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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三章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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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费瑾身体复原出了月子已经是六月初了,产后由于进补得宜,她丰腴了几分,气色也好看得多了,小立夏相比刚出生的时候变得更加白胖可爱,每天吃了就睡,不哭不闹,见了人就咧开没牙的嘴笑,精灵的眼睛会跟着人走,任谁见了都想抱一抱,靳医生更是一刻都不愿离手,就算常常要半夜起来喂奶也是毫无怨言,请的保姆只得做些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的工作。
被冷落许久的费厂长终于按捺不住,顾不得长时间坐车的痛楚也赶了过来,看到玉雪可爱的粉团似的小外孙女,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腰伤也忘到了九霄云外,抱着不肯撒手,扮着鬼脸嘴里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把小婴儿逗得咯咯直笑。这下,费瑾这个当妈的更加没事可做了,家里因为一个小婴儿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人,原先的孤独凄清早已不见,坦克高兴得每天都咧着大嘴甩着长舌头到处跟人握手,看到小宝宝也不吃醋,只觉得新奇,刚开始高兴过头了,凑过去想拿舌头舔小宝宝,把保姆阿姨给吓着了,经过教育之后,只敢乖乖的坐在一边好奇的看这个小小的新成员。
费瑾出院后这段时间周喆似乎变得很忙,偶尔匆匆过来一趟又匆匆离开了,接着又是好几天都没有露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费瑾没说什么,倒是许维维一个劲儿的追着刘奕问,而刘奕总是神秘的笑笑,只说自己也不清楚。
终于在初夏的一个晴朗美丽上午,又有许久未出现的周喆终于露面了,他看上去清瘦了几分,但精神很好,和费家父母打过招呼后他便带着费瑾出了门,去了位于钱江边上的公墓。墓园里很安静,一排排的墓碑整齐的排列着,背后青山苍苍,面前江水隐隐,空气里原有的几分暑意到了这儿好似突然消散了些。
空气有些凝重,费瑾和周喆俩人都没有说话只默默的走路,穿过几排墓碑之后,他们来到了郁敏和阿太安睡着的地方。周喆把带着的两束白色郁金香放在墓前,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细心的把墓碑上的妈妈的照片擦拭了一下,照片上的妈妈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温柔。“妈妈,阿太,你们还记得吗,这是费瑾。”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费瑾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照片上的郁敏,心里叫着“敏姨”,但她不敢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态。阿太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方素秋”,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位笑靥如花的女子,满怀温情的抚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子孙儿女,虽孤独终老,但从不自怨自艾,这位心中充满爱的老人一定是满足,是幸福的,是快乐的。费瑾抚摸着阿太的墓碑,眼泪终于蓄不住,纷纷掉落下来,她哭泣着,怀念着,过去的人,过去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周喆把她扶了起来,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突然缓缓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一个是簇新的浅蓝色,一个是有些褪色残旧的深蓝色。费瑾意识到了什么,但也有些猝不及防的往后退了一步,周喆抓住她的手抬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费瑾,一直以来我都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但从来没敢说。今天在妈妈和阿太面前,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的人生从来都是残缺的,没有圆满过,我的心也一直是缺失了一部分的,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亲人只有妈妈和阿太,她们是我最重要的人,而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你是我缺失的那一部分,也是我一直在找寻的那一部分。曾经因为我有非常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所以那一年我硬着心肠推开了你,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不配拥有爱情,不配拥有温暖,和我在一起你也会变得不幸,如果你变的不幸,我又怎么能幸福?