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七章 吴 ...

  •   吴繁漪冷静的坐在周喆面前,她没有看他,手里拿了一杯红酒,一口一口的喝着,昏暗的灯光下,血红的酒,血红的唇,映在雪白的脸上带了点凄厉的美。而周喆坐在对面只静静的看着她,不时给她续上酒。酒喝完了,吴繁漪把酒杯推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快速潦草的在协议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周喆面前,“签吧。”“如果你坚持,我尊重你。”周喆拿起笔顿了顿说。“尊重我?”吴繁漪靠在沙发上,点着一支烟,吐了一口烟圈懒懒的嘲笑道:“你巴不得吧!其实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为什么和我结婚?”周喆抬头看着她,“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和你结婚。”
      吴繁漪抬头笑起来,越笑越无法扼制,笑得喘咳起来,当笑声引来酒吧其他人的侧目时,她终于停了下来,她喘息着用尾指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深深的吸了口烟,把自己的脸笼罩在烟雾缭绕中,“应该结婚?什么是应该?其实我俩根本就不应该认识,不应该碰面,就像我爸根本就不应该认识你妈,不应该爱着你妈,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他是个失败的男人,还有个失败的女儿。他对你做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一直求他,一直求他,求他救救你,求他让我和你在一起,让我和你一起去国外,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跟你说。我爸最后还是答应了,为了我他终于答应了,他想尽办法把我们送了出去,却也因此把自己给葬送了,为了一个女人,他最终把自己给葬送了……”烟已经熄灭了,吴繁漪泪流满面,她如木雕泥塑般坐在那儿,喃喃的说着,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周喆叹了口气,低头签下字,收起一份离婚协议书起身离去,只剩吴繁漪依然坐在那儿喃喃的自言自语着。
      郁敏是吴繁漪父亲吴建树的初恋情人,他和郁敏还有吴繁漪的母亲贺钰都是高中同学,郁敏和贺钰也是闺中密友,吴建树喜欢郁敏喜欢了很多年,但是郁敏最终还是拒绝了他,成为了富商周伟民的外室,他恨她,更恨周伟民,但是那时年轻的他没有办法去做些什么,只能自己沉浸在痛苦中。
      而贺钰则暗中喜欢了他很多年,在他失落的时候都是她陪在他身边,不断的鼓励他给他安慰,让他重拾自信,俩人结婚后,都在机关工作,生活安稳平淡却也幸福,也许原本这样就可以一辈子了。谁知他们又遇上了挺着大肚子的郁敏,她当时未婚成孕,名声狼藉,家里人都不认她,而周伟民有自己的家庭,无暇处处顾虑到她,只给她在宁波购买了套房子居住,虽锦衣玉食,却孤苦无依,遇到多年前的老同学不免唏嘘,刚好那个时候贺钰也怀孕了,孕妇对孕妇总是颇多体谅,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但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吴建树的心里其实是万分痛苦的,特别是当他看到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却守着孤苦的日子,心里如同刀绞一般,他想要照顾她和她的孩子,但这样的念头他只能藏在心里,他有自己的妻儿要照顾,他已经不是可以任性的年龄了,但一股恨意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面对郁敏时的复杂感情令他痛苦万分,但他丝毫不敢在妻子面前表露,只在心里暗自压抑着。
      郁敏生下孩子后不久便被接回了上海,而未满三个月的孩子却被送回了郁敏老家,他们之间渐渐也少了联系,只有贺钰偶尔会和郁敏通个电话,而郁敏回老家看儿子时也会顺路来宁波看望贺钰。看着郁敏又心甘情愿的回到了周伟民的身边,吴建树心里缠绕的那股恨意越发浓郁,他恨郁敏的不自爱,恨周伟民的滥情,甚至恨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孩子,只因为他是周伟民的儿子。
      所以当林飞燕派人联系他,用仕途的通畅和金钱的丰厚回报来换取他对郁敏和周喆的监视时,他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车祸发生后,得知郁敏死去,他才如遭雷击,呆坐了整整一夜,也是在这一夜,女儿痛哭流涕的跪下来求他,他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已经被细心的女儿发觉了,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女儿已经对那个孩子情根深种了。如同命运的轮回,无力抗拒,一切皆是注定吧!面对着女儿的泪眼,他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想方设法从医院秘密接回了重伤的周喆,又耗费了大量人力和财力,把两个孩子送出了国,自己则在悔恨中过着谨小慎微的日子。
      婚礼那天,当警察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并不特别的意外,他也不怨恨周喆最终还是把他送进了牢房,在牢房里他才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心安,他对来看望他的女儿说:离婚吧,你们不应该在一起,是爸爸对不起他和他的妈妈,这债应该由爸爸来背,而不是你,你还年轻,忘掉这些,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妈妈。
