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伤愈 ...
-
“父亲的意思是,你刚刚历劫归来,要大办一场。”
陆优知道是时候要回京了,毕竟满溪别院算起来只能算是一处避暑的宅子,只是她没有想到,回京的日子会来得这么快。
“什么时候回去?”陆优神色有些淡漠,声音里没有了刚才欢快的调子,回去了要被人管了吧。
“不急,我还需要跟你交代一些事情,否则回京以后你该如何自处。”陆远航算了算日子,回京路程有些距离,陆优毕竟是刚刚缓过来的身子,不能快速赶路,而且回京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着她,有些事情还是在别院里解决掉比较好。“原本以为你还要在满溪别院住上一阵子,母亲让我把芳嫂一同带了过来,不想半道上父亲加急密信与我,只好改变了计划。”
陆优放下手中的书,坐正身子。陆远航看陆优准备好了,开始跟她说起京中一些秘事。窗外刮起一阵秋风,卷着满树摇摇欲坠的树叶在空中扬起优雅地舞姿,似乎在表达着秋天的来到。
回京的路途漫长而无趣,陆远航似乎早已习惯了在马车上看书,连喝水都不会被颠簸影响。陆优第一次坐马车吐了,前世欧洲旅游时也坐过各类马车,不知是不是因为走的是山路,特别颠簸,才导致了陆优前后两辈子第一次觉得回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陆优上车前还在忐忑,不知道爹娘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家的感觉,不知道京中等着她的是什么。现在这点忐忑早就被陆优狠狠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目前唯一的愿望是:不要再吐了!!
陆远航看着陆优靠在新月怀里,蔫了一样没精打采的,便撩开车帘,低声向外头嘱咐了几句。转头摸摸陆优的小脑袋,温柔的说:“一会儿上了官道就好了,这里毕竟是山路,你且忍一忍。”陆优听着,皱眉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喉咙里有些不舒服。
忽然有人敲了敲车框,低低的说了些什么,陆远航挑开一条帘缝,外头伸进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陆远航接过直接递给了新月。新月隔着油纸小心地闻了闻,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酸味,闻着十分舒服,大约是酸梅吧。新月拆开油纸包,轻轻托起陆优的头,轻声说:“小姐,您尝尝。”
陆优摇摇头表示不想吃,她此时此刻只觉得想要晕过去了才好,睡着果然是对付晕车最好的办法。新月无法,求助似的看向陆远航,有些着急:“少爷......”
陆远航靠过来,小心地抱起陆优,陆优有些难受,身子扭了扭,陆远航拍着陆优的背,柔声哄着:“乖,含着一颗酸梅,身子会舒服一点。”陆优睁开眼,自己正靠在陆远航身上缩成一团,陆远航眼带笑意,陆优恍惚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不爱吃东西,父亲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的哄着,陆优觉得鼻头有些酸涩,拿手蹭了蹭,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大哥,我想爹娘了。”
“傻丫头,我们这不是在路上了吗?大哥带你回家。可是难受?”陆远航伸手拿过一粒梅子,哄着:“试试,味道还不错。”陆优张嘴,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着,酸得她直皱眉。
“酸......酸死了!”陆优想要吐出来,忽然觉得好像头没有那么晕眩,果然舒服了。于是陆优含着梅子哼哼唧唧地念:“也......没那么酸......”
“娘坐不惯马车,轿子也受不了,后来每次乘车坐轿必定会带点梅子在身边,这次芳嫂身上只带了这一点,你原先是不会吐的......”陆远航本来笑眯眯地在说着梅子的来历,忽然想到小妹原先并不会这样,为何这次反应如此剧烈?
陆优自然也想到了这点,暗自思考着,片刻抬头有些无奈地望着陆远航说:“也许小妹我并不曾真正调养好吧。”无论陆优这么长时间以来如何细心的保养着自己,毕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重伤躺了几个月,这个时代不比现代,许多条件跟不上,能没把陆优饿死已经是老天保佑了,这点免疫力低下算什么。陆优觉得就算回京了,依然不能放松了保养,毕竟好好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陆远航听了陆优话,心里觉得也只能用这个来解释,看着陆优显得有些愁苦的小脸,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到家,娘会给你仔细调养好的,小小年纪别把自己愁坏了。”
陆优翻了翻白眼,我这是愁吗?我这不是在无奈嘛。想想很快可以见到家人,陆优心中又有些忐忑起来。她并不是真正的陆优,性情大变,连生活习惯都改了,别人不了解就算了,那可是陆优的亲爹亲娘,会不会发现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陆优了呢。如果发现了,她该怎么解释,他们如何能接受她?
“大哥,你说,如果我闯了祸,做错了事,爹娘会不会不要我?”
陆远航有些愣了,随即闷闷地笑起来:“你还怕闯祸了爹娘会不要你?”
