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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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甜无梦，一觉天明。
折枝出得帐篷，打点之后才知道，她们饮水所剩无多，干粮也很有限。两头骆驼身子骨干瘦得厉害，显然也快到极限。
折枝遥望南方，真不知还有几日才能出这死亡之海。好在冒这么大险，火莲花终究拿到。折枝露出个笑意来。即便前路艰险，她也有信心，能带卿月逃出去。
二人收拾妥当，重新出发。这一次不敢共乘，折枝仗着自己脚力好，在骆驼旁信步跟随，权当练习内功。江白没了折枝倚靠，跟着驼身摇摇晃晃，不多时竟萌了睡意。
这般走了两日，除却最热的时候，折枝不敢多歇片刻。但她们还是在死海之中打转，并没有寻到一片胡杨林。
到了第三日午后，折枝留江白在帐中歇息，燃起火来，烟气笔直上冲。折枝轻装简行，只带了佩剑，出去探路。
明堡藏书楼一本手札中有载，昔年沐王奇袭于阗，使得是瞒天过海突降神兵的计策。她带领精锐躲开土番赞普丛苍澜瑚的包围圈，大胆进入死海，借此隐藏所有行军迹象。而后九死一生穿越死海，抵达于阗城外葱岭之中，发兵突袭，几乎兵不血刃夺回重镇于阗。
那一次，平西军于死海中迷失方向，遭遇可怕沙暴使得饮水损失惨重。沐王不得已派出小队寻觅方向，侥幸带着大伙逃生。当时是寻到一处胡杨林，翻过小山，才抵达被葱岭环绕的一处淡水湖。
这些信息在折枝脑中迅速闪过，她确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误，那便是这些年沙漠肆虐，胡杨林的面积被侵蚀了不少。
眼看再不返程，天色昏暗下来便瞧不清孤烟，折枝极目瞥了远方，才折身返回。这两日她日日以步法在沙漠中行走，运功修习，内功进展飞快，丹田之中的内息愈发浑厚精纯。这般一来一回，于旁人来说吃不消，于折枝而言便跟平地散步一般轻松自如。
回到营地，江白百无聊赖拨弄着火堆，肉干被她撕成细丝，放在一旁。折枝含笑坐定，将肉丝夹入热乎的馕中，边吃边将猜测告诉她。
“若无意外，该是如此吧。”江白见她为了省几口水，那般干嚼，心下难过起来，道：“几口水还是有的，你好歹喝一点。”
折枝唇边早已起了干皮，却被她在回程中咬掉，不肯让江白瞧见难过。她含糊不清应道：“你放心吧，我内功深厚，便是几日夜不饮不食，也能行动自如。咱们耽搁不起，吃罢便趁着还未冷透出发。”
江白不肯，逼着她喝了几口水，才道：“待出了死海，在于阗可以多歇几日。上次去的匆忙，倒是没怎么逛。”
“我陪你啊。”折枝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脸色有些微红，笑道：“如今于阗中土番商人倒是占了三成。”说到这里她住了口，暗自打定主意，要为江白购得一件难得宝物，以表心意。
略歇盏茶功夫，折枝和江白一起收拾好行李。这几日江白再不肯看着她一个人忙，定要在旁帮忙。她心思细腻，只看了两遍便彻底学会。两人帮衬着，只片刻便收拾妥当。折枝轻松甩到驼背上，用麻绳捆好，牵起两头骆驼，道：“走吧。”
夜间于沙漠中行走，自然换上厚衣，白日里的蒲草鞋不能再穿，二人都换上内衬羊毛的皮靴，以防沙子进了脚受伤。
这般跋涉半夜，天青如洗，倒是难得的好天。折枝帮着骆驼换了行李，又牵着江白的手，冲她笑了笑。
月挂玄空，倒是对方向最好的指引。折枝在前江白在后，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竟也不觉苦累。行至黎明，折枝隐隐约约瞧见前面不远处一片乌影，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卿月你瞧，可是像胡杨？”她回首道，江白目力远不及她，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折枝从怀里取出西洋镜拉开递给江白，待她唇角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便知晓确如自己所见。
二人不再耽搁，鼓起余力催促骆驼跟上。然而望山跑死马，待胡杨林出现在她们眼前，已然是将近午时。
躲进树荫之中，骆驼们自发往里走，寻觅起吃食来。折枝掏出所剩不多的水囊递给江白，宽慰道：“这下听我的，左右到了这里，便不过一日功夫，你喝吧。我没问题。”
江白脸上晒伤无数，默然接过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流淌过咽喉，驱除着其中干涩喑哑。江白喝了一半塞好水囊，依偎在折枝怀中。
