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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

  •   见怒听得金不换一字一句,倒是毫无私心,待他话音方落,便接口道:“金堂主所言思虑周全,见怒愿奉行。但老僧再添上一条——白马明堡不争盟主铁令。不知金堂主意下如何?”
      金不换哈哈大笑道:“明堡上下,从未有此心思。此事旁人不懂,白马亦不懂?”
      他二人站在大厅中央,若欧阳溪还在世,也只能列座相陪。何况此次欧阳君下帖,来得均是各家少主,都不由得怯了。
      “好!神僧与堂主所提无不字字见血,我姓元的替崆峒做主,听从代盟主号令!”元邢起身走过,取了三支香点燃,敬入香炉,而后转身落座,再不吭声。
      唐恭理也不理身边长辈阻拦,学着元邢上香,也道:“唐门上下愿奉代盟主号令。”
      这两门率先表态,又有明堡白马两家撑腰,厅上再无人敢置喙。
      欧阳君见果然如顾兰荃所言,只能朝四方做礼,再上香发誓:“欧阳君如今暂代武林盟主掌盟主铁令,期间定不为不仁不义之劣事。若我侥幸亲手抓到真凶,若武林另有高德得明堡白马奉允,欧阳君愿奉上铁令!若违背金堂主所言三章,欧阳君死无葬身之地!”

      折枝连夜奔波,待上得船吩咐开船后,头也不回直奔自己房间,根本不理会樊夏跟着她一路唠叨。
      “你什么时候和江家有关系的?怎么这般上心?来的时候还不高兴不情愿得紧,那会子开心的我都快不认得你。”樊夏无动于衷,追着折枝跟进去,一张娃娃脸上一瞬间转成哀求,道:“我听见你们要去长安了,带上我嘛。桃花岛无聊透顶,爹爹他又整天打坐,没人陪我玩儿,怪没意思的。不行,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们一起去长安。”
      折枝随意甩掉靴子爬上床,道:“你出去,我要睡觉。”
      “折枝!”樊夏气哼哼骂了起来,忽而灵犀一动,自以为是道:“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姑娘了!”
      这句话却让折枝一下子坐起身。她没好色地喝道:“你口无遮拦瞎说什么?我也是个姑娘!”
      “也是姑娘又怎么?我又不是没见过!”樊夏给她唬了一跳,不服气地还嘴,道:“我从没见过谁让你这般上心的,还巴巴赶去道别?你对你哥哥师父都没有过!”
      折枝一时凝噎住,樊夏只道自己说对路子,自顾自顺着瞎掰半晌,才见折枝神色似笑非笑,带着丝怀念,更多是怅惘。
      “我曾和你讲过,小时候我曾客居江南一户人家有好些年。待稍稍记得事情,便出了事和哥哥一同离开。”折枝缓缓开口,道:“这些年一门心思习武,我都几乎要将此事淡忘。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小时候身边跟着个小妹子么?”
      “那个小妹子是她?”樊夏想了想,大吃一惊。
      “卿月小时候人小小的,粉妆玉琢,可爱极了。她话都说不利索,《尚书》《诗经》什么却也能默写流畅。”折枝语带追忆,面容也愈发柔和。
      “我只道她既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小姐,如今既是身在江湖,只怕此生无望再见。白日里一眼看去,我只觉得眼熟,再细细一瞧,若添上朱砂痣,可不就是放大的卿月么?小樊,二位师父把我们从月氏叫回来,我本来好生不愿意的。如今想想,恨不得干脆便不要去月氏!”
      “这些话师父们曾经让我烂在肚子里,不准和旁人提及。今天我虽然倦极,但也高兴极了。你听过就过,莫要再告诉旁人。“折枝被扰了睡意,干脆从柜子里取出酒来,和樊夏对饮。
      “我知道你心意,不想困在岛上。”折枝笑道:“但你想想,你父亲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你,你难道不该回去看看他么?到时候再出来游玩,难道以你的功夫,还怕逃不出来?”
      樊夏眼睛一亮,露出个了然的神色,道:“原来你打这般主意?嘿嘿,你就不怕爹他一怒之下,去你们明堡告状?”
      “他尽管去,二位师父如今在秘处闭关,若她二人不愿出来,那便谁也找不到她们。”折枝满饮一杯,二人又说起这一趟游历中的趣事,樊夏更是显摆起自己新领悟的碧潮功第六重——化水为冰。但见他伸出手掌将美酒倒入,低喝一声,未几,掌中清亮的酒液便成几片薄冰。
      樊夏得意一笑,将冰放入酒杯,连着酒一口喝下,眨眼道:“这下我爹定不会说我。他像我这年岁时候再厉害,也定没我这般武功高强!”
      折枝由衷赞道:“若论而立之下,你当是内功第一人了。再大些的年轻一辈,恐怕只有叶大哥能压你一筹了。”
      “嘿嘿,再过上几年,超过他也是不在话下!”樊夏眼神因酒意上涌渐渐迷蒙起来,他喃喃道:“折枝,我昨夜里梦见我娘了。她,她可真好看……”话音方落,他便倒在桌上,不多时鼾声渐起,真睡着了。
      折枝无可奈何,强打精神把这半大孩子抗在肩头,不理会船夫诧异的目光,将他送回自己屋子,盖好被子,才独自离开。
      樊夏是东海桃花岛东华佗樊荆花的独生爱子,因早产有些痴愚,但于武学一道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惊艳绝才,不过十来岁,桃花岛独门内功碧潮功就已练到六重,一手清岚扇折枝若不好生应付也打不过他。
      说起二人相识,却是折枝当年奉命前往桃花岛,樊夏头一次见岛外之人,又打不过折枝,便对她亲近非常。折枝也喜欢他心似琉璃内外澄澈,每次樊夏偷偷溜出桃花岛,她都好心为其遮掩。
      这几年二人几乎将大江南北走遍,上次更是偷偷溜出龟兹,一路西至月氏。若非明堡堡主急信,只怕二人此时是往昆仑去一探究竟了。
      船夫除却一头一尾看顾的,都已经歇下。船顺着风在湖面摇曳,带出一股子慵懒散漫。折枝从栏杆一跃而上,稳稳坐在顶篷。空中月色将满,湖底也现出月白来。这江南好地方,这些年饶是她来了数次,依旧被这淡淡湖景迷住双眼,暂且抛开心头萦绕数年的疑惑,只一览这难得的风光。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船夫们起来拾掇拾掇,喊着号子乘风拉帆,向着东方而去,折枝才不惊动他人,小心返回房中。她怕樊夏那小子睡醒来扰,专门在门外挂上条子锁死门窗。
      这一觉因着船微微晃动,倒睡得深沉。她恍恍惚惚看见哥哥和自己藏身于一深坑之中,外面一片焦土,几乎已是将死的局面。折枝真要放声大哭,忽而画面转变,四周寒冷异常,连呼吸也不顺畅。折桂在她身下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努力向上顶,她也拼命朝上爬,使劲爬。
      水声乍起,折枝猛然从被窝中坐起身,额间冷汗将乱发都濡湿了。
      “折枝!你再不坑声,你樊爷爷我可就撞门了!”屋外传来樊夏骂骂咧咧的声响,折枝狠狠甩着脑袋,不耐烦道:“马上马上,又不是要到了,催什么催!”

