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髓》红绸扇

5、第五章 第

　　第二天渭秦在拂晓时结束一夜的修炼，正准备看看哀梁山都巡防情况，再去流居大帐里商议如何把蛟妖从这山里逼出来时，一个士兵带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进来了。
　　“主上，此人自称是您的侍女，特地从渭水到这里来找您的。”
　　渭秦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球球，球球泪眼婆娑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渭秦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出事了，当下沉了脸，一把抓球球她手臂，厉声问道：“哥哥如何了！出了什么事？”
　　球球被渭秦的反应吓了一跳，当下急忙解释：“主子不要着急，大殿下没有事，渭水也没出什么事。”
　　渭秦松了口气，转而凝眉反问道：“既然无事的话，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人家不管是为何而来，这千里迢迢的她只给了这么一句话有点不太厚道，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就相当于战场，那只蛟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抓到了，到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一个法力低微的小宫娥，在这里并不安全。在说了，你对渭水的是最熟悉，大殿下哪里还需要你照顾的。”
　　球球还是有点委屈的扁了扁嘴，声音里差点儿都带了哭腔：“奴婢是听从大殿下之命来照顾主子的，大殿下说主子毕竟是个女孩子，在这里也多有不便，让我过来也方便点。”
　　渭秦不禁扶额，低声抱怨：“哥哥啊，我是来带兵的，出去还要有人伺候成何体统，我还怎么立威啊……”
　　渭秦还没说完，球球又说：“大殿下说，怕、怕主子找不到饭吃……饿死在哀梁山上，让、让奴婢过来算是专门给主子做吃的……”
　　可能是转述的渭浥的原话，球球说的磕磕绊绊的，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静默了片刻，球球又大胆的来了一句：“主子真是的，走也不带上位仙厨去，把您不能辟谷那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您……”
　　说到最后也不敢说了。
　　渭秦傻了一会儿，昨天还说找不到厨子，今天就把球球这个全能的送过来了，哥哥还真是……了解她……
　　渭秦内心在留球球与不留球球之间正天人交战着，球球小声嘀咕：“您就留了奴婢吧，要不然主子饭食倒是如何解决啊。”
　　渭秦也知道不能每次自己饿肚子都期盼着唐沐带她烤兔子，只能不情不愿的留下了球球。球球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但她也知道分寸，小手一挥就在渭秦大帐里弄了和隔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不用球球每天端着自己的膳食招摇过市了。
　　渭秦也只能默认了。
　　自从球球来了之后，渭秦的肚子危机算是解决了，她现在就一门心思的处理哀梁山的事情。
　　她几次三番悄悄巡视哀梁山，见士兵的整体情况果然好了不止一点，连带这北海士兵像攀比似的，也一天比一天认真精神了。
　　渭秦就放心的把事物重新交给流居处理了。
　　奇怪的流居来报告过，说山上的大小妖怪这几日不知为何，突然变的特别配合，以前也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几日居然有妖怪主动帮他们。
　　渭秦思忖，可能就是唐沐的作用了，这样也不错，方便多了。
　　但是只有一点，虽然士兵们巡查都没掺水分，但是蛟妖就像从哀梁山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丝踪迹。八千将士，一座哀梁山，挖地三尺也没找到蛟妖。
　　仿佛那天渭秦见到的蛟妖只是个幻影一样。
　　第三天，唐沐承诺要过来的那一天，流居突然闯入渭秦的大帐，甚至都没等侍卫通报，一脸激动的看着渭秦：“主上！”
　　渭秦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如何？可有收获？”
　　流居拿出一块黑色的鳞片，渭秦一看就知道这是那只蛟妖的鳞片，化成灰她都认识！
　　“属下听从主上的建议，在那天您发现蛟妖的地方加派人手搜索，果然发现了这个！这是那只蛟妖褪的鳞！”
　　渭秦笑了：“果然。”
　　八千将士都没发现蛟妖的踪迹，这就证明这只蛟妖肯定有它很稳定而且隐蔽的藏身之所，既然有藏身之所，怎么偏偏渭秦刚到哀梁山就发现了蛟妖，那八成是那日蛟妖正好有事出来，正巧让渭秦发现了！
　　渭秦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来她与蛟妖交战那只蛟妖一直都是原型的模样，对付她一只四百岁的小龙有必要用原型吗？
　　渭秦越想越觉得可疑，干脆让流居带人到她发现蛟妖的山林中搜索。
　　流居将鳞片交给渭秦：“将士还在继续搜索，那里有很多散乱的鳞片，树木也多数被压倒了，属下估计那只蛟妖应该在哪里褪过皮。”
