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御书房跟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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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跟茶房之间，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可是对于乾清宫里的宫人来说，隔着的是一生。
偌大的紫禁城里，能进入那间御书房里的人屈指可数。
元春坐在茶房里，就有好奇的小宫女问她：“元女史，你说御书房里面是什么样的呀。”
大概是因为她既没有姜寄琴身上的那股藏也藏不住的小家子气，也没有朱鲤仰着鼻孔看人的趾高气扬，小宫人们越发觉得元春平易近人，还跟她说起了悄悄话。
说来奇怪，小宫人们一般都家境贫寒，可偏偏就是她们，反而比朱鲤等人，还要唾弃畏畏缩缩的姜寄琴。
这还是元春从“结怨司”的卷轴里看过来的。发家的富商对一起贫寒过来的糟糠之妻百般刁难，因为他每次看见自己的妻子就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脱胎换骨，在锦衣玉食里麻痹自己的根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可糟糠妻不合时宜的土话，改不过来的生活习惯，和指间的茧无一不提醒他，他还是曾经的那个穷小子。
大概小宫人们对姜寄琴也是那种心理吧，她们只能用最糟糕的方式疏远姜寄琴，才能说服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又因为曾经经历过那些，她们反而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元春笑了笑，说：“不过也是灰墙的平常房子，也没多特别的。”
小宫女就不依了，嘟囔着嘴说：“元女史，你又没去过，就在这里哄我们玩。”
元春低头笑笑，径自摆弄着手上的几揪茶叶，不作声了。
她之前没进去的时候，也以为里面金碧辉煌，摆设无所不用其极。后来，进去了她才发现除了墙上挂着的名画，御书房去掉了那个“御”字，就无什特别的。
她后来跟圣人说了这些，圣人就笑，说她聪颖。
如今她也明白为什么当年带她的樊女史，从来不回答小宫女们的这些问题，因为照实说了，她们也不信。
没有见过的房间，不能见的房间，自然就会在人人头里的影像像发面一样胀起来，变得跟最初毫不相同。
就算有见过的人说了实情，接受了口耳相传的人也不会相信。只有打开那扇门，他们才会勉为其难地摒弃手中的发面，握紧刚搓圆的面团。
当然，这些元春也无心跟小宫女细说。跟拿着发面的人说清楚原来的面团，就跟让发面回到面粉的样子一样难，除非她们愿意亲自看着面粉慢慢变成发面的样子。
元春这头正想着御书房，宫里一位也没有进过御书房的女史也正想着她。
孟半香捏紧手里的发面。
她被清贵妃使到了小厨房，厨娘正教她如何制包子。
尽管她之前猜到了清贵妃未言之意，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清贵妃口里说得好听，她却没想到在现在背叛元春跟清贵妃表衷心到底有什么好处。
进宫的四位女史里，朱鲤明显背后有人，元春身份摆在那里，姜寄琴身份最低，她进乾清宫虽大不可能，可是绣局也未必轮得到她。
何况，她也并不想留在清贵妃这里。她意识到清贵妃心眼多得很，肯定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日后跟皇后的冲突还多得是呢，还是别搅入浑水中了。
再说了，她其实不过是个正五品家的女儿。就算是入了绣局，稍稍低嫁一些，就算是门当户对的，也不清楚绣局的情况，入宫当女史的名头还是好用的，不像朱鲤那些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宫奴”。
她狠狠摔一下面团，心里又发狠想到，就算……就算她真的要背叛元春，如今她也没有什么价值啊，元春跟她连无话不说都称不上，她在清贵妃面前又有什么筹码呢？
姜寄琴抓着一把筹码发愣。
温姑姑头也不回，嘴里吩咐道：“你可给我算好了。”
比起温姑姑的不客气，她更没想到绣局居然在聚众赌博。
温姑姑管的这批绣娘虽然也有几人和着她们的牌九声手里拿着针线，可是这种荒谬的场景，姜寄琴只觉得自己恍如回到了爹爹的军营里。
好在她们还算文雅，没有人提着酒壶往嘴里倒。
姜寄琴见她们习以为常，只好低头数着筹码，
她才数了几枚，就听见齐姑姑过来说，“你们声音小些。”
姜寄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刚想起身给齐姑姑行礼，齐姑姑就说“不用了，你们忙。”
温姑姑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她们牌九的声音就轻了一点。
姜寄琴不知所措地继续扒弄着筹码，温姑姑见她失神就提了声，“你仔细些。”
“你仔细些。”
顺嘉宫的掌事姑姑拿着把小剪刀递给朱鲤，让她修剪盆里的花木。
朱鲤接过了小剪子，仔细挑着乱长的杂草修，她还没摸透丁贵嫔的喜好，自然也不敢无的放矢，只偷偷拿眼瞧着掌事姑姑的眼色下剪子。
眼神不变的是能剪的，眼下抽了两下的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朱鲤小心翼翼地修完了一盆。
掌事姑姑左右看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使人搬了盆新的盆栽过来。
朱鲤纳闷极了。
如果说这位丁贵嫔是爱养花弄草之人，这也轮不到她来剪啊？
如果丁贵嫔不过是装点个面子，又何必让掌事姑姑为她的剪刀走向捏把汗呢？
况且，这些盆栽的姿态实在不好看，又杂草丛生，就算现在修了杂草，一点也看不出松的骨。
朱鲤无奈极了，可掌事姑姑一点也不着急，她也只好按着性子修下去。
好不容易修完了，掌事姑姑就看看了斜阳，点头让她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