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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后篇 风一直将我的心吹向你 第一章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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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维维常说,街面上的大部分美女都是三分姿色七分打扮,如果不打扮,也就是普通路人,像费瑾这样不打扮看上去还是个美女的真是少数。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费瑾没有再穿高跟鞋,也没有再化妆,素面朝天的脸上只抹了一层面油,但不知道为什么,怀孕后的她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害喜没胃口,反而能吃能睡,肤色也越发的润泽白皙,乌黑的头发养得长了些,束在脑后,穿着素色的宽松衣裤,更添了几分从容,惹得许维维常常装作恨恨的样子说:“你怀的肯定是个女儿,女儿都心疼妈!”费瑾看着她弯着嘴一笑,“我喜欢女儿。”
看她笑得一脸满足的样子,许维维心里一酸也跟着一起笑起来,坦克看到她们笑了,就一左一右的猛摇着尾巴,咧开大嘴,似乎也在笑,还高兴的把前爪搭在她们的膝盖上,请求握手。怀孕的事情费瑾没有和长辈们说,所以每次靳医生打电话让她回家,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推掉,她不敢让妈妈知道她要当单亲妈妈,她怕妈妈会阻止她,所以当靳医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肚子。虽然她依然身量纤细,但四个月的肚子还是一眼就被经验丰富的靳医生给看出来了,“你怀孕啦?”靳医生惊讶的看着费瑾,费瑾低头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告诉我?”费瑾没说话,靳医生把脸转向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怕我会让你拿掉?所以你不回家,也不让我过来?”费瑾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靳医生走上前,轻轻的抱住女儿,心疼的说:“真是个傻孩子!做单亲母亲很辛苦,你真的确定吗?”费瑾抬头看着妈妈,眼里泪水盈盈,“妈妈,夏威走了,我留不住,但我不能连他的孩子也留不住。妈妈,请你帮助我。”靳医生心酸的点了点头,“好,妈妈帮你,妈妈陪着你。”
靳医生回去之后便减少了自己的工作安排,每周空出三天时间去上海陪费瑾,照顾她的生活,费瑾知道妈妈在有些事情上的固执,既然拒绝不了,只得安心享受妈妈的照顾。有妈妈在的生活不再凄苦孤单,家里温暖了好些,费厂长更是早早的就买了一堆的婴儿用品送过来,其中还有一张梦幻公主风的粉色婴儿床,把改成婴儿房的客卧给挤得满满当当,费瑾看着这婴儿床有些哭笑不得,万一是个男孩,躺在这样的婴儿床上,心里不知道会不会有阴影,而费厂长则非常有气势的一挥手说:“肯定是个女儿,我就喜欢女儿!”生活中的悲伤气氛被这个孩子的到来给冲淡了许多,费瑾也渐渐减少了自己的工作,常常由许维维或妈妈陪着一起遛遛狗,做做孕妇瑜伽,甚至学着笨手笨脚的学打毛衣。
安慕每次去医院产检的时候总是会有个“专职司机”来接送,这个司机话不多,但细心又准时,总是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一开始的时候靳医生并没当一回事,时间一长她不禁有些狐疑,多看了司机两眼,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来过我家?”司机把着方向盘的手歪了歪,赶紧凝神把住,尴尬的点了点头,“阿姨,您的记性真好。”“妈,他是周喆,我高中同学。”靳医生很有内容的笑了笑,“你这高中同学好像一直都对你挺好的,我记得那时候大过年的还过来给你送礼物,送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饭也没吃。”周喆的表情越发尴尬,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妈,妈,医院到了,我们先下车吧,让他去停车。”费瑾赶紧打断话题,扯着靳医生下车,“你老实说,他是不是你高中时候好过的?那次生病也是因为他吧?”靳医生的思路并不受她打岔的影响,继续问道。“唉哟,妈妈,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生病和他有什么关系呀!”“切,你以为妈妈看不出来?你生病发烧的时候可是说了不少话!”费瑾张着嘴呆住了,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当初说漏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靳医生狡黠的笑了笑,“想瞒我,你还嫩着呢!怎么,那时候和你分手,现在又想来追你啊?”费瑾回过神来,感觉被妈妈给套路了,急忙分辨,“妈,您真想多了,我们现在只是同学,普通朋友!就算曾经我们有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再提了啊!夏威不在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把宝宝养大。”说着她负气独自快步走开,靳医生心里隐隐有点后悔,没敢再多说什么,也快步追了上去。