　　渭秦接过鳞片，翻来覆去看了一下，还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冷笑这把鳞片扔在了桌子上，轻轻拍了拍手，道：“这确实是那只蛟妖褪下的鳞片，而且那只蛟妖还褪皮失败了。”
　　龙在千岁之前没三百年蜕一次皮，每次蜕皮都是一年之前有所预兆，一年之后才能安全蜕皮，千岁之后则是每千年蜕一次皮。
　　而蛟一直都是千年一蜕皮，它们蜕皮没有什么预兆之说，往往一日便能把老皮蜕下。
　　那只蛟妖是正赶上蜕皮了！
　　怪不得同她交手时一直都是原型。
　　蛟妖本就身受重伤，又正赶上蜕皮，结果它强行蜕皮失败了！
　　流居也明白个中缘由了，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真天意。”
　　渭秦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真天意！”
　　流居看着渭秦，突然忍不住心酸，这样一个孩子，才四百岁，母亲早丧，父亲就死在她眼前，哥哥不能化形。她才四百岁就当起了龙王，这个龙族第一之下也是无可奈何吧。
　　他还记得她当年只有一百岁的时候，病弱的连剑都拿不稳，只到他腰高，偷偷溜进他的侍卫所拿他的剑，结果没拿稳被自己绊倒了。
　　他忍不住就开口：“主上以后切不可再鲁莽了。”
　　渭秦莫名其妙的看他。
　　“那日若不是那只蛟妖蜕皮失败了，主上这样追上去可还有命在？属下虽然相信主上能力，但它要是拼死痛下杀手该当如何？”
　　她还一直奇怪怎么那只蛟妖都把她绑上了怎么还没杀她……
　　渭秦冲他作揖：“渭秦知道了。”
　　流居连忙还礼。
　　待流居起身时，渭秦有恢复了渭水龙王的果决：“现在蜕皮失败的蛟妖肯定正处于虚弱之中，我们要赶在它未恢复之前尽快找到它。”
　　流居又犯了难：“那蛟妖藏身之所肯定极隐蔽，我等这么多天将哀梁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未发现，属下怕我们就算找到它也已经恢复了。”
　　渭秦：“等唐沐吧。”
　　流居疑惑：“唐沐？就是那天您问我可认识的那个妖？他今日会来？”
　　渭秦看了看外面已经开始暗起来的天空，笑了一下：“看样子，他也应该快过来了。”
　　“小龙王还真了解在下。”
　　渭秦话音刚落大帐里就凭空响起这么个声音，流居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连剑都拔了，厉声喝问：“谁！”
　　渭秦按住流居的手臂，淡淡的说：“唐沐，既然都来了就别装神弄鬼的了好吧。”
　　唐沐的身影又从大帐同一个角落显了出来，这次他穿了窄袖的武士服，腰间也应景的挂了把长剑，看起来英气勃勃的，倒是很像个少年人。
　　流居眼瞪的老大，渭秦只能介绍：“流居统领，这位就是我刚刚提的唐沐。”
　　唐沐抱拳行礼：“流居统领，久仰了。”
　　不知为何，渭秦嘴角抽了抽，然后毫不犹豫的下令：“流居统领，你先下去吧，我同这位唐沐还有事要谈。”
　　流居见状虽然对这个不知来历的唐沐有点忌惮，但还是无奈的下去了。
　　流居刚下去，还未等唐沐开口，渭秦就先沉了脸，冷笑道：“唐沐，听墙角很有趣是吧！”
　　唐沐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小龙王，这次我真的是刚到没多久，该听的不该听的都没听到。”
　　渭秦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忍不住问：“你衣服就那么多？天天不是扮道士就是扮儒生的，这次居然还扮了凡间武士！”
　　唐沐笑的眉目都似灿烂的阳光：“反正我也不敢去扮龙王，小龙王你费什么心。”
　　看渭秦沉下脸又要发飙这才正经解释：“小龙王要是穿成现在这个样子去凡间肯定会被围观的，我劝小龙王以后要是也想去凡间玩玩最好也找几身闺秀或者侠女的衣服穿穿，前几日我见一个你龙族的小子就穿着你们龙族的衣服下去了，差点没被堵在街上。”
　　渭秦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疑惑的看他。
　　唐沐以手抚额：“果然，看你反应我就知道龙族那小子被围观绝不是偶然了。”
　　他走近了两步，端详渭秦：“首先，人间普通百姓连丝绸都不能穿，更别说你这一身连人间帝王都没有的鲛纱了，其次，龙族衣饰都有上古遗风，可人间都已经改了几代了，最后，你们龙族习惯用龙纹做装饰，这在凡间可是死罪啊。”
　　渭秦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你穿成这样是因为你经常去凡间了？”
　　唐沐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
　　渭秦突然感觉不对，她可不是要找唐沐听什么凡间服饰规矩的！
　　她干咳了两声，把话题转回来：“所以，你说的三天之期到了，你准备怎么同本王谈哀梁山的事？”
　　唐沐似是感觉有点可惜的摇了摇头，但也是正正经经的回答她：“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只蛟妖蜕皮失败的事，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其实我……”
　　渭秦突然开口打断她，嘴里噙着冷笑问：“刚刚是谁说自己也是刚刚到，该听的不该听的都没听到？本王看你听到的还真挺多的，啊？”
　　唐沐头一次感觉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现世报这玩意来的还真快。
　　“……是小龙王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