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照江》江照

47、第四十七回

　　豆灯的火苗早就灭了，帐内是灼人的喘息。
　　江白中衣堆在腰间，小衣的系带早已松垮，内里一抹藕荷色江绸抹胸，勾魂摄魄。
　　折枝的手在她背后贴着，倒是老实下来。触手是凝脂一般的雪肌，折枝忽而抱着江白翻了身平躺。
　　“古人云一鼓作气，卿月你这般聪慧，便将这背后诸多要穴，都学了吧。”折枝语带调笑，呼吸灼灼于江白耳畔，手指轻捻，便将她的小衣从后揭开。
　　脊间陡然冰凉，江白双臂拢在胸前，下意识缩紧双肩。折枝从旁抖落大氅，盖在二人身上。她微凉的指尖顺着江白脊柱，一点点摸将下去，口中解释的各处穴道。
　　方才涌动的令人窒息的情潮似有消退的迹象。但江白心知肚明，折枝指尖从微凉到滚烫，于她亦是莫大的引诱折磨。
　　“可记清楚？”折枝双手停在她腰窝，问的话不等江白回答，便以唇封缄。
　　这一次，江白朱唇轻启，无声对折枝发出邀请。
　　香津暗渡，粉腮含雪。鸳鸯戏水，月沉荷间。
　　折枝醉于此番美景，将往日的顾虑都抛之脑后，纤手滑入江白亵裤，复噙了江白唇瓣，蛊惑一般唤她小字：“卿月。”
　　到了这般地步，江白股间早已濡湿，心知再无法子推开。她忍住羞意，藕臂舒展，环抱住折枝汗湿的纤细后背。薄唇含笑，勾得折枝轻哼一声，彻底迷失在这温柔乡冢。
　　正自意乱情迷，帐外随风而来一声嘶鸣，让折枝浑身一震。江白兀自在折枝腰间摸索，折枝却抽身出来，呼吸不稳，只以气声在江白耳边道：“二里之内有人。”
　　只六个字，江白脸色煞白，隐没在一片漆黑中，眼神慌乱。
　　“更衣。”折枝暗运内功，只听得悲马哀鸣，再无旁的声息，不由皱紧眉头，道：“有人伤了。”她自然知晓江白畏惧什么，只在她耳边道：“莫怕，那人离这般远，什么都不会知道。”若真被人窥测，折枝眼睛微眯，暗自计较着不过四字——杀人灭口。
　　二人在帐内穿好衣衫，折枝不敢耽搁，率先出帐，道：“我估摸应该是附近路过的孤客，在大漠中迷路，找不到水源，昏迷过去。索性老马识途，走到这附近了。”准备了火把，带上水囊，转过身道：“来，我背你一起去，咱们不能分开。”
　　辨别方向，折枝撒开步子，鬼魅一般，奔出这点点绿洲，往未知的去处去。江白伏在她背后，看不清四周，但心中忐忑渐消，慢慢安宁却非旁处可比。念及方才二人荒唐，几乎便要共赴云雨，她却觉着一片熨贴惬意。
　　瞧不清这冤家的眉眼，江白一口咬住她柔软的左耳，牙尖只柔柔在软肉上贴着，含糊道：“你便这般教我识穴？那你当初怎么学的？”
　　折枝胸中一热，道：“堡中有谱，还有个浑身机关的铜人。可这大漠茫茫，你却让我到何处找书？”
　　“那你今后，除了我，再不准教人这门功夫！”江白狠狠说罢，折枝哈哈大笑着应下，直让江白几乎恼羞成怒了。