二人望着那一片死海，想起这一月多的时光，不由得惘然长叹。折枝掏出略有干涩的口脂，小心翼翼给江白晒伤之处涂抹，见她极力忍耐着痛楚，自己眼圈却红了。
“若不是你定了方位，我们只怕走不出死海。”折枝懊恼片刻，道：“我这毛病此次真得留神，倒连累你了。”
“什么浑话。”江白唇上一片油腻，她颇不喜，心知若不让折枝涂抹她心里定然不悦，只能按耐了。二人腻歪片刻，折枝才站起身。两头骆驼早已没了身影，但林间足迹清晰，跟着走便是。
折枝笑道：“咱们跟着它们就是，左右没那么灵的鼻子。”江白一笑，她也知晓在这些境遇里，反而是牲口比人机敏，只放心跟着。
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走了多久，枯死胡杨渐渐没了踪迹，鼻尖也多了湿润之气。脚下的沙土夯实起来，林间不知名的灌木丛生，虽已入冬，却生有绿枝。
待二人来到山脚之下，都觉惊异。折枝打量许久，才道：“看来我们方向是有些许偏差，这地方……嗯，怎么像是硫磺？”
江白嗅了嗅，道：“是有。”她眸子一亮，道：“此间多震，想来是有热汤吧？”
折枝没听明白，但江白拉住她的手，寻觅着气味来源，在山间兜圈子走了半晌，江白指着不远处，那里水雾迷漫着。“瞧，没料到在这死海边缘，竟然还有地方能泡汤。”
折枝恍然大悟，明堡山下不远处和华清宫比邻，也有数处堡中所修汤水。她儿时练功累了，苏兰君便会带她下山泡汤，洗去周身疲乏。
对二人来说，在大漠中走了一月多，除却寻到水源，能洗个热水澡便是最大的盼望。如今不但美梦成真，还是处极好的天然热汤。
折枝口中呼啸，驼铃由远及近，两头骆驼颔下蹄间带水，分明已然饱饮一通。折枝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它们肩头，将沉重的行李尽数卸下，摸出仅剩的豆饼，“这一路多亏你们，你们才是功臣，待离开此间，我定吩咐弟子们好生照料你们一生一世。”折枝边喂边胡言乱语着，回头望去，但见江白已忍不住觅路过去。折枝心下好笑，将行囊扛起追了上去。
骆驼们自在林中觅食，不多时也跪坐下来，闭上眼睛。
折枝在热汤附近踩平一处干燥土地，生气火搭了帐篷。这次不必节省，她将能煮的吃食一股脑全丢进锅里，和火离远些，让慢慢炖了。一旁烧开热水，丢进茶砖。
收拾妥当，她正想说话，回头望去，却瞧见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天边一轮月牙，繁星数点。这一方圆不过两三丈的热汤中，江白仅着贴身小衣，长发散开，正自沐浴。
重逢之时，江白在折枝眼里，身量纤细瘦弱，不过是个还没长开的孩子。白驹过隙，不过一年光景，舟车劳顿竟让她出落得亭亭玉立。
双肩如削，隔着小衣，纤柔蝴蝶倏尔消失踪迹，盈盈一握楚宫腰。乌黑的长发隐于水波晃荡中，折枝依稀望见她柔白的脚掌，踩在蜜黄的沙间。
她的心，怦然狂跳起来。
鬼使神差般，本在口边的话停了。待再回过神，折枝发觉自己已然在水中。
这些动静自然落入江白耳中，她却不肯回头，仿若充耳未闻。待折枝双臂环在腰间，才低语道：“你来了。”这般举动意味了什么，江白怎能不知？但她还是这般做了，仿佛借此，来宣告一份早该下定的心。
折枝应了一声，微微一动，江白跌入她怀里。她眼睛微眯，隔着纱制的衣料，已然唤醒在循州城外的那场即将开始的欢愉。
热汤灼人，但手下如上等江绸的触感，更让折枝不能自己。江白在她怀里颤抖不止，唇间呼吸让折枝从温柔缱绻浅尝辄止，到吮了江白丁香不肯松开。
香津暗渡，不知何时腰间的丝带被折枝拨开，她略有薄茧的手掌贴在江白腰间，曲起的指节勾人婆娑着。
吻从唇瓣暂离，折枝望着江白水雾一般的杏眸，哑着嗓子道：“月儿，你可赔……”
江白不知如何恢复了神志，双手从折枝脖间滑落，打断她道：“我赔你。”素手于折枝怀中作怪，江白腮边酡红，灿若明霞一般，眸中闪烁着的一往情深，让折枝霎时便烧将起来。
衣衫漂浮在热汤之中，折枝略宽的肩头上清晰刻下数道红痕。折枝靠在一处大石边儿，懒洋洋拥着怀里的可人儿，指尖把玩江白一缕乌发，因着热汤的作用，二人本枯涩的肌肤重新变得光滑起来。
“在想什么？”江白面上遗存纵情之后的虚脱，话都只能在近前才能听清。折枝抿唇坏笑，含了她耳垂，低语道：“在想你何时要我赔你。”
“你……”只一语，便让江白睁圆杏眼，却见折枝满脸戏虐，她咬牙切齿，噙了折枝心口肌肤，留下一道紫红齿印。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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