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元春重生）》saltyu

34、第34章 华丘宫的莲

　　华丘宫的莲塘上开出了朵朵莲花。

　　碧绿色的莲叶上沾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水，莲花亭亭玉立，莲瓣粉里透白，清风徐来，淡雅的香气沁入鼻尖，教酷暑也消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莲塘的水，是用玉泉水挑过来的，华丘莲塘里的莲花就连花瓣都灵动了几分，在水上微微地晃着，莲塘上泛起一阵轻浅的水波。

　　翠雪在旁边给孟半香打着扇，道：“宫里的莲花就是不同一般。这里的花儿长得跟仔细算过的，不像府里的密密麻麻的，不仅不雅还让人慎得慌。”

　　孟半香闻言瞧去，不大的莲塘上植着七八朵莲花，两两三三的，却是像是极有章法的样子。

　　倒是跟家里的大有不同。想必是有专人仔细看着的。府里的确实密匝匝的，不过那是因为钦天监监正是个清贵的职，家里就值得莲塘吃莲子呢，跟宫里养着看的比起来，就说不上是件雅事了。

　　孟半香随口赞道：“这莲确实养的好。不知是哪位宫人用心了。”

　　她话音刚落，一位小太监就跑了出来，一口气屈膝半跪，嘴里道：“姑姑好。是奴婢养着的。”

　　孟半香和翠雪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个小太监在这里藏多久了，居然就马上出现了。

　　孟半香初来宫里还不熟悉这些小太监们。他们在偏远的宫里能遇见的贵人几率自然也少得可怜，只能时时刻刻竖起耳朵，一等贵人夸就马上出现，争取了抓住机缘，赢一个亮眼的机会。

　　小太监见她一身女史服，因此口里只称姑姑，而不是贵人。

　　孟半香突然受了这一礼，只得叠声让他起来，好奇地问道：“这是你养的。”

　　小太监沉稳道：“正是小人。”

　　翠雪忙喜道：“那你能帮我们择一片莲叶回去吗？”

　　小太监就皱起了眉头，犹豫道：“这……”

　　孟半香无意为难他，亲自解释道：“是宜福宫清贵妃命我过来的。我是暂待她身边的孟半香。”

　　小太监这才起身去择。

　　掰开一片莲叶，小太监把它递给了翠雪。

　　他叫翠雪接手，孟半香看了几眼就打算离去，他连忙喊住两人解释。

　　这莲塘原是圣上修给先秦皇后的。秦皇后最爱莲花，他便在华丘宫用玉泉水养了这么一池莲花，来讨她的欢心。虽然如今先秦皇后不在了，圣上也仍在意得很，常人是不给碰的。不过既然是曾经跟先秦皇后交好的清贵妃，自然是没问题的。

　　孟半香笑着向他致谢，小太监看着两人的形色，这才安心地让她们离开。

　　孟半香回到宜福宫时，清贵妃还在午寝，她亲自把荷叶送到宜福宫的小厨房，厨娘开心地跟她致谢说：“劳费孟女史特地往华丘宫一遭了。往常去御花园采的莲叶，莲香却是没有这个好。”说到这里，厨娘又挺了挺胸，一副有荣与焉的样子，“华丘宫的莲叶如今只有我们娘娘有福气吃呢。”

　　孟半香跟她寒暄了一番，又去陪清贵妃了。

　　清贵妃听闻她采了华丘宫的莲叶回来，呵呵笑着说：“以前我也最喜欢莲香。不过倒是不常用华丘宫的莲叶，因为华丘宫种的莲不多，我吃得多了阿珍就少了，所以我都是蹭她的。”

　　说到这里，她连忙用帕子捂住了嘴，强颜欢笑道：“都怪我跟你说些有的没的。”竟轻轻把阿珍的话题带过了。

　　等到孟半香回钟萃宫后，她才越想越不对劲。

　　她如今还不是宜福宫的女史，清贵妃让她去华丘宫，伺莲小太监不认识她这个生面孔，必定是要拦上一拦的，任谁丟了面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察言观色的小太监自然会顺口提上一声渊源。

　　只不过，孟半香还不清楚清贵妃到底是想干什么。

　　直到翠雪突然提了句元春，她才想起今日跟清贵妃在大殿上见面，清贵妃问的那几句话——

　　清贵妃把玩着手里的指套，饶有兴致地追问：“哦？你是元春的挚友？”

　　孟半香实在不知如何作答。她跟元春关系不错，但是还轮不上挚友二字。

　　殿上的气氛冷上一冷。

　　直到乐容提醒了她一句，“贵主正问你话呢。”

　　孟半香只好硬着头皮说是。

　　清贵妃就笑了，说：“我以前也有这么个挚友呢。”

　　随后话题就变了，直到清贵妃去午休前才让她去华丘宫采莲叶。

　　孟半香将清贵妃跟小太监的话一一对照，她就猜出清贵妃口中的阿珍是秦皇后。

　　她先前以为，清贵妃的语气带有几分意味不明，是把她比作清贵妃不诚恳的“挚友”，可如今想来，事情又恰恰相反。

　　孟半香琢磨着清贵妃故作漏口风的几句“因为华丘宫种的莲不多，我吃得多了阿珍就少了，所以我都是蹭她的。”，总觉得别有深意。

　　她灵光一闪，心里不由问自己，清贵妃到底说的是华丘宫的莲叶，还是说圣宠？

　　原来如此。清贵妃是在提醒她，如果跟元春交好，她势必就会把自己的资源大部分倾向贾元春。究其深意，无非是盼望她跟元春交恶。

　　可如今，她跟元春的交好，对元春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还是一件互通有无的同盟啊。

　　等等，既然清贵妃说的话有两层意思，对小太监的行为又算无遗策，那么，会不会清贵妃实际上对元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看重呢？

　　如此就能说通了。

　　孟半香想起元春对清贵妃有意无意的回避，在皇后娘娘面前又对清贵妃毫无回护之意，她就像窥见了一个不应该得知的秘密，全身微微颤抖了起来。

　　但是这股战栗里有带有期待的刺激，她像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仿佛看见了弱势也能笑到最终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