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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流年 相传,被月 ...


  •   相传,被月老的红线缠上的两人,无论分隔多远都会走到一起。

      白玉堂心痒地看着那呼吸可触的低垂面容,他描绘着他每一根眼睫的长度,描绘出弯出的弧线,似是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吻上那两瓣微微闭合的唇瓣……
      白玉堂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展昭白了白玉堂一眼,快速在白玉堂的左手腕间系上一根赤红的细绳,并因白玉堂不安份的举止恶意地将绳头结成了女儿家最爱用的蝴蝶形状。两环椭圆的结扣和两截长而轻飘的绳穗随意搭在赤裸的小臂上,称得红绳更赤艳,肌肤更皙白,煞是好看。展昭见样,戏谑赞道,“玉堂真是生得好看,就是女儿家的装扮到了你身上也合适得紧。”
      “猫儿你这是损爷呢?爷可是要外貌没外貌要才华没才华要武艺没武艺要文采没文采要身材没身材要谈吐没谈吐要个性没个性要什么都没有的连小白脸都算不上的‘家伙’!”白玉堂一口气念得极溜,最后两字还咬了重音。
      “还在计较舅舅说你的那些呢?舅舅没有恶意的,他也这样说我爹,可是跟爹和娘不也处得很好。而且爹也说舅舅是娘的好哥哥。”展昭笑了,把白玉堂卷上的衣袖拉下放好,将另一根红绳交到白玉堂的手中,再安慰道:“别放心上,舅舅没有恶意的。”
      “在你心里谁真有恶意过了?而且……是你娘的好哥哥……那对你爹呢……”
      白玉堂没好气地撩开展昭左手小臂的衣袖,依样画图地在他左手腕处系上了另外一根红绳,自然,决不错过俏丽可爱的蝴蝶样绳头。他抬起展昭的手腕,左看又看,再抬高,轻轻在他的脉搏处咬了记红印,舌尖顺势舔去津液的同时留下更多。
      展昭瞧白玉堂上一息还气闷地鼓起腮帮,这一刻就崭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窃笑。他拉袖盖住红绳和印记,好气又好笑道:“你啊……别这么爱记仇。”
      白玉堂双臂大张,把自己仰面甩到床上,瘪嘴撇首道:“‘五爷这人小心眼,惹到他你就死定了’。这么有名的话你没听过吗?反正我就是爱记仇就是小心眼就是要度量没度量要风度没风度……”
      “够了白玉堂,你还有完没完了?”展昭欺身压上,张手堵住白玉堂的嘴。
      白玉堂一手按住展昭贴在他嘴唇上的手掌,另一手顺势将他拉到怀中抱住。鼻翼间再次溢满淡淡的是展昭味道的气息,抱着的温度,压着的重量,都让白玉堂好是心安。

      他怕真是中了一种名为‘展昭’的毒了。
      离之彷徨,失之命丧。
      离了展昭,白玉堂便做什么都没了兴致,喝酒乏味,作画无聊,困到呕吐也没有与周公相会的乐趣。一夜一宿,白玉堂就这么睁着眼,发着呆,想着展昭现在在做什么。
      他睡着了吗?做梦了么?梦到了什么?可有爷在梦中?
      困到极致,他模模糊糊似是就这么睁着眼,打了个盹;迷迷糊糊又眨眼醒来。待窗外透亮出晨晕的微光,白玉堂干脆起床,到院中练剑,等展昭醒来。

      白玉堂抱着展昭,不过一夜,不过一宿,却好似隔了千万年才重新再将这份温暖稳稳揽入怀中。亲吻着展昭的手心,亲吻着他的面颊,埋首嗅着他颈间的气息,白玉堂喃喃地在展昭耳边低语:“没完……当然没完……猫儿忘了?爷早说过这辈子跟你是没完没了了……”
      “你昨夜又没睡好?”
      “想你了……睡不着……”
      白玉堂的嗓音夹带浓浓的困倦,连带熏染得展昭也有些迷糊的倦意。他反手怀抱着白玉堂,亦呢喃呓语:“我也想你了……”

