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元春重生）》saltyu

33、第33章 谷女史慢悠

　　谷女史慢悠悠地在小宫女的伺候下梳妆打扮完，这才示意小宫女撩开了门前的帘子。

　　果不其然，新来的女史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门前。

　　她清了清嗓子，那女史就乖巧地福了福身子。

　　按理说，她是应该回礼的。但她笑吟吟地受了全礼，才把人让进了屋子里。

　　谷女史看见新女史身后的小丫鬟不自愿地吊着嘴，但她装作没有看见，自顾自地坐下了。

　　小宫女有些慌乱地斟茶。

　　谷女史斜睨了她一眼，这些新人就是没见过世面，不过是个贵女罢了，需要如此么？

　　在这乾清宫里，给新人下马威是最寻常不过的了。就连那个主子们都多多少少吃过她们这些近侍的派头呢，一个普通贵女又算什么？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她们这些圣人面前得脸的女官，自然身份也水涨船高了。

　　谷女史晾了人一会，这才矜贵地开口叫坐：“坐吧。”

　　新女史依言落落大方地坐下。

　　谷女史点点头：规矩不错，不畏畏缩缩的，省了一番工夫。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史，身上是一件不出错的制式翠色的十二破留仙长裙，活泼的垂挂鬓上坠着两根碧色的烟罗丝，在这炎炎夏日里，十分清爽，让人心头一清。

　　倒是个知趣的。

　　谷女史想起之前那个姜女史，规矩乱七八糟不说，还喜欢用月白色的绾发带，虽然是衬得她楚楚可怜俏丽非常，但是在这乾清宫里，谁准她头一天就带着这种晦气的发带，教人气的胸口发疼。

　　况且，在乾清宫里，今年教导新女史是轮到她跟樊女史两人，樊女史那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万一被她抓了错处，有心发挥，只怕她这位子就丢了！

　　想到这里，谷女史又觉得自己怒火正炽，忙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茶。——乾清宫是整个宫里规矩最严苛的地方，饶是她们这些当差几年的老人，也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以免养了坏习，在圣人面前失仪就糟了。

　　虽然圣人为人宽厚，但是别人可不会放过她。在这金碧辉煌的乾清宫里，哪个在上头的人，手心里是完全干净的呢？就是再得宠，也避不开四面八方的眼睛和耳朵，一犯错就会墙倒众人推，摔到深渊里去。

　　再说，她们这些宫人来来去去，圣人就算念得她们的好，也未必会时时关照，事事关心，等圣人记起来的时候，说不定犯了错的尸骨早就在井下发寒了。

　　还是这些贵女好，就算是出事，全宫的人都会看在家里的面子上，多少不会太明目张胆。

　　谷女史放下茶盅，问：“我姓谷，你叫什么名字？”

　　元春坐得端正，说：“谷女史，我姓贾。”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谷女史的大名，不过上一次她是被樊女史带的，虽然先前也受了冷遇，但是据说比起谷女史的严苛可算是大大的温柔了。

　　因此她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的不满，还挂着毫不夸张的微笑——这也是她上辈子贤妃时候练出来的功夫，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会被别的嫔妃挑刺，五情摆在脸上又容易被她们小瞧，少不得多生几桩事故。

　　谷女史缓和了声音，她总得给国公府几番薄面，虽然之前出了那样的事情，但是对方能选入女史，说不定圣人还念着情分呢。

　　两人寒暄了起来，气氛虽然不算火热，倒也能称得上是宾主尽欢了。

　　今日谷女史不当勤，御书房里毕竟奏折政事机密多，每天只有一位女史进去伺候，她们这些人大多是伺候别的衣食住行。

　　不过圣人平时勤政，在御书房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她们在当值的时候也算得上是清闲了。

　　寒暄完了之后，谷女史带着元春去茶房辨茶。每一个茶房里的茶视主子的品味及来访者的频繁，所放的位子大有不同。

　　比如说清贵妃喝惯白云岩茶，在宜福宫的茶房里，白云岩茶是最多的，里面又分为新茶和陈茶，为的是万一新茶一时没续上，能顶一会。白云岩茶就放在大家站在茶柜旁右手最好取的地方。

　　谷女史教她认了几款茶，元春听着听着，脸上就露出了些欲言又止。

　　谷女史不由有些着恼，“你不想学就直说便是了。何苦挤眉弄眼遭人不快？”

　　元春忙道：“谷女史，是这样的。我见柜子上有茶叶的铭牌，还以为是里面跟字面对不上，可听您教了一通，发现并没有什么错漏，就有些奇怪。”

　　谷女史看了她一眼。

　　在茶房里看火的宫人闻言也满是艳羡地看了她一眼。

　　谷女史沉吟了片刻，道：“你把茶柜上的铭牌都念一边。”

　　元春字正腔圆地念了一遍，念罢，她口渴极了，看眼色的小宫人起身递了她一杯水，元春道了声谢，心道：乾清宫里看水的小宫人都是不一般啊，这水温度刚好，想必是时不时加冷热水的。

　　她还在叹服，就听见谷女史说：“你居然识字。”

　　元春这才想起宫女们大都都是不识字的，不过她后来待在凤藻宫，凤藻宫的情况特殊，她就渐渐忘记宫女们不识字才是常态了。

　　谷女史想了片刻，还是说：“那你在学茶这里算是事半功倍了。不过，你还是得记住，万一出错了呢？主子们的事是万万不能马虎的。”

　　元春应诺。

　　不过谷女史觉得她既然识字，那就不需要她这个师傅来带了，把她丟在茶房里，叮嘱她自己看时间回去，就自顾自地回房了。

　　元春只得认命在茶房里记茶，她虽然上辈子的时候也记过，但是毕竟认茶叶的工夫不多用，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如今不过是温故而知新而已。

　　她知道茶入了口就骗不了人的，但是如果她投机取巧，万一在别人递茶的环节出了错，那就糟糕了。

　　一次不信，百次不用。当过主子的她清楚，上位的人其实容错率是最低的，她们并没有心思听你在后面剖析自己出错的原因，还不如直接认错领罚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