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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四章 虽 ...

  •   虽然费瑾久久未给周喆答复,但周喆也丝毫不着急,她开始上班后,他依然每天来接送。“我可以自己开车上班了,你不用特地来接我。”“我顺路。”“顺路?你明明就住在自己公司楼上,顺的是什么路啊?”随口的谎话立马被戳破,周喆脸上一红,“我习惯了来接你。”费瑾抿嘴一笑,便不再说什么上了车。到了单位大门口,费瑾就要求下车自己走进去,周喆只好目送她进去。
      这天还是如同往常一般,费瑾正往单位走,周喆发现她把手机落在车上了,嘴里说着“马大哈”,拿了手机便赶了上去。俩人正说话时,旁边突然快步走过来一个女人,上来就冲费瑾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顿时把费瑾给打懵了,周喆立马把费瑾护到身后,大声喝问对方想干什么,那个女人冷笑了一下说:“我儿子尸骨未寒,你这个贱女人就勾三搭四,还生下别人的野种,不打你打谁?!”
      费瑾的脸火辣辣的,脸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疼着,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脸色铁青的女人,“妈,你怎么来了?”“你还有脸叫我妈?你问问自己对得起我儿子吗?”说着她又想冲过来打费瑾,这一闹,在这上班高峰期的街头顿时已经围起了一圈人,费瑾窘得脸色通红,边捂着自己的脸边忍耐着解释道:“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是什么样的?我亲眼看到你爸妈抱着个小婴儿招摇过市,那不是你的小孩还能是谁的?怎么,你敢做还不敢承认?是不是和这个男人的?”人们开始指指点点,暗自窃窃私语,费瑾又是窘迫又是伤心,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阿姨,您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找个地方?不用,有话就在这儿说。”“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您这样影响不好。”“影响不好?对谁影响不好?她敢做还不敢让人知道?”“这孩子是夏威的遗腹子!”周喆怒气上涌,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夏母闻言愣住了,继而又冷笑道:“是我儿子的孩子,她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她凭什么不告诉我?!她把我儿子害死了,还不让我见我儿子留下的孩子,她是什么居心啊!我可怜的儿子啊!”夏母哭了起来。
      “大姐,你是小费的婆婆是吧?来来,到办公室去坐坐,喝杯茶,这儿这么热,对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情你们坐下平心静气的来好好谈,误会说清楚了就好了。”说话的是正巧如果的单位领导领导,刚好和费瑾是一个部门的,“好了,大家都去上班吧,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小心迟到!”人们这才纷纷散去,说着几个女同事便簇拥着夏母走进了电梯,费瑾眼睛通红的站在那儿,周喆心疼的看着她,满怀愤懑却无能为力。“你也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别跟我爸妈说什么。”周喆点点头,他看着费瑾欲言又止,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转身离去。费瑾从包里拿出粉盒和纸巾,仔细的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向电梯走去。该来的一定会来,要面对的就勇敢面对吧!她握着拳头给自己打着气。
      小会议室的冷气悠悠的放着,夏母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发愣,费瑾走到她面前放下一杯水,夏母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妈,您喝点水吧。”“不用客气。有什么话,说吧,被藏着掖着,让人误会!”夏母冷冷道。费瑾坐到夏母对面,低头绞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妈,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对不起夏威,立夏确实是夏威的女儿。”
      夏母转过来细细的盯着她看,“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我和他爸爸留不住儿子,难道连知道我儿子有个后代的权利也没有吗?”说着夏母因为愤怒又激动起来。费瑾起身向着夏母深深鞠了一躬,眼泪纷纷落下,“妈,请您原谅我。夏威走了,我恨不能跟着他去了,可是孩子来了,我不忍心杀死我和他唯一的结晶,我想为他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我又怕自己没能力一个人带大这个孩子,也担心我父母知道了会阻止我留下这个孩子,而当时您和爸爸又那么厌弃我,所以怀孕的事情我谁都不敢告诉。”
      费瑾擦了一把眼泪,夏母有些动容,眼里也含着泪,但仍不愿意去看她,“后来宝宝好不容易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那么小那么可怜,我实在不愿意宝宝离开我,事实上是我离不开宝宝,我就更不敢跟您说宝宝的事情了,我怕您知道了就会把宝宝带走。”“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跟我们说,这么大的事情你都瞒着我们,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夏母说着又气起来,她喘了一口气,“那么现在你怎么打算?看你的样子像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带着个孩子应该不是很方便,所以让你爸妈带走了对吧?”“不,不是这样的!立夏一定是永远要跟我在一起的,我刚恢复上班,孩子还小,我爸妈又疼爱孩子,也比较有经验,所以我让我爸妈先帮我带一段时间……”“那你爸妈带是带,我带也是带,孩子就交给我来带吧,原本就是我们夏家的种,没有道理让你家带着。”说着夏母起身打算离去,“当然,DNA还是要验一下的。”“不行!”“什么不行?”夏母冷冷的看着费瑾说,“是带走孩子不行,还是验DNA不行啊?难道你心虚了不成?”
