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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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数日，叶时雨才和折枝抵达碎叶。二人不敢耽搁，叶时雨去寻打探消息，折枝则置办了旁的行头和骆驼，又买了男装扮上。
待叶时雨回到客栈，只瞧见一个黑瘦的小哥，穿一身脏兮兮的胡袍，头发只略过肩长，还打着卷。叶时雨微愣，瞅见一旁搁置的铜棍，不得不摇头，也不知是夸还是损：“这些歪门邪道你倒精通。”
“叶大哥，你这身太招摇太显眼，也得改改。”折枝外伤有最好的金创药，已然好了大半。她随手取过准备好的衣衫递上，道：“咱们无论如何都得避人耳目，便委屈叶大哥扮丑一点儿。”
叶时雨哈哈大笑，顺手接过来道：“我打听清楚了，有个商队是要去木鹿，咱们跟着去便是。待到了木鹿，咱们自离开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折枝回忆了下记在心中的地图，道：“确是省下不少功夫，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我扮作你的随从，你看可好？”
“就怕你这个随从，我使唤不得。”叶时雨转进里间，换上衣衫，重整束发，也像折枝那般，给脸抹上些墨粉，只一双桃花眼，依旧难掩其中光彩。
二人一前一后出门，寻了那商队老板。
叶时雨双手打揖，满面含笑：“我受人所托，得去木鹿城送一封信，顺便做点儿小买卖。这集市上都说马老板仗义，还请您帮我个忙，带咱们主仆二人过去。”
马三是这条路上的行商，瞧上去三四十岁的年纪，绿豆眼打量了叶时雨和折枝道：“就你们俩？”
“是是是，在下姓木，名雨。这是我的随从，诨名木九，老板叫她小九子便好。”叶时雨态度恭敬，根本看不出他是睥睨天下的朱公子。
马三打量着这对主仆，在丝路上这般搭伙行走的人极多，倒并非罕事。他装作不耐烦道：“有骆驼么？”
“有三头！”叶时雨道：“马老板说个价钱吧？”
马三换上一副笑脸道：“有骆驼，这事便容易！你们两个人三头牲口，这样吧，五十两，伙食饮水我包了。只要我不死，你们就保管没事儿。”
“好！”叶时雨喜气洋洋从兜里取出银子递上，道：“不过江湖规矩，还未到地方，我若给足银钱，旁人会说我好欺负。这是二十两定银。”
马三豆眼一眯，倒没看出这柔弱公子哥还是个有分寸的，他哈哈大笑：“这是可以的！你们去拾掇吧，明日一大早，碎叶城西门见。若你们不来，这二十两可莫怪我姓马的不还。”
“那是自然。”叶时雨退后一步，道：“一路艰难，还请多多关照。”
“不必你说，这道理我若不懂，还怎么做生意？”马三将银子揣兜里，又看了眼折枝，道：“不过木先生，我瞧你的跟班瘦弱得紧，你若是非带着，还是自己去准备些药吧。不然这一趟只怕她死在路上。”
“多谢提醒，她就是吃不壮，不过马爷说的在理，我这便去。”叶时雨含笑应下，带着折枝离开。
马三凝眉在后看了看，招招手，唤来一个金发的色目孩子，跟他耳语片刻。那孩子伸出手，马三啐了口，从兜里摸出一小块儿碎银子给他。小孩子咬了口，见是货真价实，眉开眼笑跟了上去。
叶时雨自然知晓马三的小动作，只和折枝不做理会。二人去了药材铺买了些寻常药材，便回了客栈，当真将自己当成木雨和木九主仆二人。
那孩子在客栈外候到天明，一路跟着他们又来到西门，趁着他们带骆驼不好走，抢先见了马三，如实说了。
马三既知晓他二人当真是普通人，也就放下心来。他认定这二人是久居西域的汉人，路上又看几日，木雨性子温和，待自己的仆从甚为体谅，木九则一派天真无邪，吃了旁人不少闷亏也不吭声。马三性子壮阔，既认定他二人无碍，自然多加回护。
离开大唐所设的最后一处关隘，所有人拿出文牒验过。叶时雨早已凭借自己妙手丹青，在那文牒上稍作修改，二人模样跃然纸上，倒没被看出差错来。
“出了这道门，便真离开安西了。”折枝抹去脸上的汗水，道：“真够热的。”
他们既化为普通人，便不能流露出会武功的痕迹。这般暑热不能以内功压制，折枝固然苦不堪言，叶时雨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年比往年要热点，估摸会有大旱。”他一语罢，目光飘向东方，道：“不知堡中是否有准备。”
“按着往年惯例，散金堂自然早有打算。”折枝低声道：“爷什么时候操心起这些？”
“我又不是当真万事不顾。”叶时雨瞪眼，道：“我可给足你面子了，现在天高皇帝远，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给江姑娘打通经脉去了？”
折枝瞥了眼驼队旁人，确认他们听不到，才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叶大哥果真看出来了。”
“她那副样子，你这鬼样子，你当我瞎了么？”叶时雨白了她一眼，冷笑道：“可惜少堡主一片痴心，却让江姑娘毫不领情。我说的可对？”