　　马匹哀鸣声近在眼前，折枝却小心翼翼起来。借着皎洁月光，能看到十来丈外一匹马儿倒在沙中，一旁伏了个人影，毫无动静。
　　折枝走到近前，放下江白，弯下腰拍那人肩头，高声道：“兄台？”
　　江白在一旁吹亮火折子，道：“怕是晕过去了，我看先带回去再做打算吧。”折枝拎着眉应下：“只能如此了。”
　　她说罢，将那人翻过来，是个年轻男子，倒是一副好皮囊。折枝只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她捏开那人嘴，给喂了些清水。好在这人虽然昏厥，但还能吞咽。折枝放了心，复转而对着马道：“乖马儿，前面不远处就是绿洲，你可一定坚持住。”说罢，她取下水囊，给马喂了一半。
　　她提起那男子，马通人性，也挣扎站起来，摇摇晃晃跟在她们身后。折枝一手提着那人，一手揽住江白腰间，脚下飞快，不多时便回到帐外。
　　重新煮了稀粥，在火堆前铺上铺盖，安顿好那人，折枝去接了马儿，随意砍了些树叶，牵着它送到湖边。她从马背上取了那人的行李，回来和江白道：“你记得不记得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这人好生面熟。”
　　江白听罢，才在火边仔细看了看。
　　男子面容憔悴，下巴上遍布青渣，显然已在大漠中打转了不少时日。他衣衫虽说褴褛，但能看出质地不错，显然家境优渥。
　　江白瞧了半晌，忽而道：“这是……唐恭！”
　　折枝讶然：“蜀中唐门唐恭？他怎么会在这里？”有江白提醒，她自然也认出来这消瘦公子便是曾在漱玉楼中有一面之缘的唐恭。只唐门嫡子就他一人，也没听说过唐门做起丝路的买卖，怎的会让他孤身一人闯荡大漠？若再耽搁半日，唐恭定然没有活命的道理。
　　“这话便是他醒来，咱们也不好多加询问。”江白提醒呢句，只去熬粥。
　　折枝颇有些无奈地替唐恭把脉，又为他推宫过血，听他呼吸舒缓，才喂了半囊清水，果见他面色和缓些。
　　粥熬好后，折枝伸手拍了拍唐恭胸口。他咳嗽一阵，到底迷迷糊糊睁开眼。折枝也不多话，又喂了半碗稀粥，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好生休息。
　　丑时都过了，江白在帐中想必睡得熟了。折枝想起这一夜荒唐和斗转，不由回味起来。
　　若非唐恭这一出，自己和江白想必再难克制，那夫妻之间的事，现下恐怕也不知道做下几回。
　　折枝心中颤动，抬眼望向帐帘。她知晓这一生的羁绊都在江白身上，却只觉得安宁自在。
　　这一夜，折枝便盘膝坐在唐恭不远处，默默运功。待得天光大盛，唐恭被刺的悠悠醒转，还以为自己命丧大漠之中，竟糊里糊涂哀叹：“怎么就走不出去呢？”
　　折枝闻声睁眼，笑道：“唐兄，在下明棠。你性命无忧，不过得歇息些日子，才能恢复。”
　　没料到唐恭却道：“死了也能听到你的声音，倒也不枉一死了。这一趟万里之遥，有此结局，唐某也算知足……”他絮絮叨叨，让折枝越听越好笑。她起身走到唐恭身边，一脚踢到他骨节连接处，让唐恭失声呼痛。
　　“唐兄，我若知晓你一心寻死，定会成全你。但你昨夜昏迷不醒，我竟不知你要寻死，耽搁之处，还请莫怪。”折枝说罢，回到帐中，和江白低声商议起来，留唐恭一人愕然。