咦?难道陆优得到的记忆碎片有误?陆家小姐不是个安静乖巧内向的女孩吗?
“如果爹娘不想要你,皇上当初封你为郡主的时候,爹就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和全家性命与皇上交易了。”陆远航神情有些寂寥,他其实很羡慕妹妹得到的宠爱吧。
陆优心中一惊,跟皇帝交易,老爹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陆优低下头,心里飞快的转着。陆远航不知道陆优在想着什么,自己继续说着:”你以为皇上会随便哪个大臣家的女儿都赐封的吗?你刚刚满月就被皇后派人抱走了,说是要让你陪伴灵均公主。当时灵均公主才不到两岁,宫里同岁的王子公主少说也有四五个,怎么会需要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奶娃去陪伴?父亲连夜进宫,过了两日才抱着哭得要岔气的你回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进宫陪太子读书。”陆远航摸着陆优的头,眼神很是怜爱,“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小妹已经快要十一岁了。”
陆优听着陆远航说的往事,忽然一种浓浓的家的味道冲击着自己,很熟悉,也是此时陆优很需要的。她得老天怜爱重获新生,对这一世的家人充满感激,以她现在的身份,她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的千金小姐,无论将来嫁给什么人,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去。陆优拿脑袋蹭了蹭陆远航的手臂,问了一句:“大哥可怨我?”
陆优的声音很轻,陆远航却听得很清楚:“怎么会,你是我的妹妹。”陆远航不知道陆优小脑袋里装着什么奇怪的想法,不过他现在知道他的小妹大病一场之后对他多了许多亲昵,这是从来不曾有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大哥,你肩上的担子应该很重吧?”陆优觉得相府毕竟是个大户,陆远航作为独子,确实压力山大。
“这是我的责任,陆家人丁单薄,算起来连旁支都没有,日后......”陆远航还没说完话,陆优忽然语气轻快地接了一句:“开枝散叶的重任就教给大哥了!”陆远航一时语塞,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陆优的脑袋:“你啊!”
两人正欢快地说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听到马匹在外面发出嘶叫声,陆远航坐得稳,怀里抱着的陆优自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新月就不一样了,虽然练过武,但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少爷小姐身上,完全没有警觉,车一停整个人惯性地往前撞去,头一下子就磕在一旁的矮几上了。
“这位小兄弟,半道上拦车可是很危险的。”陆优听到外面有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望了一眼陆远航,陆远航脸上波澜不起,看不出什么。陆优挣扎了一下,从陆远航怀里挪到新月身边坐着。
“嘿,不危险怎么会有那么多赏钱。”另一个男声听着很清脆,陆优能感觉到他的年纪应当很小。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意欲何为?”
“少爷我都把刀抡在手上了,你说我想干嘛?”陆优暗暗翻了个白眼,劫道的还那么多废话,看来命不长了呀。陆优很想撩开帘子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可是陆远航定定地坐在原地,似乎外面的事情跟车里并没有关系一般。
“大哥,我们......”陆优刚想问陆远航现在该怎么办,陆远航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
“哟,车里还有姑娘啊,兄弟们,咱今天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显然外面的劫匪听到了陆优的声音,陆优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这是不是所谓的高手?耳力真是惊人!
陆远航微微皱眉,咳了一声。窗外立刻响起一个声音:“少爷。”
“清理干净。”陆远航语气淡淡地吩咐下去,窗外那人应下,片刻便有一阵打杀声传来。陆优第一次知道原来陆远航也有这个样子,一直盯着他不说话,刚才虽然听不出什么特殊的语气,但言语间带着的冷气和杀意依然传递出他的心情很不好。陆远航似乎感觉到了陆优的视线,对着陆优温暖地笑着说:“别怕,有大哥在。”
陆优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新月一下子扑倒在一旁,再看原先的位置,一支羽箭穿过车厢木板钉在座位上,若不是新月将她扑开,也许这支箭就戳在自己身上了。陆优倒吸一口两期,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刚刚出了满溪别院就如此的凶险!
“保护公子!”外面不知是谁高呼一声,陆优感觉到车厢周围多出了许多脚步,有风吹过窗外,车帘被轻轻吹气,陆优闻到一种奇异的香甜。陆优眉头微皱,脑中闪过一丝危险,立刻抓起陆远航喊:“有毒!”显然车外的护卫们也听到陆优的叫声,纷纷叫喊着“闭气”,打杀声一下子小了许多。
似乎没过多久,外面没有了刀剑碰撞的声响,陆优不知道是好是坏,如果杀退了应当有人前来禀报,如果没有杀退,为何现在还没有人过来挑帘子呢?陆优手上握着一个极小的瓷瓶,里面装着软筋散,是刘师傅留给陆优防身用的,只消在空气中有一丝药粉,无论多厉害的武林高手也会有半刻无法动弹。
“陆公子,别来无恙啊。”一阵低哑的男声响起,陆远航眼神忽然有些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