      费瑾的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孩子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她。我不会让你把孩子带走的。至于是不是夏家的孩子,如果您不信那就不要关心了,您就当是别人的孩子好了。我宁愿让您唾弃我也不愿意让我的孩子遭受这样的侮辱!”费瑾咬着牙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夏母冷笑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是夏家的孩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我不会让你带着我儿子的骨肉嫁给别的男人;如果不是夏家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说着她用力推开费瑾,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留下费瑾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在这夏天里感觉到彻骨的冰冷和无比的绝望。
      费瑾回过神来之后再也无心上班,她请了假便匆匆往家里赶,边走边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在电话里得知事情始末,怒不可遏,直呼“欺人太甚”,“夏夏当然要和妈妈在一起,他们家没道理把孩子带走。小瑾,你别怕,他们家从没把你当儿媳妇来待过,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女儿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她凭什么说抱走就抱走!大不了打官司,咱不怕她!”
      费瑾眼泪汪汪的捧着电话,妈妈的话给了她诺大的安慰。“妈,你还是带着狒狒回来吧,看不到她我心里总是不安。”“好,你别急,妈明天就带着她回来。别怕啊,有爸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了你去!”挂掉电话之后,费瑾打了辆车回到家,心神不宁的坐在沙发上,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把她自己给吓得差一点跳起来,是周喆。
      费瑾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满嘴发苦,她与他之间刚刚看到一点曙光,却又被乌云遮没了,他们是注定了不会有将来的吗?她定了定神,接起了电话。
      周喆的声音里带了点焦虑:“费瑾,你现在在哪里?”“我已经回家了。”“你还好吗?”“我没事,就是心里很乱。”“我来看你。”“不,你别来。我想睡一觉。明天,明天我给你电话。”“那你先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好。再见。”
      挂掉电话后,费瑾又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事情还不够严重吗?她的狒狒是绝对不可以离开她的,即使要她失去一切,她也不能让狒狒离开她!身心俱疲的她渐渐的歪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将近黄昏,归巢的倦鸟在树梢间跳跃鸣叫,坦克在安静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爪子扣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看她醒来,坦克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腿上,眼巴巴的瞅着她,费瑾摸摸它的大脑袋,“饿了吧?走,给你弄饭去。”
      她去餐厅给坦克的碗里放了两把狗粮,去阳台把衣服收了,顺便给植物们浇了浇水,太阳已经下去了,晚霞布满了天边,姹紫嫣红,绚丽无边,她不禁看住了,收回眼神时不经意看到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车,门边上靠着个人正低头抽着烟,这人正是周喆。
      她注视着他,忍不住满心酸楚,怔怔的落下泪来,多少年了,他又有多少次这样站在她的楼下,隐忍着,克制着,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周喆抬起头来,俩人视线交织,纠缠不休,彼此都看得痴了。
      费瑾突然下定了决心般,进卧室拿了那个浅蓝色Tiffany的盒子便出了门。她站在周喆面前,细细的看着他的眉,他的眼,她慢慢伸手抚摸着他消瘦的脸颊,抚过他修长的鬓发,而后她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手,低头把那个浅蓝色的小盒子放入了他的手心。
      她看着地面艰难的开口:“对不起,周喆,我认真考虑了,我不能答应你。你值得更好的。挂坠我留下了,算是给我留个念想吧。”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刻,摇摇欲坠的泪水同时掉落,此刻她只想赶快离开,她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好好的痛哭一场。
      但是周喆抓住了她的胳膊,止住了她的脚步,“我不要更好的,你已经够好了。如果你是因为夏威他们家的缘故而拒绝我,请恕我无法同意。人生太短,我不想因为这种无稽的理由就放弃你,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相信我,费瑾,我不想再逃避了,我痛恨以前的自己,我后悔了那么多年,我不想再后悔一次,也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我们一起来面对,一起来解决这个事情好吗?”