      由西湖入钱塘江,再从江口出海,向东行了一旬,才终于抵达此行目的地——东海桃花岛。
      这趟的船夫们不敢靠近桃花岛百里之内,从折枝处拿了银钱,全部经踏板跳上同行稍小的另一艘船,启程返航。折枝招呼樊夏一起动手,总算赶在夕阳落下前,将船停靠在桃花岛西边唯一的码头上。
      “你可不能乱跑,带上我啊!上次给我一个人丢上面,差点没活活饿死我!”折枝说起这档事情,依旧心有余悸。她说罢,还是不放心,拿起包袱撞上些腌鱼酵饼背好,见樊夏一脸鄙夷,不由讪笑道:“莫看了,万一樊爷一高兴忘记我,好歹能填个肚子!”
      眼见天色渐暗,樊夏也不理她这些废话。二人将船泊好,一齐经过狭窄的栈桥,登上桃花岛。
      东晋之时,桃花岛一门仍有七宗,每位宗主皆是武林一等一的人物。那时候亦是桃花岛创立以来最为强大之时。然而好景不长,七宗内斗二百余年,如今传承下来的,仅有这碧潮宗一宗,其余六宗典籍都因故毁去。樊荆花其人内功超群,又精通医道,东华佗之名和明堡万和尚齐名并称。然其人性子古怪,轻易不见外人。虽多有慕名前来求医者,却连桃花岛地处何处都不知晓。偶尔有运气好的寻到岛上,却也因岛上八卦阵所阻,不能深入。
      若非明堡桃花曾有宿缘,只怕折枝一生也难睹桃花岛真容。

      这次樊夏没敢跑太快,二人走了有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岛中核心,乃是一处用柏木翠竹搭建的小院。其中松桦点映,若非走到近前,根本无法察觉此乃一户人家。
      一位褐衫老者捧着食盒从正堂出来,恰看到樊夏。樊夏也乐呵呵奔过去,笑道:“梁伯,我回来啦!爹在里面么?”
      这梁伯是岛上的老仆,看着樊夏长大的,眼见离家二载的小主人回来,不由喜笑颜开,道:“在里面!方才还念起小岛主呢!还是老三样?”
      “没错,来两份。”樊夏指了指身边的折枝,道:“还有个跟屁虫呢!”
      折枝无奈一笑,和梁伯问好。樊夏嘴里说着不愿回来,此刻却欢呼着跑进屋,“爹!我回来啦!我还把折枝也带来的,这次没忘了她!”
      “少堡主先进去歇息,我这就去吩咐人给您收拾房间。”梁伯接过折枝身上的小包袱,见露出来的俱是吃食,不由暗地里莞尔——看来上次小岛主将她忘在八卦阵中,可是让她受了不小惊吓,都过去几年,还记着带吃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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