      昨夜展昭跟杨戬聊得很晚。离家入世的十二年点点滴滴,展昭一一详说。
      他跟杨戬说了他离家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婶,她有着洪亮浑厚的嗓门,总爱大声的笑。
      他跟杨戬说了他随商队四处旅行,他们跟他侃天南地北,教他冷暖寒暑。
      他跟杨戬说了他第一次的拔剑,说了第一次尝到的血的味道。那味道呛得他跑到树下呕出了酸水,呛得他止不住泪水清目。
      他跟杨戬说了他托人寄回家的信函总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说了他思家梦回的夜晚,说了他豪情江湖的白昼。
      杨戬用心倾听展昭的讲述。展昭不是一个好的故事人,再惊险新奇的故事到了他的口中也趋复平和单调。但杨戬听得很用心,他时而微笑,时而蹙眉,时而在展昭肩头拍两拍,或安慰,或鼓励。从简洁平缓的字句中,去看他错过的十二年过往。
      听到展昭投身官家;听到白玉堂上门挑场;听到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敌对到知己;再听到他们相知,相爱,相守。
      杨戬从蔑,到怒,再到叹。
      那只白老鼠打的是什么主意,展昭没察觉,却从他的字里行间让杨戬瞧了透彻。
      不管白玉堂用的手段让杨戬如何痛恨入骨,展昭已经不可自拔地陷入名为‘白玉堂’的泥潭是不争的事实。展昭爹娘的教训还在眼前,强硬的手段杨戬是不会再使。一来展昭的情况跟杨莲当初有所不同;二来,展昭温温和和的性子掩藏的是跟他一样的执扭与倔强。为此,沉香不知明里暗里‘自言自语’过无数。
      若杨戬肯退一步,展昭何以会十二年有家不归?

      熄灯上床。
      杨戬知道展昭望着屋中的黑暗,久久未曾闭眼。大概怕吵醒杨戬,展昭除了煽动的眼睫,一动不动。
      酷暑夏末的夜,不起风时,燥热气闷得紧。
      杨戬动了点小手段,让展昭睡去。然后半撑起身,拨开汗湿粘在展昭额前的碎发,打开墨扇,缓缓给他扇起凉风。

      暮色深沉,杨戬依旧清晰可见展昭纯然安静的睡颜。
      夜色蔼蔼,又有谁人睹去杨戬冷颜融化的春风煦笑?

      白玉堂几乎一宿未眠,早早起身练武。
      展昭亦醒得早。他睁眼醒来,屋中不见杨戬的踪迹。梳洗齐整,展昭推门寻去,在客房的别院外找到了杨戬。远远望去,墨袍散发,仿佛直立于天地间恒古不变的一抹清冷、一分坚毅。
      别院中,白玉堂剑走袂舞,白魅掠影,潋滟浮光,叶落花雨,动了漫天,浸了遍地,身随剑走,剑走锋芒,凌厉又不失华美。墨发似缎,涟涟柔光,冷芒映容,灼灼其华。
      端的是好剑,端的是妙人,端的是美景。
      展昭尚未走近,杨戬移步回身。
      “舅舅,早晨。”展昭扬笑,和声道安。
      杨戬点了点头,伸手拂去粘在展昭发上的落花,眼下晕开浅浅黛色,显是未曾安睡的证明。

      三妹是这样。
      昭儿也是这样。

      杨戬轻抚着展昭的发,疲倦地叹了一息。
      他困了杨莲十六年也未曾减少她的爱恋。比杨莲更为执着的展昭,一个十六年又岂能足够?展彦昌用十六年证明了他对杨莲的爱意不变,白玉堂又能用什么来证明他能给展昭幸福?
      过去的五年?
      还是将来的一生?

      激情会消磨在岁月中。
      容颜会消逝在时光里。
      当激情不在,当容颜不在,又拿什么来保证他们的爱会永存?又有什么可以让展昭不会在付出所有后支离破碎?

      他的外甥,他太了解。
      他以九天十地来博杨莲的幸福,又拿什么来保展昭的笑颜?

      杨戬向来不是自怜自艾之辈,他要的,就是将九天十地三界众生皆计算在内也要达成目的。

      白玉堂跟展昭叫他舅舅,杨戬听着,但从不应答。他给了展昭一个锦盒,让他们为彼此在左手腕系上里面的东西。
      展昭疑惑地询问此乃何物。
      “贞操绳,行过房事就会断掉。”
      展昭被杨戬不苟言笑的直白给吓愣了,一时不知该是羞涩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道谢。
      杨戬未给展昭拿定主意,又道:“在我说‘可以’前断掉了,姓白的永生永世别想踏进桃山一步。”
      展昭知道杨戬不是说笑,红晕满面,涩涩应下,为难地思索要如何劝那只大白老鼠别恼,又如何劝他将这什么什么绳给系上。

      展昭的烦恼,杨戬视若不见。若是因此而跟展昭闹翻,那更省了杨戬的心思和功夫。他乐不得直接将展昭带回家,不再踏入红尘浊世。

      庆州再大,也大不过开封。
      不说杨戬墨扇玄袍,华服脱俗亦难掩的清冷绝尘;单他那跟展昭相差无几的模样就频频招来回头再看。

      展大人烫卷发了?
      展大人换打扮了?
      展大人甩了白大人了?
      谁惹展大人生气了?真了不起啊!