      费瑾抬起泪眼看着周喆,“怎么解决?怎么解决!他们要带走狒狒,我不能让狒狒离开我!只要我不再结婚,他们就不会带走狒狒的,我自己养狒狒,他们就没有理由带走狒狒了!他们甚至怀疑狒狒的血缘,我不能让狒狒背上这样的名声,所以,对不起,周喆,对不起!就让我对不起你一次吧,我们注定了不能在一起,放弃我吧。”费瑾哀求一般的看着周喆,悲伤的表情看得他的心都快要碎了,他不由得松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她快步离去……
      周喆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满城灯火,一杯一杯不停歇的干喝着威士忌,他的酒量并不太好,几杯下肚便已是满脸通红,他松了松衬衫领口,房间里冷气打得很足,但他还是感觉浑身燥热,靠在茶几上,他闭眼仰头吐了一口气,心头抽搐着,眼眶发热,他又一口喝干了杯中金褐色的酒液,摸过酒瓶子想再倒一杯,酒瓶已经空了。
      他颓然放下酒瓶,一甩手把手中的水晶杯子扔向玻璃幕墙,钢化玻璃很坚固,纹丝不动,杯子的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脸,他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楚,直到看到血液一滴一滴的溅落在白衬衫上,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他扯了张纸巾胡乱擦拭了一下伤口,便没有再去管,呆滞的看着窗外,满心的沮丧和挫败,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是个巨大的错误,每一次的选择都是那么的不由自主,这一次他努力了却还是无能为力。
      带着满怀的伤感和浓浓酒意,他就这么靠着茶几歪着头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等刘奕在公司想找他签字却找不到,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无奈之下找上来时才发现他就这么躺在地毯上不省人事良久,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冷气开得很低,而他却额头烫得像块炭,却又浑身打着颤,客厅地毯上一地的玻璃碎片,身上血迹斑斑更是把刘奕吓得不轻,急忙和司机辉哥一起合力扛起他送进了医院。
      检查之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伤口不深,只是因为没有好好处理使得血流得比较吓人,手上腿上也有一些细小的划伤,只是空腹喝酒让他醉得比较严重,加上发高烧,导致昏迷不醒,好在发现的及时,并无大碍,医生妥善处理伤口之后,给他打上吊针,他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下,茫然的睁着眼睛左右看了看,嘶哑的低声说了句什么,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奕看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给老婆许维维打了个电话,猜测周喆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和费瑾有什么关系。许维维得知周喆突然病倒,而且可能和费瑾有关系,也是大惑不解,刚感觉他们俩好事将近的样子,却又平添波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忙给费瑾打了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费瑾没接,打第二个时她才接起来,“喂,周喆病倒了,你知道吗?”费瑾沉默着没说话,“喂?”“哦,知道了。”许维维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知道了?!你男朋友病了,你怎么没事人一样的啊?”