想起临别之际江白的反应，折枝低了头，苦笑起来。
偶有飞鹰从头顶飞过，炙热的风吹过，若不着面巾，只消片刻人便得热晕过去。骆驼在沙地上颠簸走着，有些个体力不足的人，早已瘫软着，一动不动。
折枝道：“是我考虑不周，和她都没有商议，便自作主张。她气我恼我，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你这般想没错，但若一直逃避，你二人再见之日，便是缘尽之时。”叶时雨见她满脸沮丧，小小年纪便有股子厌世之感，怎能不出言提醒？
“我怎会逃避！”折枝果然中计，道：“我知晓自己行止不当，也确如卿月所说，心里没尊重她。我会改的。”
“哼，你跟我喊没什么用。等回碎叶，再说吧。”叶时雨住了口，躺到在驼背上，拿了张帕子蒙住脸面躲避烈阳。
折枝顿了顿，只叹了口气，也如他一般躺下。无意中摸到腰间内里荷包的轮廓，折枝心下一暖。那还是她养伤期间江白一针一线绣出，嘱托她贴身收好。
若自己未自作主张，跟卿月说清利弊，她又怎会气成这般？自己当下最应该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趁着旅途漫漫，恢复功力，待从波斯平安归来，再去恳求她原谅。
至于那以内功替她打通经脉的事情，若她不肯，便再也不提。
折枝打定主意，连日来的愁绪消散大半。她既重振旗鼓，自不肯再白白浪费时间。左右闲来无事，便运气练功。不能下地以步法修炼，折枝便在驼背上，运转内息，悄无声息地拓宽经脉。
叶时雨见此暗赞一句，照旧装睡。
如此走了半个月，日头愈发酷热。马三改了行程，夜里赶路，白日寻个地方睡觉。好在他熟悉路途，每走上几日，便能寻到一处绿洲，除去补充水源，亦是休整。商队中亦有一对中年夫妇，是跟着投奔远在安康的亲戚。他们路程最短，走到第二十三天，商队进入安康休整。马三亲送了他们离开，接过一包银两，带着畅快道：“今日有大喜事，老马请大伙喝酒！”
折枝讶于此人豪爽，便也收去了往日小瞧他的那份心。
次日傍晚，商队趁凉重新踏上征程。这一站直抵木鹿，商队会在此城完成交易，休整半月后，离开木鹿，返回安西。
折枝想了半天，分明木鹿距离波斯都城巴达尔还有遥远的距离，为何往波斯的商人，都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叶时雨道曾说，事出反常便有妖，他们最好莫要多问，免得引起旁人侧目。总之他们是要去巴达尔的，那么原因为何，反而不重要。
折枝不再多问，这几日她无意发现，跟着骆驼走，虽然没运气轻功来得有效，但也是种修行，于是大部分时间便在地上慢慢走着。这来之不易的真气浑厚异常，在丹田积少成多，折枝欣喜之余，又盼着早日回到长安，恳求二位师父允许，将她所学能够尽数传给江白。
偶尔白日里睡不着，她也会想起长安明堡中的折桂来。想着他有血参相助，伤势好后，若能循序渐进，难道便不能练成高深武功么？她记得丐帮帮主铁幕间也是以外家功夫入圣，成为几大宗师之一。铁幕间能行，难道折桂便不成？
听闻铁幕间败于欧阳溪之手后，甚为不服气，回了丐帮总坛后便闭关苦修，至今未曾出关。这汉子心性之坚韧，只怕当世罕见。待他出关，只怕蛰伏已久的丐帮便会有大动作。
届时明堡如何自处？折枝只起了个念头，便哑然失笑。两位师父健在，五位堂主依旧，哪里轮得上她来操心这些？她要做的，不过是好好练功罢了。
路程艰苦，但对叶时雨折枝而言，不过是太热罢了。一到木鹿城，不等马三来催，叶时雨便丢了银子给折枝，让她送过去。
折枝知晓叶时雨懒得和马三说话，只好拿出个憨傻少年的模样，颠颠过去，压着嗓子道：“马老板！这是咱们之前商量好的银子，除却二十两定金，剩下的三十两都在这儿了。一路上承蒙您照顾，爷和小的感激不尽！”
“你小子看着瘦弱，我之前还怕你撑不下，没料到身子骨可以啊。”马三接过银子，点验后道：“你二位现下便走？”
“不瞒三爷，爷和人约好时间，便在今日，爷已经去了，吩咐小的来和三爷告别，谢您一路照顾。”折枝后退一步，弯腰作揖道：“三爷生意兴隆，日后再见，还请三爷看在今日的面子上，能提携提携爷和小九子！”
这等马屁马三最爱听，他抖索着胡子哈哈大笑，随手取了锭银子丢给折枝，道：“你小子伶俐，这点儿赏给你！若今后没了活路，尽管来碎叶找我马三！”
折枝心下好笑，面上满是喜色，小心翼翼把银子收入怀中，又客套几句，给足马三面子，才告辞离开。
汇合了叶时雨，二人去市上又添上一匹健壮骆驼，备了足够的清水干饼，并着熏肉干。折枝还买到了两袋酸奶，这东西夏日行走沙漠，喝上一口最是解渴。
叶时雨换了双崭新蒲草鞋，抹去脸上伪装，又带上围纱笠帽，和折枝道：“木鹿城里根本毫无魔教踪迹。咱们先去尼萨，看看情况。”
折枝自无不肯，跟在叶时雨身后出了城，便从驼背的行囊中取出长剑来。从这一刻开始，前路未卜，他们无时无刻都得小心翼翼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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