来。”说罢,他就和忘记这事一般。樊夏走到半月案前取了信封递给樊荆花,忽而又想起什么,喃喃道:“剑器?怎生这名字觉得好生耳熟,是不是我在哪里听到过?爹,这是什么?”
      樊荆花没急着拆开,而是看了看自己孩子的神情若有所思,听得他喃喃自语又开口询问,樊荆花本想告诉他始末,然而想起他人本痴愚万一说漏嘴可就闯下大祸,只能按捺住,低声道:“折枝所练剑法名号,你万万不可泄漏出去,若消息一但走漏,只怕她会有杀身之祸!非但如此,还会牵扯她的两个师父,此生都不得安宁。其中厉害,你可明白?”
      樊夏冷汗淋漓,半晌才嗫嚅开口,道:“爹,我记下。她就是练的剑法,再没旁的了。”
      樊荆花伸手替他抹去额头汗滴,这才放缓语气,柔声道:“你耍了两三年,连你娘亲忌日都没回来,快去看看你娘,回来咱们爷俩再好好喝一盅。”
      “是!”只一瞬,这孩子便忘却方才的惊惧,眉开眼笑着和樊荆花说声告退,便开开心心出门,拐过弯,驾轻就熟地去母亲坟前祭拜。
      “剑器传人在江湖之上行走的消息传出去,只怕连皇帝也坐不住吧。”樊夏走开许久,樊荆花才抖着折扇低声喃喃。一时间往事如潮,过了半晌,他才拆开信件。
      信不长,内里的字迹樊荆花熟悉得紧,还是一贯的简洁明了,如此大事也只用了一页纸,樊荆花很快就读罢。
      正厅里一声长长叹息,而后灯盏亮堂几个呼吸又逐渐昏暗直至熄灭,整个桃花岛寂静下来。除却波涛鸟鸣,便只得樊夏在亡母碑前的话语声,他说到开心处,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才让这岛屿上,有了真正的鲜活气息。
       
       
      来时船夫七八人,去时独自掌舵扬帆。前几日新鲜感过后,折枝也百无聊赖起来。她人在海上,对梅园的变故毫不知情,每日里钓鱼和船上储备的食材合在一处变着花样研究吃法,倒也落得轻松自在。这般漂泊半月,终于赶着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抵达苏州码头。
      自设立通海司后,苏州府通海司官家的码头一年四季也仅有年关跟前才能清净些。折枝从官家码头路过,见码头修的阔绰,巨大的官船船队听着号子停泊于岸边,便有衙门里的小吏上前点清货物人员。那边做苦力的脚夫哈着腰上墙,和船上拿主意的低三下四说道几句,吆喝上一众人上去卸货。也有提着篮子卖些蔬菜吃食,放声用熟练的官话吆喝着。
      折枝的船拐过热闹的通海司码头,来到苏州商会自筹修的码头处靠岸,此地之车水马龙和通海司码头相比亦不遑多让。这边船方靠岸,那边则又有几队船破开水面乘风而去。
      这般景象,让折枝几乎想不起来小时候还在此处居住过。她想起金不换的嘱咐,忙换上散金堂的旗帜。船顺流没漂多久,便听得几声明堡的暗哨响动。折枝寻声望去,控制着方向靠近。
      岸上立了个身着红衣的高挑男子,他站在这俗尘世界,身姿孤傲,容貌偏生是一枝富贵之花。折枝待临近岸边,便纵身直接跳上岸,和明堡旁人打了招呼,上前便道:“叶大哥!你怎么在苏州?”
      叶时雨和煦一笑,道:“我想来便来了,要什么缘由?”
      原来这人便是和欧阳君并称的朱公子叶时雨,亦是明堡五堂之一载物堂堂主。载物堂仅有叶时雨一人,几乎不插手明堡任何事务,自折枝拜明堡二位堡主为师后,每次见他,他都是在各处游玩赏乐,乃明堡第一潇洒自在人,没少让折枝羡慕。
      折枝显然早已领教过这位朱公子的脾气,刻意逗他道:“前些日子杭州欧阳世家下帖,怎么没见你去啊?”
      “他下帖我便非得去么?怎能比得上着那些莺莺雀雀?嗯,看来你还不知情况,那个欧阳溪被杀,杭州府很是乱了些日子。咱们老金不知为何强出头,和白马寺那个掉脸和尚推了欧阳君一把,人现在是代盟主了。”叶时雨三言两语说罢,转身开路在前。“老金在铺子里忙着,非要我来接你。若不是有一年没见你个小兔崽子,他便是再给我许十个美人儿,我也懒得跑这一遭。”
      然而折枝缓了片刻才跟上去。欧阳溪被杀?欧阳君代盟主?那江白呢?以叶时雨的脾性定不会多操心这些,只怕这几句话也是道听途说,其中波折恐怕还多。
      折枝本一片灿烂的心绪染上些不宁来,她收拢心思,知晓现下第一要紧事便是和金不换问清状况,然后再去江氏府上寻江白。
      她心事重重,叶时雨也不再多言,只默默在前带路。他的一身红衣虽然招摇,但一身正气凛然,一路上竟无一人敢拦路。这般走着,叶时雨忽而淡淡一笑——短短一年折枝这孩子的功夫竟到如此境界?当真是后生可畏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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