      费瑾顿了顿,“维维,我把戒指还给他了,这事你别再提了。”许维维站了起来,惊讶的对着电话叫:“什么叫别再提了?!”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她忙坐下,压低声音,“宝贝儿,你们怎么了?前两天还好好的,这时怎么一回事啊?一个病了,一个说别提了,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出问题了吗?”费瑾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维维,你先别问了。下班后你来我家吧。”放下电话,许维维费解的晃了晃自己的,自言自语说:“这俩人作成习惯了不成!”她给老公打了个电话,让老公好好看着周喆,她晚上约了费瑾吃饭,顺便去了解情况。
      两个女人坐在费瑾家的客厅地毯上,面前放着一堆比萨、鸡翅之类的食物,费瑾吃得很少,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红酒,许维维边啃着鸡翅边捧着杯奶昔喝着,气氛有些沉重,她傻傻的看着费瑾想问些什么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费瑾喝干了一杯红酒,放下杯子,仰面躺倒,一头云一般的黑发散在地板上,衬得一张脸更小,下巴更尖了,黑沉沉的眼睛里雾气蒙蒙,看不清楚里面的内容。
      许维维擦了擦手,抱了个靠垫躺到她身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把脑袋在费瑾的肩头蹭了蹭,“亲爱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说吗?”费瑾转身伸手去抱好友,中间却隔了个肚子,俩人一愣,同时“扑哧”笑出声,颇有苦中作乐的感觉。
      费瑾心里略松了一松,叹了口气,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许维维,许维维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得知事情经过后拍着地板坐了起来,“这个夏老太婆太不是东西了!她凭什么这么对你!简直灭人伦,悖天理,她有什么权利带走狒狒,还质疑狒狒的血缘,呸,她也配!你怀着狒狒的时候他们家在干什么?你生狒狒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把什么污水都往你头上泼,他们有把你当自己人过吗?哦,现在有孙女了就迫不及待要来抢,还不许你嫁人!她算哪根葱!你也是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谁呀?还轮不到她来对着你的人生指手画脚!狒狒是你的女儿,谁都抢不走!谁敢抢走我的孩子,看我不跟她拼命!”
      许维维气得面红耳赤,大骂不止,费瑾第一次看到许维维这只笑眯眯的小狐狸突然变身为恶狠狠的护犊子的母老虎样,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递给她饮料,顺便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好了好了,不气了。咦,我妈他们说今天回来,怎么这会儿了还没到啊?”费瑾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她给妈妈拨了个电话,手机没人接,又打爸爸电话,爸爸接了,但电话里声音嘈杂,费瑾有些紧张,问爸爸出什么事了,爸爸的声音很激动,说他们的车正准备去火车站,结果在家里小区门口被夏家带人拦住了,现在动不了,都僵持了好一会儿了,夏家说一定要带走狒狒,他们一群人围着车子,狒狒被吓得直哭。
      费瑾一下坐倒在地板上,六神无主,她既担心女儿会被带走,又担心父母会出什么事,自己又远在上海什么都帮不上,许维维见状忙从她手里取过手机,和费厂长说了几句,问清楚他们情况后,又用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她搂着好友的肩膀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冰冷的手里,她看着费瑾的眼睛说:“小瑾,你别怕,我已经给我爸爸打电话了,他会派人去处理的,夏家带不走狒狒,我保证狒狒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到杭州。我爸有要好的朋友是开律师事务所的,本身也是一位资深的律师,相关的事情你可以咨询他,实在不行咱们就打官司,我不信你会输!”
      费瑾这才想起许维维的父亲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小时候一天到晚在他家吃饭,只知道许伯伯总是很忙,不怎么在家,但每次见到他,他总是笑眯眯的,那个笑容和许维维的笑容几乎一模一样。她的心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她握着好友的手,忍不住又想哭。“小瑾,你是太过善良了,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别怕他们,理在我们这边,没什么好担心的,你的人生还是要好好过,该恋爱就恋爱,该结婚就结婚,没道理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就葬送了自己的人生,如果夏威在的话,他也不会答应的。”费瑾含着泪,对着许维维点了点头,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个看似只知道撒娇、打扮和享受的好友有着这样冷静、有决断的处理事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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