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寂寞》泡泡沫沫

22、第 22 章 如果不是他

　　到了周末，Fred照常要回家，但是因为项目比较紧，其他人都要继续加班。周六早上，春晓被闹钟叫醒，挣扎了半天才离开了床。出门的时候，街上行人尚少，比日常的喧哗多了些宁静的味道。天气有点阴，但是并不冷，柔和的晨风拂过，吹面不寒。

　　在灰色朦胧中，春晓突然有点不知道身至何方的迷惑，跟着脑子里就闪烁出了几句歌词：“我走在清晨六点无人的街，带着一身疲倦，昨夜的沧桑匆忙早已麻木在不知名的世界，微凉的风吹着我凌乱的头发，手中行囊折磨我沉重的步伐……回家的渴望又让我热泪满眶，古老的歌曲有多久不曾大声唱，我在岁月里改变了模样，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这是王杰的那首《回家》，春晓不自觉小声哼唱起来，越唱越觉凄凉和感伤，抬起头，眼中莫名就蒙了湿湿的一层。

　　到了办公室，大家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坐下没多久，Fred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开始了他的远程遥控。他分头找韩明飞和谢霭岚谈项目上的问题，听着领导们电话上讨论大事，小兵们却并不关心，兀自小声讲着笑话，说到开心处，春晓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反正是周末，可以不必有太多顾忌。

　　春晓猜电话那头Fred一定听到了自己的笑声，他肯定想不到他不在的时候自己也可以有这样的好心情吧！春晓暗自感觉到一种回击的痛快，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独处于燃烧的思念之火，他可以免于这种苦痛，却从不过问自己的心境。就拿今天，他打电话来，接电话的只能是韩明飞和谢霭岚，而决非自己，就算自己再多关心，也都是枉然。也许，他觉得坐以待毙就注定是自己的宿命吧？现在要他知道，没有他，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自己是独立于他之外的自由个体，随时随地，自己都可以飞翔，而不必为鸟笼羁绊束缚！

　　可是，逞强只是一时，短暂的痛快之后，待到安静下来，春晓又禁不住关照Fred的行踪了，她伸直耳朵仔细捕捉着他们的一言半语，借着韩明飞和谢霭岚的反应，她可以判断一下那边Fred说了些什么，她还是这样得放不下。可是谢霭岚接电话的声音太小了，她只能时断时续听个只言片语，时间长了，听得春晓心烦意乱，焦躁不已。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到附近找了个饭馆。饭馆里没有什么客人，大家围坐在一张饭桌旁，叽叽喳喳开始点饭，只有谢霭岚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春晓看她的样子，心里直想偷笑，又觉得几分可怜，看来，她比自己还要惨呢。刘莲挨韩明飞而坐，专门找他开着玩笑，其他人都看得心领神会，任她们去。

　　韩明飞却并不怎么和刘莲搭腔，倒是连连往春晓这里瞟，春晓有点不自在，和他二目相对的时候，脸不知怎么“腾”得一下就红了，同一时刻，她明明听到了几声心跳，今天是怎么回事呢？他已经看惯了韩明飞，和他的这种感觉，以前是从来没发生过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有点不一样了？春晓有点心急，想控制住，放镇定些，大家多少应该都发现了自己和Fred的关系，要是被看到又和韩明飞牵扯不清，那自己的脸面何在？又如何在Fred面前坦然？可是，她越想控制脸却偏烧得更旺起来，她已经羞愧到快要抬不起头了。

　　大家很快发现了春晓和韩明飞的异常，第一个有反应的就是谢霭岚，她盯着春晓的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如果春晓深爱着Fred，那么谢霭岚的胜算太小，可是如果春晓用情不专，就另当别论了，她谢霭岚就仍有机会。毕竟，“情”字重于山，况且谢霭岚以职务之便，有更多名正言顺接近Fred的机会，她年龄虽然比春晓大几岁，个子也稍微矮小了一些，可是五官依然很动人，如果再施展以各种诱惑手段，那么，像Fred这样善良重感情的人，说不定还是会动心的。春晓看穿了谢霭岚的心理，也为她的乘人之危痛恨不已，这下，自己要遇到更大的困难了！怎么总是这样平地起波澜呢？她感到一阵慌乱和恐惧，心里明明确定真爱的人是Fred，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而且，那潭深深的清澈宁静的水，似乎真的被风吹乱了，泛起了轻轻的波纹。