看着母女俩拉拉扯扯的走远了,周喆双手插在口袋里放慢了脚步,他分明是听到她们的对话,在这十一月份的天气里,他突然感觉浑身有些燥热,把外套脱下来拎在手上,顺手解开袖扣挽起袖子,脑门上也密密的冒出了汗,他转身走出门诊大厅。走到停车场,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浮躁的心这才慢慢沉淀下来,汗下去后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他把挂在手臂上的外套套上,突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掏了掏口袋发现没带手帕,打开车门想找纸巾,却发现用空了,挠挠头皮有点无语,身后却递过来一包面巾纸,转看头发现是靳医生,他连忙接过,抽了一张擦了擦鼻子,带了点鼻音说:“谢谢阿姨。”
靳医生微笑着点点头,捉狭的说:“哭啦?”周喆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鼻头红红的站那儿傻看着靳医生,倒是惹得靳医生笑出了声,笑完了,靳医生敛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说:“我和费瑾的爸爸工作都忙,我这个女儿从小被我们放养着长大,居然没长歪,算是个好孩子,只是真没想到命这么不好。”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我从没指望她有什么大出息,只盼望她能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遇到个喜欢的人,过自己喜欢的日子,这样就行了。夏威是个好孩子,对她好,小瑾嫁给他我是很放心的,谁知道这么个好孩子就这么早早的去了,还给她留下个小的,唉,说实话我是真心疼,幸好还有你们这些好朋友在陪着她、帮着她,我也不能老呆在她身边照顾她,她也嫌我罗嗦,有些事情你们能劝解的就多劝劝她,别让她钻了牛角尖,她还这么年轻……”说着靳医生眼圈发红,忍不住掉下泪来,周喆忙把纸巾递给她,“阿姨,费瑾对我来说一直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她很善良,曾经她给了我很多帮助……现在我有能力做的,只要她有需要,一定全力以赴的,您就放心吧,我会帮您照顾她的。”靳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诚恳的眼睛,拍拍他的手点了点头,“我来帮她拿手机,落车里了。天气凉了,你多穿点,别感冒了。”她拍拍周喆的肩膀,拿了手机走了,周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复杂,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温暖感觉在心里缓缓流淌,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很久没有动。
今年的春节,为着避免费瑾大着肚子还要旅途奔波,费家三口选择了在费瑾家中过,年三十晚上的团圆饭,擅长厨艺但轻易不下厨的费厂长很是露了一手,得到了前来蹭年夜饭的刘奕许维维夫妇的大赞。谁知年夜饭刚开始,又多了个来蹭饭的,周喆拎了瓶酒也来了。靳医生和费厂长自然是非常欢迎,费瑾稍显不自然,拿眼睛去瞪许维维,她知道一定是许维维让他来的。
为避免父母误会,后来费瑾总是很小心,不敢与周喆有太多接触,特别是在这种特殊的日子。许维维假装看不到她眼里飞出来的小飞刀,只乐呵呵的招呼周喆入座,还给他夹了一堆菜,“过年怎么可以一个人呢!你看我俩都厚着脸皮来了,你别这么不自然,费瑾不会嫌弃你来蹭饭的,她没那么小气!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好的一瓶酒,哇,是唐.佩里农?我们能蹭一口喝不?”许维维无视费瑾,只管嬉皮笑脸的找周喆说话,活跃着气氛,“这瓶我就是带来给大家喝的,这香槟口感不错,阿姨说不定您也会喜欢,我带了一箱,放玄关那儿了,您自己喝或者送人都还可以。”周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哇,一箱唐.佩里农!大手笔呀周喆!”许维维夸张的喊着,“行啦,你安静点!”看着周喆的脸有些泛红,费瑾忍不住伸手把许维维扯回位置坐好,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嘴里,肉有点大块,许维维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想说话说不出来,嘴巴只得努力包着这块肉,费力的咀嚼着。
大家看着她的窘迫样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到底还是刘奕疼老婆,赶紧倒了杯酒递给她,得逞的费瑾在一边“呵呵”笑着,一转眼看到身边坐着的周喆也是一脸的忍俊不禁,笑起来的他眉眼舒展,依稀看到了少年时候的周喆在晨光下的那个灿烂笑容。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急忙转开眼睛,掩饰着伸筷子去夹一块芋艿吃,谁知那芋艿太滑,她使筷子的技术一向又比较蹩脚,这一下怎么都夹不起来,心里一着急,脸就红了,身边的周喆干净利落的帮她把这块千难万难都夹不起来的芋艿给夹到了她碗里,她讪讪的收回筷子,低头吃自己碗里的芋艿,其他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但都没说什么。晚餐的气氛温馨又热闹,有许维维这个活宝在,再加上费厂长的插科打诨,餐桌上时不时的爆出笑声,再加上外面不时传来的烟花爆竹声,费瑾发觉自己又重新会笑了,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这么快乐的吃一餐饭了。
