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元春重生）》saltyu

17、第17章 窗棂上绕着

　　窗棂上绕着一圈生气勃勃的爬山虎，老榆树上的青翠慢慢凝固，知了刚蜕了皮，钻进了蓬松的泥土里，春天日渐离去。

　　元春睁开了眼。

　　抱琴念叨着：“日晷都快到巳时啦，姑娘。”

　　元春还有些迷糊，就听到外面叠声说：“翡翠姐姐来了。”

　　青芸跟抱琴就赶紧帮她净脸。元春坐到铜镜台的时候，翡翠撩帘进来了。

　　翡翠给元春请安，笑吟吟地说：“老太太传话说是姑娘侍选辛苦了，这几日的请安都免了。”

　　几句话的功夫，元春总算清楚她回溯到了什么时候了。

　　应该是进宫选完了女官，刚把她们发放回家，圣旨还没下来的时候。宫里不好意思之间驳女孩子的脸面，都是回家了再另赐一道明旨，如果过了半个月，打听到女官都进宫了，那就说明没戏了。

　　元春松了口气，过了那么久，她有些忘记当初选的时候是考察什么的了，如果再来一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把握？

　　不过她之前跟警幻仙子约好了是进宫后的，怕是可卿姐姐知道她想家，去跟警幻仙子痴缠的结果吧。

　　想到了这里，她又想到了老太太。

　　翡翠是老太太身边几个得用的大丫鬟之一，老太太突然使她来报这个信，只怕是知道她今日起晚了，又不想下人说她轻狂不孝，才派了翡翠来的吧。

　　元春心里一酸，她想到的，没想到的，祖母都帮她想到了，还帮她掩瞒……可惜她这才刚回来，等那道圣旨下来了，又不能在祖母膝下承欢了……

　　元春脸上却不露愁容，应了是，让青芸请翡翠去茶房喝茶。

　　翡翠却笑道：“姑娘就不必请我喝茶了，姑娘这头秀发我艳羡久了，今日姑娘能赏我脸碰一碰就再好不过了。”

　　翡翠的头发梳得好，贾母年纪高了就不怎么打扮了，元春小时候还住贾母那里的时候，经常撒着娇让翡翠帮着编鬓。梳头发这话也是她入宫待选时开玩笑说的。

　　翡翠过来帮她拢头发。

　　元春记得这是翡翠最后一次给她梳头了，等她进宫，心灵手巧的梳头宫女太监有的是，却再也没有翡翠梳得那么灵活了。

　　抱琴跟青芸在旁边嘀嘀咕咕给她挑首饰，青芸边挑边说：“这赤金凤尾玛瑙流苏不错，姑娘要不要带进宫去。”

　　元春瞧也不瞧，说：“太重了。”

　　青芸就笑眯眯把它捡开了。

　　元春想起那时候她也是拒绝的。后来依不过青芸还是带上了。当女史的时候，大家讲究雅致，大都是清汤挂面的，不怎么打扮，后来当了宫妃，才知道带凤的都要避忌，就不知道把它搁哪里去了。

　　青芸还在喜滋滋地挑首饰。

　　翡翠小心翼翼把她的头发别成了几束。

　　小丫鬟也有几个在偷偷咬耳朵说宫里有多繁华的。

　　那时候也是这样，大家都默认她是中选的，她那时候也觉得宫里有趣，是她没见过的新生活，却不知道内里是那样的，黏糊糊的，教人不得劲。

　　翡翠给她梳了一个双平髻，元春觉得挺满意，毕竟以后就没机会梳这个发型了，女史的穿着打扮都是有制式的，最多就是在领口掏空心思做个暗纹。

　　元春把翡翠留下喝茶，换了衣服就一起去了荣庆堂。

　　迎春跟探春都到了，贾母把她招到前面，含笑着瞧。

　　元春也贪贪地看贾母，银白的鬓发，横纹，手也皱巴巴的……

　　祖母老了……

　　元春忍不住就要垂泪，鸳鸯正在一旁给她摆茶，见她这副样子，忙道：“老太太，我们大姑娘的梅花糕今日有没有啊？怕是去宫里这么多天想着了。”

　　贾母就笑骂她：“你记错啦。我们元娘最喜欢吃菱角糕了。渍的梅花是咸口，元娘不喜欢。”

　　元春赶紧收了眼泪，抱着贾母的胳膊说：“不管是梅花糕，还是菱角糕，祖母可不能小气。”

　　元春惯来是很端庄大方的，贾母见她突然一撒娇，乐得不得了，把她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又让厨房赶紧上糕点。

　　正说着，惜春的乳娘就抱着惜春过来了，惜春在乳娘的怀里拱拱手，就下来抱着元春的腿要爬上炕。

　　迎春跟探春就捂着嘴巴笑。

　　屋子里一派欢声笑语。

　　不多时，宝玉过来了，说：“大姐姐过来了也不喊我。”

　　元春就问：“你的大字写好了没？”

　　宝玉最近正被宗学里的老师抓着要写字，每天早上要写十张大字。

　　宝玉老老实实地交代：“写了五张。剩下的还没找着想练的字。”

　　元春说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要坚持。”

　　宝玉点头，又说：“姐姐我给你背诗吧。”

　　这是元春开蒙时候玩的，宝玉还没怎么说话，每天把元春背的诗当学话的，磕磕巴巴地在念诗。

　　后来贾政过来看见了，就觉得宝玉不愧是衔玉出生的，小时候就不同常人，对他抱有很大的希翼。

　　他一说，贾母，王夫人和元春的脸色就缓和了。

　　元春就说：“你也不必卖弄了。我听袭人说你最近偏爱陈诗，说是用词华丽，流光溢彩。不过你还是多读些杜诗才是。”

　　宝玉应是，说是去把剩下的五张补上，走了。

　　大家听他说是忙功课，也不拦他，赶紧让他走了。

　　元春把刚刚送过来的梅花糕让抱琴送到迎春的桌上。她偏爱甜口，迎春就喜欢吃梅花这种，甜的米糕里安两朵渍梅花的，说是解腻。

　　迎春微微笑。

　　贾母就问元春说，要不要添衣。

　　王夫人拦了下来说：“迎春，探春，惜春多添几件好了。元春……箱笼里还有好多新的衣服都没穿呢。娘你可别太宠着她了。”

　　贾母呵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