      等这桩案子尘埃落定,一切恢复平静,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吴繁漪离开了,带着妈妈移居加拿大了,从此以后音信杳然。而周喆接收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遗产,但又转手卖掉了名下伟晟集团的股份,彻底和周氏划清了界限,只专心经营ZY公司,生活得如同清教徒,每天只在公司和公司顶楼的公寓之间来回,偶尔会离开去一个安静的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静静休息一段时间,再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恢复了他曾经离群索居的生活,连公司的员工都很少看到他,只有刘奕可以找到他。
      而对于费瑾来说,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觉得现如今,周喆和她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或许,他们从来都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吧。当秋风把街边的秋梧桐的叶子都染得一片璀璨的时候,她和夏威的婚期也快要到了,费瑾特别喜欢秋天,这个季节不会过分热闹,也不会过分萧条,漫天的落叶相比春夏的繁花似锦更多了几分潇洒,而冬天又实在太冷了,人瑟缩着会不想动弹,更不用说去做结婚这样需要大量精力的事情了,所以她立志要做一个秋天的新娘,而夏威,对于费瑾的所有决定他都是抱以绝对的认同。
      她记得婚礼那天,天气特别的好,天空碧蓝如洗,太阳远远的暖暖的,连秋风吹过来都带了阳光的暖意,梧桐树站在街边热闹的使劲儿拍着手掌,阳光金子般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一大早就被一群伴娘拖着起床化妆做头发的费瑾,此刻坐在自家床上闭着眼睛打瞌睡,许维维作为第一伴娘站在一边无奈的对着她藏在婚纱下面的穿着球鞋的脚苦笑,哪有新娘穿球鞋出嫁的啊!!!
      妈妈已经哭红了眼了,拿着小勺子喂睡眼迷蒙的她吃桂圆蛋汤,费瑾边吃边努力的翘起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吃掉唇膏。终于楼下传来了振聋发聩的鞭炮声,接新娘的车队到了,费瑾终于清醒了些,打起精神咪咪笑着等着看摩拳擦掌的伴娘们怎么用那些刁钻古怪的问题去为难新郎和伴郎们。房门内外两组人你来我往热闹的过着招,在一波又一波的红包攻势之后,新郎终于突破关卡来到了她的面前。面前一脸笑容温柔的看着她的夏威看上去特别的帅气,新郎的装扮似乎特别的适合他,想到他如果为了保持帅气形象天天做一身新郎装扮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画面,费瑾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夏威知道她心里一定在转什么鬼念头,便挑起一边的眉毛横了她一眼。
      在大家的起哄下,按照惯例,新郎跪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装模作样的求婚、唱情歌、献吻等折腾了好一番之后,才被允许坐在了新娘身边,人群这才满意的散去了。夏威伸长腿躺倒在床上,一手握着费瑾的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费瑾用力把他拉起来,帮他抻了抻西服,夏威抱着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瘦瘦的肩膀上,心到这会儿才安定下来,这一路走来不易,他如获至宝。
      婚礼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好不容易待一切结束,宾客纷纷告辞,爸妈们还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费瑾拉起长长的婚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捞起一只龙虾尾啃着,夏威好笑的看着他的新娘,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费瑾脚上的球鞋张大了嘴,“太狡猾了吧!”费瑾满不在乎的瞥了他一眼,把脚往裙子下缩了缩,继续大嚼龙虾,“让我穿着高跟鞋来这么一场,我会死的。”夏威抚额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却只摸到一手的僵硬的发胶,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
      不经意转头时,他发现大厅门口站着个人正看着他俩,定睛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周喆。他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费瑾的肩膀,费瑾看着周喆愣了愣,放下手里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手,和夏威一起走了过去。“恭喜你们,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周喆微笑着向夏威伸出手,夏威也伸手和他相握,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会,周喆又用力摇了摇夏威的手,“祝你们幸福!”“谢谢!”他又转向费瑾,从站在身后的司机手中取过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段时间去了趟欧洲,小礼物,不要嫌弃,新婚快乐。”费瑾接过礼物,垂着眼皮没有去看他,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待她抬头看去时,他已经带着司机走远了,还是那样目视前方,步伐不紧不慢,那笔直的身影却似乎有些伛偻,看着他渐渐远离了她的视线,不知何时,她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眼前模糊一片,夏威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她靠在他厚实的胸口,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那里面是一只纯手工制作的八音盒,古朴精致,一打开,流泻出的是一曲《秋日私语》,泪水应声而下,溅落在音乐盒上,而乐曲还是自顾自的流泻着,直至越来越缓慢,直至曲终人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