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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回 ...

  •   如盖的雪花漫天洒落,远方天边挂上一抹阴霾。一望无垠的沙漠之中,一只马队艰难行走于暴雪之中。
      恰是一天正午,天色昏暗,几乎立时便要入夜一般。
      “少堡主,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儿拐东二里地有些石头山,咱们可以暂避风雪。这雪太大了,再走下去,马会吃不消!”一个中年汉子拉下面巾,从马背上探身出去,高声叫了几句。他名唤项有和,乃是明堡连枝堂掌事使,是此次带路的向导。
      折枝挥挥手,示意项有和带路。马队调转方向,骑手们一声不吭,均用面巾裹住口鼻,只露出眼睛,默默前行。
      八月初从长安出发,渡过黄河,一路西来,大部分路还是好走的。然而从敦煌出来,天气便剧烈变化。待在阳关城中缓了缓,折枝与项有和商议半天,还是决定赶在最剧烈严冬到来之前,抵达龟兹城,才能不耽搁太多。然而继续前行不过三日夜,便遇到这般风雪。外面待惯的折枝心知若不能找到地方躲避,队伍中的驮马只怕会死一半。龟兹城中接应的明堡弟子定早已准备好骆驼,她在敦煌,确是疏忽了。
      走了片刻,折枝瞧见江白肩膀缩着,更不放心。她控了缰绳慢走两步,将自己马上行李搭在江白那匹老马后背,再伸出手,不容她拒绝,带回自己马背。
      “折枝,我没事。”江白冻得打哆嗦,一双眼睛上睫毛都是雪白。折枝把她仅露出的眉眼按在自己怀里,抖过大氅,裹了个厚实。
      “听话,手伸进来暖着。”折枝在她耳边低声嘱托,又解释道:“我运功护体,你按着心法来,权当练功了。”
      江白犹豫片刻,感觉到折枝怀里的热气,后脊一颤,不由自己紧紧依偎过去。折枝更不多言,只眯着眼睛辨别方向,跟着项有和的身影,带着马队一步步向前。

      雪愈发大了。
      赶在这场雪愈演愈烈之前,马队终于来到那处石头山。说是山,不过高三四丈,筑了防风墙,能躲去将人冻成冰块的暴雪。明堡弟子们轻车熟路,搭帐篷生火烧水煮饭,更多的是牵了牲口,给它们身上覆好毛毡保暖,免去牲口被冻死。
      折枝看了几眼,三两下撑起她们俩的帐篷,先把江白丢进去。
      “披着这个,等我。”折枝脱下皮裘外的大氅,搭在江白肩头,又将蜡烛用火石打亮,随手找了个地方搁置,从外面拉好帘子,匆匆离开。没走几步远,脚步声便隐没于大风里。
      昏黄一点,帐篷还算干净,没有一开始几乎要江白呕出来的腥臊气味。江白整个人缩在大氅里,感受着折枝余下的体温,若有所思。
      江白心知她是明堡少主,多的是她得操心的事,便老老实实蜷缩一团。然而没了折枝,这两人之地,竟是寒气逼人。腚下足足厚两寸的毛毡,也让她能觉察到顺着地面冒出的寒气来。
      叹口气,江白强迫自己盘膝端坐,按着一路上折枝所教授的内功心法,引气修习。
      折枝所传,乃是藏于明堡书楼,不知何人所创的一门内功,唤做聚灵神功。折枝瞧着其中诀窍颇有于女子有益之处,且重轻功,不是很难修习,便删繁就简,挑了精要,一点点教了江白。
      江白于武学上并非奇才,但悟性甚高,人又刻苦,只一月勤修,加上有折枝这个奇才指点,竟也被她触摸到内功修习的门槛来。有一日她觉得丹田处仿佛有只小耗子窜来窜去,暖融融的,还以为出了岔子,忙告诉折枝。折枝却道这是初窥门径,直让她连呼妙哉。
      但今日她摒除杂念,却再也摸不到那股能暖身的气来。江白皱紧眉头,凝神运功,但随着时间流转,她已经冻得止不住哆嗦。
      一阵强风涌进,吹得江白帽子都掉落。她睁开眼,借着抖动的烛火,瞧见门帘重新拉上,被人用身体挡住。
      折枝语带焦急:“拿着快吃。”江白一愣神间,怀里已经塞了一只大碗,内里盛着还冒热气的羊汤。
      折枝彻底拉好帘子,转过身来。
      “雪太大了,东西凉得快,再不吃就冻成冰块儿啦。”折枝边说边小心翼翼在江白身边坐定,二人顾不得旁的,几乎狼吞虎咽,顷刻间便吃了个干净。
      折枝拉开个小缝,把碗塞出帐外。只这片刻功夫,江白便听得外面风声鹤唳。
      折枝仔细拉好帘子,确定不会再透风,才转过身。她身上是件毛翻在内的裘衣,头上一顶虎皮帽子。
      “你才练了几天,这时候指望运气取暖,那真得会死人。”折枝边说边解开外袍,笑嘻嘻招呼江白过来,道:“便是谭师兄也得钻被窝里捂着,你却逞强什么?”她不难看出江白心里沮丧,便这般安慰她。谭师兄谭炔是接令顶替时沁跟来的净水堂掌事使,但却惯来用毒。一路以来折枝屡次被他戏弄,却也无可奈何。