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妈妈死了,我九死一生,家没有了,我漂泊在外,如果当时还有一个你,那你该怎么办?你将被我拖累成什么样子,我不敢想象,所以那些年我一直在庆幸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后来我开始布局,依靠周伟民和我母亲秘密给我安排的退路,我挖空心思,筹谋良久,我没有退路,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我也害怕过,不是怕死,是害怕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冷血可怖,变得不像自己了。”周喆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也许那才是真正的我吧,我血液里的冷血因子与生俱来,无法磨灭。我利用了吴繁漪,利用了她的感情去麻痹一些人,然后我成功了,我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是我并不快乐,相比较我得到的,我失去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妈妈死了,阿太也死了,吴繁漪也走了,你嫁给了别人,我还是只有自己,依然或者说更加破破烂烂残缺不全的我。我于是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去了只有陌生人的地方,去了甚至没有人的地方,在那儿我希望自己可以平静些,但无论我在什么地方,都有个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但是看着你幸福快乐,我的心里却又像是被刀子宰割一般的疼痛。可是老天爷那么残忍,我已经努力的让自己远离你,我想让不幸能远离你,可是为什么你还是失去了幸福?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希望死去的可以是我。所以,既然老天这么安排了,我也不想再害怕了,费瑾,请你嫁给我。”
听他说完这么多,费瑾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她站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抖到快要站不住了,她蹲了下来,捂住自己的脸,更多的眼泪从指缝中掉落下来,周喆再也无法忍耐,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心脏在牵扯着的疼痛,他轻轻的在她耳边祈求:“费瑾,原谅我,请你嫁给我吧!我爱你,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眼泪也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两个人在墓碑前相拥而泣……
在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只有音乐在轻轻流淌,放的居然是费瑾最喜欢的莫文蔚的一首老歌,“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到对方心底瞧一瞧,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别再寂寞的拥抱……”费瑾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出租车上的相对无言,唱的也是这首歌,唱得当时的她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那次分别后,俩人便再无交集。
她看了看正专心开车的周喆,他的侧颜一如当年,知道她在看他,他微微笑了一下,嘴角的笑纹给他添了几分沧桑,也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这首歌当时唱得我印象太深刻了,我后来找了很多她的歌来听,便喜欢上了她的声音,而且她的很多歌歌词写的很好,真实、深刻、不做作,都写到我心里去了。”费瑾感觉有些好笑,“想不到你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周喆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啊?”“嗯,差不多!”费瑾故作认真的点点头,“哇,真伤人!”周喆捂住胸口作受伤状,俩人同时又都笑了起来。歌里在说:“别再寂寞的拥抱。”
费瑾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注视着面前放着的两个小方盒子,浅蓝色的里面是铁芬尼的钻戒,并不夸张,大概两克拉左右,只简单的镶嵌在一个白金环上,很是戴的出去;另一个盒子的边缘由于岁月和多次的摩挲而显得有些残旧,那颗小小的玻璃奶嘴挂坠静静的躺在里面,看着久违的它,费瑾微笑起来。
周喆说这个迟到的求婚她可以不用马上回答,但是希望她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作为他来说,人生那么短,错过了一次,两次,真的再也不想错过第三次了。门一响,妈妈进来了,费瑾急忙把盒子收到抽屉里去,“吃饭了。”“哦,好。我马上来。”费瑾有些紧张,说话都结巴了。一家三口沉默的吃着饭,保姆阿姨在小房间哄小立夏睡觉。“狒狒今天还乖吗?”“嗯,夏夏很乖。”“爸,妈,有个事情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费瑾踯躅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费厂长垂着眼皮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你就答应吧,周喆这个孩子挺好。”