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坤宁宫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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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位于紫禁城的内廷，隔着交泰殿，与乾清宫相对。
然而，作为后三宫之一的坤宁宫的盛名并不是因为它的富丽堂皇，而且因为住在坤宁宫的是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另一位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坤宁宫的两侧分别修有一条长长的斜向
冗道，等待皇后宣见的嫔妃们往往在这里狭路相逢，如果一方刚刚承宠，后宫的第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极容易在这里烧起。
此刻，坤宁宫正殿的双扇板门开了半扇，皇后娘娘高高地坐在正殿的榻上，故作亲切地和女史们说话。
这是一次例行的女史考核。
每一届新进的女史在入宫的两个月后都会有一次正式的觐见皇后，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次留下的印象将足以影响她们以后的人生。
有人在这里注定飞黄腾达，也有人注定从此默默无闻。
朱鲤眼亮晶晶地和皇后对答。
元春轻轻握了握手帕里藏的护身符。那是贾家前不久求的，在佛前开了光，用红布包着托人送进来的。
不仅仅是贾家，元春看见半香的床边也挂了一个新的锦囊，据翠雪说是钦天监监正亲自画的符——历代监正都有道家的渊源。
想必其他两家也都特地为了觐见一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元春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地听两人说话。
周后是一个特别让人捉摸不透的皇后，这种神秘一直绵延到她做了太后。
你以为她对你多有亲近，她下一秒就能落了你的面子；你以为她瞧不上你，她下一秒就对你言笑晏晏，让你受宠若惊。
除了这些，还有人人称颂的周皇后的贤惠。
她亲自抬举了丁贵嫔的身份，本来丁贵嫔在嫔就堪堪止步了，她向皇帝进言说“丁贵嫔育有皇子，足以当一宫主位”；她在四皇子另选大儒进学时亲向帝说，愿与旁的皇子同师，让将离任的太子太师感激涕零，愿把学识倾囊相授，士林对她的印象大佳；她在理朝廷命妇间的纠葛时果断睿智，把复杂的家长里短辨得一清二楚，事者往往各打两大板还对她心服口服。
在周后的诸多手段中，元春最钦佩的是她的同师之举。
当朝的太子太师选的都是大儒中德高望重的领头羊，然而在太子学业完成之后，该大儒一般是御赐束修后退隐，成为士子中新的传说。
这是为了不让太师继续影响未来天子对政事的判断，但也意味着被选中既是皇家的承认，又是政治生涯的断送。
然而周皇后一力把他留下，既留住他对士林的影响，又让醉心权利还不想致仕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大儒们安心了狂跳的心。
另外，随着之后夺嫡的展开，元春才意识到周后下得这盘棋到底有多大气。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年龄相仿，同用了先生。而先生们均是教过太子殿下的先生。
这代表着皇子们接受的教育是完全一致的，他们人人都受过当下任帝王的教育，自然在夺嫡上的时候，与正统之间的差距大大减少。
闻风而来的臣子也更有理由上谏以贤取圣，因为受到的帝王教育悉皆一样，成果上的悬殊只能代表天资的不如了。
好处巨大，自然坏处也同样明显。
既然声称以贤取才，周后所诞的四皇子同样也失去了嫡生的优势。
元春一度甚至怀疑是偏心清贵妃的皇帝的手笔，如此二皇子的胜算就大为增长。
不过不管如何，元春觉得周皇后就像一只伟大的雄鹰，为了孩子能够飞翔，不惜把他一次又一次推向悬崖。
当然，无论最后飞得最好的是那只雏鹰，周皇后都能理所当然地当上权利的最高端，周太后。
如今这位雄才伟略的周皇后正在认真倾听朱鲤讲话。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大丫鬟竟比姨娘还厉害呢。”
朱鲤说的是一个民间的笑话。
一家主翁宠信亲近的仆从，仆从联合起来欺负主母，最后还是主母回娘家诉苦，事情才有了转机。
周皇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呵呵笑了两句。
周女史在一旁狂对朱鲤使眼色，不知道她是不是说的过于尽兴，倒是没有注意到，好在旁的女史都低眉顺眼，没有人瞧见她们的眉眼官司。
朱鲤见周皇后兴致勃勃，还添油加醋加了几个小故事，直说得口干舌燥才作罢。
周皇后点点头，又点了元春。
元春先是说了些宫里的规矩和宫外的规矩不同，又说了绣局的事情，这才作罢。
周皇后就笑吟吟地说：“你说的倒让我想起进宫时候的事。不过这些我都听过了，你不妨说说的别的。”
元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周皇后是明目张胆让她说宜福宫的事情了。
见过宜福宫的得宠，她如何不知道两位正私下打擂台呢？
元春只好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要说旁的，就能说清贵妃主子了。”
周皇后拉长了嗓子：“哦——”
元春硬着头皮道：“说起来也是有趣。清贵妃主子平日里都会午休，这倒与我祖母相似。我还以为像清贵妃主子这样的美人都不会午觉呢。”
元春也是偷了巧，仗着在宫里多呆几年，知道周后素日里并没有午休的习惯。她这是暗示清贵妃与她祖母的习惯相仿，她才对清贵妃生出好感，又是说清贵妃已经不再年轻了。
周后果然眉开眼笑，道：“竟是如此。我倒没听过妹妹的这个习惯。”
怎么可能。不过是觉得元春识趣，多给了她一点颜面罢了。
元春也微微笑了起来，知道这一关总算勉强过了。
她不怕清贵妃找她清算，毕竟如今的圣上再过几年就成了先帝，日子还在后头呢。况且，清贵妃对她的殊宠里又未必不夹杂些别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