当天气开始回暖的时候,费瑾已然是大腹便便的了,快八个月的她居然在这个时候害起喜来,而这个时候许维维也传出了怀孕的喜讯,两个孕妇一起吐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许维维的口味更是变得刁钻古怪,只是苦了刘奕,常常半夜被逼着出去到处找一些匪夷所思的食物,有时候还要被差着往费瑾家送,费瑾常常边吐边对着这些食物哭笑不得。一段时间下来,她的体重不增反降,消瘦的四肢衬得肚子看上去大得出奇。
好不容易孕吐过去了,老爸却在家中伤到了腰,躺床上动弹不得,请了护工也是各种嫌弃挑剔照顾得不可心,费瑾心疼爸爸,更不忍心妈妈老是这么来来去去的折腾,干脆就让她回去照顾爸爸,暂时不要过来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了不适,离预产期也还有一个多月,应该问题不大,靳医生没办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的回去了。
妈妈不在,费瑾自己肚子太大开不了车,单位为了照顾费瑾,允许她早上晚一个小时上班。当她慢吞吞的挺着大肚子出门去打的时,却意外的发现周喆的车子等在门前。今天并非是产检的日子,她狐疑的走过去,周喆见到她,忙下车来接过她的包帮她打开车门,把她扶上座位,“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去医院的日子啊。”“阿姨临走前关照过我,你开不了车,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负责接送你上下班,我没时间也会让辉哥过来,你如果没看到我们就等着,别自己去坐车。”“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的,我自己打的也很方便的……”周喆从驾驶位转身过来看着她说:“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费瑾傻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确实,自从上次年夜饭以来他俩之间的变得很微妙,别人她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之后总是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不想让他误会,也不想让别人误会,更不想让自己误会。周喆深深的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回过身去发动车子缓缓的开了出去。到了单位,周喆默默的把她扶下车,“下了班我来接你。”说完就上车离开了,费瑾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去,突然发现他那辆严肃的黑色宝马7系的右边屁股上居然贴了张卡通车贴,上面是个大肚孕妇,旁边还写着“Mum in car”,费瑾忍不住笑起来,强忍了忍,又笑了。四月暮春时节,路边的洋槐树已经开花,空气中花香馥郁,让人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费瑾迈着轻松的步伐,慢慢走进了单位。
费瑾的预产期在五月中旬,可她却在五四青年节这天发动了起来。这天单位放假,吃过午饭,她正闲适的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书,看得昏昏沉沉正将睡未睡时,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像痛经一样的感觉持续了半分钟,慢慢的又好了一些,她的睡意全消,坐起来发怔,摸了摸肚子,似乎没有什么异状,预产期还有十几天,应该不可能是要生产了。她慢慢的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几趟,突然那种痛感再次袭来,她抱着肚子慢慢蹲在地上,这次持续得久了一些,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渐渐沁出了冷汗。
费瑾感觉有些不对,她打开手机却不知道该先打给谁,正在这时有电话打进来了,是周喆
!她急忙接起来,接通电话后她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她带着哭腔对着电话喊:“我肚子好痛,我害怕,周喆,我很害怕!”周喆的声音很冷静,“别怕,费瑾!听我说,你先在沙发或床上躺下,不要乱动,拿手机计算时间。我现在马上过来,十分钟就能到。”
费瑾用汗湿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慢慢的躺到沙发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仿佛在喉咙口用力跳动着,每跳动一下肚子也跟着痛一下,在安静的房间她仿佛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疼痛的感觉又渐渐消失了,她依然不敢动,拿起手机看才过去五分钟,她摸着肚子心里说:“宝宝,你还好吗?”她轻轻的唱起“蜗牛与黄鹂鸟”,突然疼痛再次袭来,她紧紧锁着眉头,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还有周喆喊她名字的声音,她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挪到玄关,刚费力的扭开门就坐倒在地上,周喆冲进来把她抱了起来,一起上来的还有司机阿辉,“月子包在哪里?”“卧室。”费瑾已经疼得脸色苍白了,“辉哥,你去卧室取月子包,我先下去。”交代完,周喆便抱着费瑾往电梯冲,在电梯缓缓下降的过程中,费瑾靠在他的怀里,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怀抱如此有力如此温暖如此值得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