费瑾诧异的看着老爸,一时语塞,“你们……”“我们已经知道了。”靳医生温柔的看着女儿,夹了一筷子糖醋藕放到她碗里,“昨天周喆就和我们联系过,我跟你爸在小区楼下的咖啡馆里跟他碰了个面,他说今天想跟你求婚,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是他想先求得我俩的同意。小伙子想事情细致,礼数也周到,只是命不太好,吃了不少苦,你们之间这些年的事情我们也大概的了解了,绕了这么大一圈,看来缘分是没断。夏威也是好孩子,对你那是没话说,只可惜……唉!你还年轻,人生那么长,碰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爸爸妈妈自然是希望你可以幸福,但是事情还得你自己拿主意,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夏夏还那么小,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爸妈没意见。”“妈。”费瑾看着父母,喉头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吃饭吧,菜都凉了。周喆有时间的时候让他来家里吃饭。”费瑾点点头,低头吃饭,今天的菜真咸呀,连饭都是咸的。
三个月的产假过去了,费瑾也恢复了上班,父母便带着立夏和保姆阿姨一起回了宁波,他们走的那一天,费瑾抱着立夏狠狠的哭了一通,可是没办法,家里太挤迫,宁波那边父母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小立夏还那么小,她自己也无法边上班边带孩子,只得忍痛送他们离开了,家里一下子又冷清了起来,费瑾握着宝宝没带走的小玩具发了片刻呆,叹了口气。约了许维维下午2点去做美容,差不多时间快到了,她换了件衣服拿包出门了。
许维维的孕吐早就结束了,之后变得胃口极好,肚子也吹气似的大了起来,和费瑾怀孕的时候不一样,许维维如今大了好几号,看上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小狐狸变成了一只胖狐狸,虽然圆润了几分,脸盘子由葵瓜子变成了西瓜子,但尖俏的下巴还在,看上去油光水滑,气色极好。
俩人躺在美容床上,接受着美容师轻柔舒适的按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许维维想起了什么,说:“你知道吗?前段时间周喆买房子了。”费瑾随口“哦”了一下。许维维有些急,“哦什么哦呀!他公司楼上的公寓那么大,视野那么好,一个人住住已经超级无敌舒服了,干嘛还去买个大房子啊?你有没有听说什么啊?比如女朋友什么的。”“不知道呢。”“唉呀我的妈呀,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你说他是不是要准备结婚啊?这也太快了吧?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有手段,哼,死刘奕,问问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老板的私事他不敢多问。朕要他何用!”两个美容师被许维维的一通连珠炮似的话给逗得“扑哧”笑出了声,费瑾忍着笑说:“行啦,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难不成你要休了刘奕,带球嫁给周喆?买一送一好划算哦!”
“呸,你个小蹄子,满嘴胡吣什么呐!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急……”费瑾没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周喆向我求婚了。”两秒钟之后,许维维带着满脸的按摩膏坐了起来看向气定神闲的费瑾,“好啊!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还害我这么着急,太不够朋友了!”美容师急忙请她躺回去,“我还没考虑好就先不跟你说了。再说了,你着急的是他买房子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许维维伸腿过来恨恨的踹了她一脚,费瑾笑着躲避,嘴里嚷着“小心肚子!”
闹够了之后,许维维沉声问道:“那你怎么想的?准备答应吗?”“我还没想好。”“唉呀我的小姑奶奶,虽然说以前他做的事情有些不地道,但终归是有苦衷的,这些日子他怎么对你的我们可是都看在眼里的,你别不知足,这么优质的一个钻石王老五如果被人抢走了,有的你哭呢!”“……其实,我主要是考虑狒狒。”“狒狒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给她个爹,她就认了!”费瑾听她说得粗俗,忍不住扬手拍了她一下。
“话糙理不糙啊!再说了,我看狒狒喜欢周喆,你看,每次他来,狒狒就很愿意让他抱,老盯着他看,还冲他傻笑,按我说啊女儿的品味都随妈,她肯定也是喜欢这一型的……”“越说越离谱了,有点正经好不好!”“不过说真的,狒狒要出生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的是他,要做手术,签字的也是他,医生都以为他是孩子爸爸呢,我看他对狒狒是很上心的,一定会疼爱狒狒。”
费瑾没有接话,她又回想起生狒狒的那个时候,周喆的到来对她来说如同天神降临,依靠着他,她便觉得安心了许多,那条巧克力,那个果断有力的签名,宝宝出生后的忙前忙后,仿佛事事都与他息息相关,如果他真的是孩子的爸爸就好了!费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美容师的按摩手法上。“哎,我听说周喆买的是个面积不是很大,但是院子很大的小别墅,叫‘桃李春风’,听说那儿环境很好。唉呀,住在这样的地方,想想就幸福!”许维维做陶醉状,“死相!”费瑾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