      外袍搭在大氅上,江白只冷了片刻,便暖和起来。她整个人被折枝圈着,却不放心,顺着腰间的手臂摸到折枝的双手,温暖干燥的触感,才让她放下心。
      “什么时候能到龟兹啊?”江白的皮帽扫过折枝鼻端,让她平白打了个喷嚏。
      “看这场雪要下多久。”折枝用下巴蹭掉帽子,贴过去吻了江白发间。怀里的人转过身,还有些冰凉的脸肆无忌惮寻到折枝脖颈上的热源,紧紧贴上来。
      “好冷呢。”江白生长于江南,一年中最冷时节,不过几场薄雪,夹袄狐裘便能渡过,何时见过北国这等滴水成冰的景致?最开始的好奇兴奋减退,剩下的便是寒意入骨。
      折枝一笑,干脆连内着的棉袍都解开,把江白兜进来。隔着最后一层中衣,江白双手抵在折枝肩头,带着羞低声道:“小心激着。”
      “不会。”折枝连江白冰凉的双足也缠过来,道:“上次桃花岛一行,蒙樊岛主赐教,如今倒是内外流转,阴阳相济,不会再如以前那般总有滞留之感。”
      这些话江白似懂非懂,折枝笑道:“便是说,我是暖炉,江姑娘尽管用。”
      风呼啸,江白都能想得到仅仅隔着一帐,外面便是另一个世界。而现下,折枝默默调息七周天,便连江白也几乎被捂出汗来。
      不知何时蜡烛灭了,一片漆黑。
      “时师姐应该也到苏州了。”江白有些窘,刻意提起时沁。
      折枝怎不知她想些什么?不由暗自好笑。她顺着说道:“嗯,待到了龟兹,许能收到时师姐的信。但愿……但愿那根血参确有奇效,好让我们能有充足时间,为哥哥找到麒麟甲。”
      “其实,时师姐只盼着你哥哥能如常人一般的。”江白不忍泼她冷水,但仍旧不希望她余生陷入内疚自责中无法自拔。
      “嗯,我知晓你们的意思。”折枝的唇贴在江白侧耳,呼出的热气让她羞红了脸,好在黑暗中折枝也看不到。
      “但我,贪心啊。”折枝低声道:“哥哥总说要我替他行遍天下,他若能自己去,那岂不是更好?更何况,其实哥哥的性子更稳妥,做这少堡主,岂不是比我更合适?若他能经脉通畅,疗好顽疾,重新练武,我便做上二十年少堡主,再把明堡交给他,二位师父定是允的。”
      “折枝……”江白眼眶涌出湿意,她从未想过,折枝为了她,肯不要那片江湖。
      “我本就是个随意性子,当堡主,太违心了。”折枝说着说着,便不由自己吻过去。这一路并非无法缠绵,而是折枝心知江白顾忌,便尽量管住自己,莫要太过。
      今日,许是那双柔软的手臂贴着自己胸膛,她有些迷糊。
      带着薄茧的手掌顺着衣襟滑入,触摸到的是江白滚烫的身子。她一口封住江白本要出口的话,带着三分急切七分温柔,她在抖,引的江白也跟着抖起来。
      趁着折枝分神,江白一口咬住折枝左耳,牙尖略微使劲儿。她喘着气,几乎无法自制。
      “折枝,好热。”话才出口,折枝的掌心便摩起胸口的茱萸。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她断没料到折枝会放肆到这般地步,不由得慌了神。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彼此心意相通。折枝强行制住自己,断断续续道:“卿月,我想我这一生,都只想要你一个人。”
      江白如何不懂她从情热中抽身是为何顾,心下更暖。
      娘亲常说,世间痴情人多,但其中良人,又有几何?此刻便是她强要了,只怕自己无力亦无心阻拦。
      她能顾惜自己,自己便能不顾惜她么?
      江白抬起头,努力辨别在黑暗中辨别着折枝的眉眼,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她的纤腰,终究未曾言语一句。
      呼吸渐平,折枝正自懊丧,江白却拉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
      “便是不能成婚,你要……也得点了红烛,才能做准。”江白含羞带怯,几乎是蚊蝇一般的低语。若非折枝内功了得耳力极佳,又如何能听得清她这两句耳语?
      折枝心口一烫,却也彻底平静下来。她莫名鼻酸,江白如此待她,只让折枝几乎无地自容。
      “来日方长,折枝,我不愿背着旁人未婚妻的名号,和你……”江白叹息一般说出自己真正的顾虑,道:“三年之约,转瞬即逝。我不想面对欧阳大哥之时,心中有愧。他那般磊落的男子,难道我们不该尊重一二么?”
      折枝揉了揉她的脸蛋,道:“来日方长。”
      若你我之间,注定旷日持久。我的所有多情,甘愿伴你到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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