　　谢霭岚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一些就提前回去了，想必又是回去打电话吧。春晓也吃不下了，心跟着飞回了办公室，想到她们电话里的暧昧，她感到没头没尾得狂乱。吃完饭回公司的路上，春晓特意和韩明飞保持了距离，这种刻意似乎又让大家多了几分猜测，当人们公认一件事发生的时候，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这好像是一条不成文的真理。

　　春晓也确实有感受到来自韩明飞的引力，她内心因此烦乱无比，其实和韩明飞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虽然没有那么多激情碰撞，最起码要更平静、愉悦一些，而且有未来和前景可谈，现在和Fred之间的阴晴不定，又算是什么？可是，春晓又深知，Fred给自己的爱，是韩明飞所不及的，如果他发现了自己感情的微妙变化，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她想象不出，更为自己这种背叛的行为深深自责，Fred是自己最爱的、用灵魂去爱的人，他让自己回归本真，为什么自己会想要移情别恋？

　　回到办公室，谢霭岚果然还在聊电话，她声音很小，春晓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可是，看她兴奋和神秘的样子，就知道谈话内容不单涉及工作。春晓醋意大发，心乱如麻，难道，他们真的已经发展到明目张胆长聊这一步了吗？就一点也不顾忌周围人的感受，一点也不注意影响？暧昧的空气在办公室里蔓延和传播，大家纷纷嗅出了异样的味道，只是相互间心照不宣。谢霭岚的电话持续了好一会，总算挂了，春晓揪着的心这才稍稍得以放松。

　　谢霭岚开始逐个给大家分配工作，轮到春晓的时候，她本来还在好好听，可不知为什么，慢慢的视线就飘向了对面的韩明飞，好像有个人在控制她的眼睛，让她愈努力愈失败愈暴露，韩明飞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谢霭岚这下又看到好戏了，她来回看了几眼春晓和韩明飞，嘴角掠过一抹嘲讽和得意的笑。春晓知道她居心叵测，私下里气愤难当，却又不能发作，看来这下她可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以后有她的下马威好吃了。

　　春晓和邹向成主要负责对报告中目标管理一块进行目的、原则、方法等的介绍和描述，黛霜和尚欣欣则负责过程管理的内容。春晓很快就按要求做好了报告，给谢霭岚审核、修改了两遍之后，就通过交差了。她闲来无事，觉得无聊，看着别人都还忙得不可开交，她有些奇怪，怎么大家有那么多工作，自己竟没什么事干呢？难道是自己效率比较高？她只是略想了一下，就开始自己找其他事做了。

　　过了一会，身边的尚欣欣转眼看春晓，发现自己忙得火烧眉毛，她却悠闲自在，很是不平，说自己已经在帮她们做目标管理了，春晓怎么反而没事做？春晓一惊，这才知道，谢霭岚是有意为之，尚欣欣的眼色告诉她，她也是这样看。为什么呢？春晓不明白了，谢霭岚是要借职务之便打击自己吗？她觉得，这样就可以被排挤在项目之外？就可以落下功课？

　　春晓忽然有许多无奈和无力感，怨从中来，不仅是对谢霭岚，更多的是对Fred。瞧他带给自己的都是些什么？无数的思念、猜测不说，还有这么多外来的困扰！简直是内忧外患了！如果不是他拈花惹草，四处留情，又怎么会让自己如此树敌、四面楚歌呢？不管怎样，他是要负一定责任的，如果他没有过任何暗示，不给她以幻想的余地，任怎样谢霭岚也不会卷入这场战争，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受这争夺之苦。

　　春晓觉得好累，一转头，刚好看到韩明飞俊秀的侧脸，她心里怦然一动，对啊，为什么不考虑韩明飞？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呢？以前对韩明飞没有丝毫感觉，但是从午饭时脸变红的那一刻，她的感情世界明明已经发生了细小的变化，他不再是不可接受的，不再是被完全抗拒的，韩明飞身上的一些吸引力，已经开始对春晓有些奏效了，既然事实如此，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执拗着走下去呢？可是，只要一想到Fred，春晓又惑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