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绣局（未修） 绣局里的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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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局里的绣娘分为两种，一部分是在民间征集的优秀绣娘；一部分是有天赋的小宫女师承于宫中的绣娘。
绣娘们等到技艺和眼睛都太不行的时候，就会被送出宫，不过因为劳苦功高，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养老银子，当然也可以在宫里转行当寻常嬷嬷，有带出徒弟的绣娘也会被徒弟们奉养。
绣局的掌事齐姑姑之下还有三位副掌事，副掌事下是品阶不一的绣娘们。
除了绣娘的存在，绣局里还配有一名女史。虽然女史在品阶上大于掌事，实际上的权利并不多，更多是掌事之下，众绣娘之上，当然也没有必要的女工任务。
女史的女工一般不会比绣娘们出色，因此更多是行跑腿，挑花色的职。
绣娘们手艺出众，但一来甚少跟外头交流，见识不到外面的流行；二来女史们都是锦衣玉食供养起来的，眼光出众；三来绣娘是项磨眼睛的青春饭，好人家的女儿自然不打算把这种手艺当饭吃，有时总免不了带出些乡俗，引贵人们嫌弃。
因而女史在绣局的地位就十分独特。
跟女史交好的绣娘就更容易得到贵人的青眼。只因女史配的色能让她们的作品更上一层楼，更显殊色。
毕竟凡事为先的宫里总不能跟在别人的身后，捡别人得过风头的衣服穿吧。
贵人的眼光挑剔，除了自己的衣物，当然也没兴趣为别人的衣物设计花样。
作为宫里的绣局，也总不能等主子们有想法才来递花样吧，得宠如清贵妃这样的嫔妃，绣局每个月需要上呈一次新花样来制衣，丁贵嫔之属则是三个月。
这里头还有一个新难题。呈上给清贵妃的花样当然不能跟丁贵嫔的花样一致，万一两人撞上了，最后还不是绣局遭殃？
不过，清贵妃烙了丁贵嫔的花样来制衣，是可以的。
丁贵嫔也同理。但是忌惮清贵妃的绣娘们就未必会接下了。
元春和绣局的诸位掌事姑姑在绣局相互见礼。
各个姑姑们知道元春可不是个好捏的柿子，言语间多有亲近。
几人分上下首坐下。
齐姑姑道：“贾女史，您可终于来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叶，计，温三位姑姑就在下首捧哽，把元春夸得飘飘然，仿佛没了元春整个绣局就不能运转似的。
元春笑道：“几位姑姑可别夸我了。我可是在家的时候就听过姑姑们的大名的。”
几位姑姑眉宇间净是得意，连带着齐姑姑的脸上都飞了一层薄红。
元春跟她们虚以委蛇一番，这才散了。
到了值房，抱琴压低声音问：“姑娘，我怎么没在府里听说呀。”
元春就小小声回答她，绣局的值房窗子都是用纸糊的，不注意可能隔墙有耳，“你自然不知道。这可是我浑说的。”
齐，计，叶，温四位姑姑擅长的四大绣法，在宫里声名斐然，然而在宫外确实是没有传闻的。
不是说她们的作品不好，清贵妃十年前在大宴上穿的那件流彩百蝶月华裙至今还挂在老夫人的嘴里，那就是计姑姑的作品。计姑姑经此一役，从普通绣娘摇身变为绣局四大家之一，轻易不再亲自制衣。
宫外看见的都是穿衣的人身上的衣裳，哪里记得住制衣的人呢。
只有宫里的人才会琢磨谁的手艺高超，谁擅用哪种绣法，谁又是谁带的徒弟。
这些是元春在宫里打摸滚爬才摸透的，如今的抱琴自然不知。
她在值房坐了一小会，计姑姑就拿着图纸来了。
她手里是套褙子的花样，还没有描色，一来就亲热地勾住元春的手让瞧。
元春有些不惯，佯装着接过图，避开了。
她也不在意，嘴里就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元女史，这是我为清贵妃贵主设计的褙子，您帮我看看呗。”
就算没有昨天半香给她分析的绣局势力分布，元春也能瞬间从计姑姑口中的“贵主”摸清她的来路。
她搜罗着以前的记忆，是没有这一出，她那时候跟紧齐姑姑，倒也没有留意计姑姑到底有没有这个“口误”了。
元春虽然知道计姑姑走的是清贵妃的路子，但无论是计姑姑是因为真心诚服于“清贵妃”才口称“贵主”；还是因为急于要跟她亮明身份，清贵妃这个人绝对不容小觑。毕竟一是证明了她的驭人的高超，二是说明了她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十分高明。
元春指着褙子问，“不知道姑姑绘得这株菊要上什么颜色？”图上是株碗口大的无色菊花，绣局的绣图大多是没有上色的，绣娘们需要记住自己图样的配色，因为一旦上色，被看见之后图就完全保不住了。
计姑姑说：“这是美人红。”
元春精神一振。
美人红是正红，虽然清贵妃品阶是正一品，完全可用，但是如今皇后娘娘还健在，宫里的嫔妃们一般会避开正红，以示对皇后的尊敬。
她抬眼看了看计姑姑的神色，计姑姑不以为意，似乎这是极为平常的事。
元春飞快地思忖。
如果清贵妃平常就使用正红，这就说明了皇后娘娘跟她势力相当，清贵妃并不怵这位皇后。确实，封后大典才过三年，而清贵妃艳惊京城贵妇的月华裙是在十年以前，那时候她已经有宠在身，固宠十年的确会降低她对皇后的敬意。
不过，为何立得新后是皇后娘娘而不是有资历的清贵妃呢？
不对。这也有可能是清贵妃的一次试探。轮班已经结束，她又拒绝了清贵妃企图把她一直绑在船上的玉泉水，当差的时候还能说是清贵妃的体恤，结束后的频频示好就是明明晃晃说她是亲清贵妃派了。
清贵妃的常服里到底有没有正红色？
一时慌乱，元春发现自己想不起清贵妃的衣服式样了。
她只好换个方向琢磨。
如果同意了美人红的图样，那就说明她属意清贵妃跟皇后一教长短，至此她极有可能被清贵妃认定为真正的自己人，加入日后的夺嫡事业中，但也会是其他派针对清贵妃的目标之一。
如果拒绝，清贵妃一定会怀疑当初她的用心，只怕还会给她下绊子，甚至亲自清除掉这个知道她野心的女史，宫里折磨人的手段可多了去。
元春想到这里，有些低沉。
她一直清楚平静的宫里藏污纳垢，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成为其中的牺牲品，甚至还落到差点就不能转世投胎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绣局（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