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元春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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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笑道：“姑姑偏爱美人红，我却看海云红好。花边用金线包起，边上的红线先浅后深，漫到花心是一团红，岂不好看？您不妨试试？”
美人红跟海云红都是红菊的一个品种。
美人红红得夺目，因如美人身上的红衣极艳得名，曾有浪荡子在酒席上行酒令时就用了这个双关“美人红衣美人美”，这句令词既能说是美人身上的红衣衬得佳人绝色；又能是作拟美人红红菊为美人，花瓣为衣的红菊之不俗；三能解作赞穿美人红花样的女子的标致；甚至还有人倒过来来解“美人美衣红人美”。当时这句酒令一出，整个金陵城都大为轰动，一时之间人人都制美人红衣。
而海云红却没有美人红这么出名。海云红顾名思义，像极了海边的红霞，一点红慢慢晕出去，又绚烂又飘逸。此时虽然也有人拿海云红作衣裳，却没有说专挑不同红线绣的，都是混加了不同颜色，稍稍配色不甚，就容易毁了一件细针密线的衣裳。
计姑姑沉吟了一会，道：“元女史，您这主意好。我赶明儿就先作件送您。”
计姑姑是三位副掌事之一，自然是不亲手做衣裳的。她说的是拿其他绣娘制好的未上花的成衣绣上海云红给元春。
她一开始的时候是有心探探元春的口风，可没想到元春不愧是国公府家见过世面的姑娘，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新奇的主意，技痒之下就许了她一件新褙子。
绣局里常常在进上前就做一件打样，这也是为什么绣娘们遭到低位嫔妃们追捧的原因。绣娘们制的打样衣通常是可以自行处置的，低位嫔妃们虽然不能把打样衣穿出去，但是好看的衣裳也可以自己欣赏啊。宫中寂寥，顾影自怜的时间自然也多了去。
何况打样衣出来的时间比进上的衣服早，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高位嫔妃们还没穿的时候就得到了，虽然布料做工有所差距，但是能过过这种干瘾，又何乐而不为呢？
元春笑着应了。尽管样衣的事情瞒着高阶嫔妃，但是她前世就在绣局当过轮值女史，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绣娘与低位嫔妃之间的“小秘密”的。
元春目送计姑姑火急火燎地离开，心里却不由添了点惆怅。
她跟计姑姑说是“您不妨试试”，然而她却知道这个主意是能大出风头的。
当年，容妃一袭海云红烟水裙，惊艳全场，宫里宫外竞相模仿，她那时领着宫务，发现第二月红线足足贵了十钱，更别提进的数目了。
元春不喜欢容妃，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虽然跋扈，但在讲究上却难出其右。
又不自觉想起前世的事情了。
元春捏捏太阳穴，抱琴就绕到她身后，轻手轻脚地帮她揉头。
那时候，她吹了风，抱琴也是这样帮她揉头。
元春想。明明有些事情想起来是又遥远又难过的，却藏在她的脑里，时不时自作主张地翻出来，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又一次感觉到过去从来都不是一个冗长的噩梦。
可惜前世的她，却比如今还要浑噩。这又跟在梦里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天，除了计姑姑，还没有别的人跟她搭话。
元春知道这是底下的绣娘还在观望，绣娘们跟掌事总少了几分底气，只要她没在绣局定下来，绣娘们就不会想着要跟她交好。
因为下面的人有时候比上面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她们知道同届的女史之间也是明争暗斗，讨好了这位可能就得罪了那位，一时之快有可能带来数年的噩运，因此只能谨小微慎，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不像那些主子娘娘甚至还以为她们情同姐妹呢。
元春想起当初圣上跟她说的那句“我看你们感情很好，不如我特意下旨让你们聚聚”就觉得好笑，眉间的愁思也散了一些。
她回钟萃宫的时候，撞上了满面红光的朱鲤。
紫雪没跟在她旁边，元春跟她点了点头当招呼。
朱鲤就叫停了她，扬眉道：“贾女史可好？”
元春这才想起她是轮到了乾清宫，大概是自觉跟她差了一个阶层，语气就无端多了些张扬。
她有点哭笑不得，虽然她没有跟朱鲤明面上有过争执，但是朱鲤特别爱招惹她，却也不是厌恶她，明里暗里都是一副“弃暗投明”，要拯救她于半香的水火之中。
元春道：“还可以。不知朱女史……”
朱鲤看她脸上毫无异色，似乎是觉得她有些“不争气”，痛心疾首地看了她几眼，又无精打采地说：“无事。”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元春跟她道别，回去的时候又碰见了姜寄琴。
姜寄琴的样子倒是活络了不少，但说话还是硬梆梆的，元春无心打听清贵妃对她如何，去寻了半香。
半香比她迟了半刻才回到自己的屋内。
半香看着她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在绣局吃了亏，先前在清贵妃那里当值的时候，元春总要提醒自己不要说漏嘴，提心吊胆，自然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了访友的心思。
如今她在绣局没有绣娘的打扰，还算清闲，况且她又在意丁贵嫔的消息就过来了。
半香听她说终日无事过来解闷才送了一口气，也说起在丁贵嫔处的见闻。
元春听了半晌，半香说的不过都很寻常，见打听不到什么，又坐了半会，才从半香那里撤了。
元春叹了口气。自她回来之后，事情非但没有变得明朗，反而更复杂了几分。
她知道不仅丁贵嫔藏得深，半香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跟她抖露。毕竟她也从来没有在半香面前提起过清贵妃跟贾家的关系，甚至也没有说过计姑姑跟她交锋美人红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