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可卿叹了口 ...
-
可卿叹了口气。
众姐妹说得热闹，可惜得限于元春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深宫里人事繁多，除了捕风捉影，却没有更多的参考意义。
还是当初想得不够细致，可卿只好把话题收了：“还得等元娘以后好好查查才是。我们就把府里的事情跟元娘说说看吧。”
众人应是，忙把贾府的事情都说给元春听。
元春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知道贾府早就是一个空架子，但是省亲时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样子却还让她存着多少还能熬过几年的妄想。直到凤姐这一交代，她才知道竟然到了偷偷把家里藏的物件卖出去的地步了。
黛玉的眉毛微微拧着，凤姐躲躲闪闪地给她赔不是，除了妙玉和湘云，大家的脸上都不太挂得住，宝钗在一旁抹稀泥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也是，宝钗后面也是当家奶奶了，怎么会没看过账本呢。
元春忽然就对黛玉释然了。
大家都欺负黛玉这么一个弱女子算怎么回事？
一大家子里拿着她家的财物做面子，到头来还让人“质本洁来还洁去”，多亏心啊。
先前因了容妃的事情，她对黛玉总有些迁怒，虽然也听了可卿那桩乱帐似的公案，但是情绪一时半会也消不去的，如今元春心里愧疚，只觉得欠了她的，想着如何才能还她一点的，那点迁怒就烟消云散了。
元春站起来身来，对黛玉福了一礼。
众姐妹也都悄然起声，向黛玉福了福。
黛玉忙拉起众人，说：“不都说了前尘尽忘了吗？”
众人坚持，黛玉只好还了一礼。
凤姐偷偷对元春说：“我是个被猪油蒙心的！宝玉说的，我们这些妇人就是个鱼目珠子说的没错！元娘，我们几人里只有你还留有记忆，还望你到时候劝我一劝。林妹妹实在也可怜了些。”
元春应下了。
众人又说了旁的事，都是些家里长短，只有宝钗一锤定音：“元春姐姐，只怕我们这些人里也是不清不楚的。这抄家之患，不是来自朝堂，就是来自后宫。”
元春点头。
她原来是深深认同“女子不得干政”的，不过这些日子，她读了好些结怨司的册子，知道说这话的人也不一定是对的，就是不插手朝堂，也起码让自己的娘家脱身呀。
元春打定了主意，就听见妙玉说：“你们贾府竟然沦落之此，可叹。”
元春这是第一次见她，之前听可卿说她不好相处，但她又对元春有恩，元春听她说话不好听，知道她是这个性子，就对她笑了笑。
妙玉一说这话，惜春就拉着她问：“不知姐姐是金陵哪户人家的？”
只因为妙玉在凡的时候，跟她们都不熟，后来归了太虚，惜春跟她一同修行时，两人都觉得尘缘早断，就没提起这些事，不过此时旧事重提，惜春就问上一问。
妙玉微笑道：“我是苏州人士，幼时多病，才入了空门带发修行。说来也跟你们家有些缘分，你们姓贾我姓甄。”
元春惊道：“你家里可是有一个宝玉？”
妙玉道：“元春姐姐如何知道？”
元春便道：“你家里人进京朝贺时，跟我说起的。说是拜见老太太时，也见了我们家宝玉，跟你们家的很像。”
妙玉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我没见过我们家的宝玉，不过家人说了怕就是真的了。难怪我一见你家的宝玉就觉得投缘，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惜春就笑着说：“那这样说，我就是贾家妙玉，姐姐就是甄家惜春了。”
众人都笑作了一团。
宝钗就把众人说的都记在了纸上，分阅给众人瞧，众人看过都说没问题了，才递给元春。
元春谢过，众人见正事都说完了，忙让小丫鬟叫了一席酒宴，说是要好生热闹一场。
小丫鬟回报说，警幻仙子已经帮大家定下了，不过落尘的时间还没定，休了大家一天的沐，第二天还是要到各司干活的。
可卿就仗着得宠说警幻仙子的小话：“姐姐真是物尽其用，我们就快落尘了，她还偷闲把活都丟给我们。”
黛玉笑着捧哽说：“我们朝啼跟秋悲可都是有名的闲差，可卿姐姐抱怨也不要拖我们下水呀，我可是回来还想逞秋悲司司长的威风。带锁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宝钗也笑：“秋悲司司长说得是。”
众人嘻笑着，把往事丟走，都做出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模样来。
元春见了心里也渐渐松快，斜了盅梨花酒来喝。
巧姐儿眼巴巴瞧着梨花酒，凤姐拘着她不让喝，说是她在仙娥里的年龄也甚小，不能喝。
湘云见巧姐十分可怜的样子，用筷子沾了点酒，给巧姐过过舌头。
黛玉跟宝钗在一旁对诗，元春竖耳一听，似乎正背到《游子吟》。
迎春抓着酒不让惜春碰，惜春不依，嘴里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妙玉捧着茶，拂着茶沫，慢悠悠地道：“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探春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画板，李纨在旁边言笑晏晏地给她调色。
可卿陪元春喝了一盅，就让人抬了棋盘上来，说是要下棋。
巧姐儿跑过来观棋，元春下得不好，湘云就边看边在一边指点，可卿就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湘云笑眯眯：“我是小女子。”
迎春拿了匣精巧的簪子，说是自己做的，让当两人的彩头。
惜春已拿了酒在叹年头太浅。
妙玉命人拿了滴翠杯给惜春送酒，说是乐天诗里说“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①”
凤姐在和李纨讨论配色，黛玉跟宝钗争论几个练词，让丫鬟去别的地方碰了书来对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