      窃窃私语传入杨戬的耳中,他听了全部,暗自勾勒着普通百姓眼中的展昭,却依旧不苟言笑寒霜满面。
      赵宋不管大城小镇,永远都不会缺两样东西。一是酒楼,二是茶肆。
      杨戬善酒,却更喜茶。
      他摇了墨扇,上了茶楼。
      适逢早晨,又遇备战。这个时辰在茶肆内喝茶用点心的闲人很少,扫一眼便可数出来历的客人。
      杨戬挑了张楼上靠外的雅座,凭栏可听下方喧嚷鼎沸的人声,往内便是一室清幽。

      好座,便不止一人看中。

      卓东来来庆州的时间不长,却也有了习惯去的茶肆,习惯坐的位置。
      卓东来懂茶,常饮的是西域葡萄酒。卓东来不爱茶,亦不爱酒,他只爱那种盛在夜光杯中的紫红莹光,爱那种在舌尖流转的甜涩和微醺。
      不爱茶的卓爷却每日必到一个茶肆,每次必坐一个惯位。
      不为其他,只因此处可东观城门,西瞰军营,北见市集,南迎府衙。是四通八达的交汇之地,亦是可以将城内外状况估摸大概的绝妙情报收集点。

      “卓爷,今儿这座被那位爷先占了……您看……”小二哥为难地陪笑询问,同时暗骂不懂事的新人,竟将别的客人领到了卓爷的惯座。
      卓东来略略摆手,“无妨,若是那位贵人不介意,卓某更有与之同饮的乐趣。”
      昨日经略府衙内发生的事情,卓东来自有途径得知一切。
      这相貌,这气度,卓东来无须费尽便可猜测到其人的身份。引起卓东来兴趣的并非此人乃展昭的亲舅,或是让嚣张庆州城数日的白老鼠吃鳖,恢复了安静。而是他仿佛凭然空降的神秘,以及见面方知的不凡气度。

      卓东来所言,杨戬听了清楚,他翻了一个空杯朝上,斟上八分满的茶水,做了个请,道:“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兄台,请入座。”
      紫衣,姓卓,貌似展昭提到过的紫气东来卓东来。
      杨戬固然孤傲,却能屈能伸,并非放不下姿态,而是无人值得他折姿相交。邀卓东来入座,杨戬打的是探听更多关于展昭的十二年过往,以及白玉堂相关的主意。

      十二年。
      真快。
      一眨眼的功夫,还稚嫩的孩子就已经长大成人,心有所属。

      烧茶,品茗。
      饮的是茶,品的是一语藏三意的暗语往来。
      却两个均是成精的狐狸,不肯先透底线,茶经谈了不少,却没有人点到彼此想要的正题上。

      “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卓某手艺粗糙,杨兄请将就取用。”
      茶水三点杯,卓东来置壶在桌,请道。
      杨戬取杯略嗅,茶香郁而不浓,浅啜一口,茶味浓而不涩。虽尚有不足,然乃茶叶和水质之故。

      有人因酒而成知己。
      也有人因茶而相近。

      卓东来不好饮茶,却喜与人分享此道。
      杨戬轻赞的三言两语,让卓东来几乎放下了原本亲近的目的。
      楼下由远而近传来一阵喧哗,引卓东来和杨戬各自放下手中茶具,倾身外探。

      远远地由东边城门口,马拉车拖地来了好大一队商行。
      大部分庆州的百姓都暂时收了手中的活计,跑来沿街看热闹。
      人头攒动,几乎都伸长脖子望向了沿街行来的大队商行,好奇货车内装载的都是什么新奇的玩意。

      卓东来却不一样。
      他望向了西方,满满的目光落到了两个人身上。有那么一瞬,他眼中只见了一人。有那么一瞬他黯淡了眼中的神采。然后,又恢复成了优雅且貌似无害的卓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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