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孟半香撩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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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半香撩帘目送元春离开。
等她放下帘子的时候，初翠嘟着嘴在一边抱怨：“姑娘你怎么把什么都告诉元女史啊。我看她的神情也不太信。况且，况且，那些都是姑娘你吃了好几个暗亏才摸透的事情。”
初翠满心都是不赞同。
自家姑娘是钦天监监正的嫡长女，虽然在宫里的身份是有些不够看，但是在府里可也是金山银山供养着的，何况钦天监监正可是圣人做重大祭祀都要问过的人，那一个区区国公家的女儿凭什么就看不起自己家的姑娘？
初翠想着，眼角就微微有些泛红。
孟半香娉娉婷婷走到榻前，坐下道：“你以为我这个正五品的女儿就有多金贵？”
宫规里说从正五品的官员家选入优秀女子充当女史之职。都城金陵里，五品的官员勋贵多如狗，想她堪堪入了宫，才短短半天的工夫就尝尽了冷暖。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凭借能力进宫，之后的日子就埋头干好差事，平平安安出宫。自然她心里存着一丝微薄的攀龙附凤心理。
等到她看见朱鲤明目张胆欺负姜寄琴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打抱不平了起来。
可没想到，早上的宫人们还对她和颜悦色，一从厅里出来，连初翠去拿的食物都是别人剩的冷饭残羹了。
孟半香当下就明白自己得罪错人了。
好在贾元春在贡宁宫的时候给她递了梯子，她正愁前路茫茫，马上就踩着下来，任由别人把她当作了元春派。
果然，宫人又开始对她热情了起来，仿佛之前的冷遇从来没有来过。
孟半香看初翠似哭非哭，只好又道：“你以为元女史不懂大家之间的暗波？你看抱琴哭笑由心，就以为她也是没有心计的不成？”
初翠问道：“姑娘这话怎讲？”
怎讲？她一意识到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太烂，就回忆起了当初的细节。那姜寄琴心眼多得是，一眼就知道只有贾元春能跟朱鲤打擂台，委屈的暗波其实都是送给贾元春的，不过不知道贾元春什么缘故跟她站在一侧，她才误以为姜寄琴是跟她说自己的委屈。
还有姜寄琴择侍女那事，也是元春牵头说约起她们四人的，不过是想几头不沾手，几头当好人罢了。
初翠若有所思，又道：“姑娘说的是。只是为什么姑娘明知朱女史不好惹，还频频激怒于她呢？”
孟半香捧过初翠斟来的浓茶，又苦又冷，直透到心底，连那传说中的玉泉水也没压住这般苦涩。
孟半香道：“我既然已经得罪朱女史，又如何能从其中抽身呢。”
梁子已经结下了，总不能说因为吃了苦头就去谄媚讨好吧。最好的办法还是一昧跟她针锋对麦芒，一是投诚给贾元春的时候，也能说自己无路可退依附她；二来塑造自己瞧不起以强凌弱之人的正直形象，让人能从品行上尊重自己，提高自己的地位，而不是让人以为自己也是个小人。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对初翠合盘托出，只能点醒她，让她去琢磨，全说出的并不牢固，只有自己想的，才能牢牢钉在脑子里。
初翠沉默了一会，又扭捏地开口：“姑娘，她既然没全信，我们也可以说一半留一半啊。”
孟半香摇头，“这话你不要再提了。她心思沉着呢。我要是不全说了，只怕连一半都没有了。你刚刚不在，你不知道，她说出来的一些事，竟是我都不知道的。可见是在敲打我，她们那些世族的消息渠道，只有我们想不到的。”
她跟贾元春说起绣工局的时候，贾元春的寥寥数语，既说透了她先前不知道的事，又点的十分精准。孟半香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后怕，如果自己瞒了几句，贾元春大概就再也不会信她了。
她如今费了这么多力气，还不是想占个贾元春的贴心好友身份？一旦元春把她疏远，转而跟朱鲤亲近，两人回头就能把她吞吃得一干二净。
只有在消息远不及她的人面前，耍这种小心眼才能见效。况且，如今宫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她跟贾元春交好，只要她对朱鲤不假辞色，就没有相信贾元春对朱鲤怀有好感。只要女史们之间还分门别派，她这些身份不如人的，就能在里面浑水摸鱼，吃不到肉也能喝几口汤。
想到这里，孟半香忙转头对初翠叮嘱道：“你日后切不可对抱琴那样了。打闹一二次她还不觉得，次数多了她就会在心里嘀咕了。”
初翠福了一礼，道：“姑娘我晓得了。我以后一定不会拖姑娘的后腿了。”
孟半香见初翠一脸惶恐，心里又是叹气。
她也想像元春一样，让抱琴还保留一颗赤子之心，不过她如今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庇佑初翠呢。她不完全把事情嚼开告诉初翠，也是希望她能多思多想，别人说的总容易溜过耳，自己想的才能受用终身，只有初翠也立起来了，这几年在宫里的生活大概还能好上一些。
初翠也是，言语间太不妥当，不如那些人精似的宫人。当初对她冷鼻子冷眼的时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恭敬，可那语气就跟在冬日里的一样，愣是让她挑不出不错来。
要是跟主子们抱怨宫人们，她们也能狡辩说是自己弄错了。还有一跟贾元春交好后，说话变得喜庆了，跟春日回暖一般，教人害怕。
当初满心满眼觉得初翠可是府里最机灵的丫鬟了，到了宫里才发现还得修炼。
以前读到“夜郎自大”的时候，还笑了好几回，殊不知自己原来也是井底之蛙，如果不是机缘到了宫里，还不知道以后被人如何耻笑呢。
可见人还是得开阔视野，不然待事就容易狭隘。至于初翠，还是得自己费心多多调/教一番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