　　杭州初见，不过匆匆一面，唐恭却将折枝记在心下，竟就此惹了相思。但每每思及折枝乃明堡少堡主，只这一层身份，便要他不得不妄自菲薄。
　　这般过得七八个月，唐恭忽而想到，若能求得血参，提高功力，是不是便有向明堡提亲的本钱，便取了家财，独自一人南下，来到欧阳氏府邸，递帖求见。
　　欧阳君彼时听了他所求，不由的好奇来。唐恭嗫嗫嚅嚅，到底被欧阳君三言两语套了话去。欧阳君没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反而安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唐兄有此心，想这个法子却不是不可。但据我所知，那血参的主人，因事早已离开江南，归期不定。但我可以写个帖子送给他们管家，看看能不能替你求来。”
　　唐恭大喜，便在欧阳家中住下。但没料到过了半月，欧阳君带着歉意和一封回信，道：“唐兄，这确是不巧了。你自己看吧。”
　　唐恭接过信来看罢，便如五雷轰顶。谁能知晓那血参一月之前被人用信物取走？而管家却不知晓取走的人是何等人物。
　　事情陷入僵局，唐恭面色灰白，和欧阳君道：“她是何等人物？若我连武功都不及她，又凭什么求她青睐？欧阳兄，我着实羡慕你。”
　　欧阳君面色微妙，却道：“实不相瞒，她只拿我做兄长的。我和她定下三年之约，约满之后，若她待我依旧，便解除婚约，结为异姓兄妹。”
　　唐恭大为惊奇，便出言询问。许是欧阳君为此伤神许多，便一言一语，和他诉了。言罢，欧阳君叹道：“君子有所求，但不强人所难。她心思不在我身上，若能寻得良人，我又为何纠缠不放？”
　　“欧阳兄义薄云天，唐某佩服！”唐恭伤及己身，叹道：“可欧阳兄你至少知晓未来如何，我却连见佳人一面都难。唉，既然没办法，我便回唐门苦修吧。离了这么久，回去还得挨爹爹责罚。我只盼着将来她嫁予人做妇，还能记得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便知足了。”
　　他这点痴心小心翼翼遮掩，雇了一艘船，满拟回蜀中，了去这等痴念。可行舟一半，却偶然闻得西域广阔，宝物甚多。
　　宝物二字，让唐恭眼前一亮——这世上灵丹妙药又岂止千年血参一样？他被一叶蔽目，却忘了天地广博，那西域说不定能圆他所求。
　　于是唐恭命船夫转而向长安，从长安出发，一路西来，亦在龟兹困顿多时，也没打听出什么神物。他想着得到四镇中最为繁华的疏勒碰碰运气，便在冰雪消融后出发。但他从未涉足沙漠，终究在这一段迷了路，没了水源，险些丢了性命。
　　只没料到救了他性命的，竟是他心心念念的折枝。唐恭只道二人缘分已到，但自己这般蓬头垢面，着实有辱斯文，便挣扎着起来，眼瞅着临近水边，便踉跄过去，满拟梳洗打扮一番，便和折枝一诉衷肠。
　　他越想越妙，理好发髻，又觉得衣衫褴褛，配不上佳人。待他自以为恢复三成风流倜傥，回过身，却瞧见折枝站在帐外，双臂伸出，扶着另外一人从中出来。
　　那人一身半旧胡袍，脚踏赭红短靴。长发零碎在额间飘落，一颗朱砂熠熠生辉，却难掩饰她天生丽质。
　　唐恭眼前一亮，暗叹昔年曹子建咏洛神，那洛神容姿，亦不过如此。
　　唐恭几步过去，在一丈前站定，躬身道：“在下唐恭，多谢少堡主和这位姑娘救命之恩。”
　　折枝和江白相视一笑，开口道：“唐兄不必多礼，你我一面之缘，同为武林正道，折枝哪有不救之理？但唐兄身子骨虚弱，在此停留休息一日，咱们明天再出发去疏勒，你看如何？”
　　“唐某悉听尊便。”唐恭心下大喜，折枝居然记得他？那是不是说她对自己，也有些情意？正自胡思乱想，却听折枝道：“你且在这儿好生休息，我和她另有要事，晚上才会回来。那里有吃的，唐兄请自便。对了，你的马儿得好生养养。若非它识得路途，发出哀鸣，我也听不到信息，去救你性命。”

作者有话说

　　惯例求捉虫。
写的码字君面红耳赤，面红耳赤呐。
唐恭一面倾心，前文早有提及。
已改，天地广播——天地广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