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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各人自有门前雪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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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学校后,还是发现有人闷闷不乐。
大宝上完课就径直回了宿舍,这不正常。我问大宝:“你咋不去找你家老孟?”
大宝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别跟我提他。”
在象棋社里,社长刘三跟副社杜三出去约会了,庄子阍跟我切磋棋艺,李宜没来,楚武英还是缠着郭校花,喋喋不休地跟她讲一些十年来我都没听他讲过的故事,还加了一个蒋风,估计花店老板给了他个跳楼价,要不就是他是个铁打实的土豪,天天一大把一大把的玫瑰往郭校花那里送。这出活生生的三角恋,额,四角吧,庄小弟实在不厚道啊,郭校花都向他投来无数次求助的目光了,如此惹人怜爱的人儿,恨不得让人英雄马上救美,你倒好,一副“天塌了也不关我事”的样子,乐呵呵地下棋。嘿嘿,就让我代表正义,将你一帅!
突然孟天皓进来,冷着一张脸,似是不经意地环视了一圈房间后,又退了出去。
这些情况连续了几天。
某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正巧碰见副社杜三,于是就跟她坐一起吃饭。我说:“哎呀,你跟社长小两口这几天是去看婚房吗,象棋社不管啦?”
“好眼力,我们的确去看婚房了,”副社杜三见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便笑着解释道,“我跟刘三都是本地人,想着大学毕业了就争取在这里买房结婚,所以我们就到处逛逛,看有没有地段好的。再说社里有你在,我们放心。”说着杜三向我抛了个媚眼,我开始筹划下年我当社长时我一定要借社里那几个长得漂亮的人的东风多招小兵,人数一定要直接秒杀北大门的国粹社我才甘心,把象棋爱好社发扬光大,啊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杜三:“弱弱地问一句,你遇见社长也是穿着这身打扮吗?”
“是啊。”剪着超短头发,穿着男款外套,男款裤子,说着一腔沙哑浑厚的副社杜三说。
“好的没事了。”我绝对相信他两是真爱。
我问杜三怎么李宜这几天都没来社里,她听了,神经稀稀地左看右看,然后小声地说:“听说她父亲年前发生意外不治身亡,她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不要问我为啥知道因为她家在本市挺有名的,现在她亲戚见她一个人,都来争她家的家产。”
我禁声。她才几岁,八成还没离开家人的庇护,现在就不得不面对世态炎凉。
静默了一会儿,副社杜三跟我说道:“阿呆同志,郭校花事件在我们社里变的越来越严重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无奈摇头,叹道:“自古君子爱佳人,还是忍吧。”
副社杜三扒了口饭,又问我:“你觉得郭校花跟谁在一起最好?”
二话也不说了,我直接道:“庄子阍。”
副社杜三却摇了摇头:“不对,他跟你才最合适,你两结婚是早晚的事。”
当时我一口饭还没咽下去,杜三又坐在我对面,她今天还穿着不耐脏的米色风衣。我觉得做人还是厚道点,把饭吞下,别喷她一身了。
杜三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色的变化,自顾自地又说:“嗯,还是跟楚武英好点,蒋风那孩子戾气太重了。”
我好奇了,不由问杜三道:“何出此言?”
杜三笑的一脸神秘,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动作略显猥琐,只说:“女人的直觉。”
因为下午我有选修课,上完课也要将近五点,所以我一下课也没去社团,径直回了宿舍。出乎我意料,韩菲不在宿舍里,反倒是大宝,穿着一身睡衣,面无表情地玩着街霸,面前还堆着几大包打开的薯片袋。
我沉默地走过大宝身边,打算收拾衣服去洗澡。
“阿呆,你说我放弃追孟天皓行吗?”大宝突然开口。
我问:“为啥?”
大宝关掉电脑,茫然地坐着不动,说:“我觉得累了。”
“怎么了?”
没成想,我才一问,大宝突然就哭了,她说:“那浑蛋搬到校外住了,也没跟我说搬到哪里呜呜……”大宝说着,又捂着脸哭着说:“我真的觉得自己好笨,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这么多年,我还天真地想着,他就算是再怎么冷漠,我真心待他,他一定感受的到,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大宝突然哑声。
沉默了一会儿。
我对大宝说:“孟天皓这几天来社团时,活像是要某个人,没找到,马上就走了。”
大宝动了一下,我接着说道:“我从来都没见过孟天皓笑过,可是你说过,你见他笑过,当你知道自己考不进医学专业而难过时,他陪了你一下午,再说了,他真要躲你,从高中开始就有大把机会,何必等到现在?,如果你不是他所在乎的人,他何必对你推心置腹。”
大宝抬头看我,我沉重地点头:“是的没错,我真的读过书,知道推心置腹是啥意思。”
如愿地看见大宝翻了个白眼,我拿了张纸巾给大宝,大宝拿去擦掉脸上的泪痕,少顷,她才平复下心情,幽幽地说道:“这次我不会去问他缘由了,你也别劝我了,我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终究还是个女孩子,他一个大老爷们,如果真的在乎我,就自己来跟我说。”
我点头,只见大宝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自个儿笑了笑:“肚子饿了,叫外卖吧。”
“哇,从哭到笑,切换不过两分钟,姑娘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我叹道。
“损我呢?滚。”
我问:“怎么滚,正翻潇洒滚还是侧翻旋风滚?”
大宝长嗯了一声:“侧翻吧,往这个方向过去,刚好能拿到手机叫外卖。”
“得令,话说韩菲呢?”我问。
大宝摇头:“不知道,一下午都没见到她人影。”
我突然想起寒假时我哥问我韩菲的事,不禁八卦上身,正要跟大宝说时,宿舍的门却被人打开了。
门外的李宜仍是一脸高傲,只是高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看了看我跟大宝,也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过来,手里还拖着个行李箱,来到与我相邻的那张没有人睡的床上,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我跟大宝面面相觑,待在一边看着李大小姐一会儿把书掉地上,一会儿衣服被她胡乱地塞进衣橱里,一会儿她爬不上床梯,又一会儿她不知道怎么把床垫塞进床单里。
我弱弱的问了一句:“同学,需要帮忙吗?”
没想她恶声恶气地说:“不用你管!”
大宝脸朝天翻了个白眼:“别理她。”又跟我说:“两份炸酱面,叫老板把酱淋多点,再加点辣椒粉,这样趁热吃特爽口,再来份酸菜鱼,多加菜,汤要多。”
我说:“姑娘,一份酸菜鱼有脸盆这么大,你是要撑死好让你家那位哭死吗?”
“你别管,我要化悲愤为食欲,你照点就是了。”
我摇摇头,又听着大宝说:“在这仍带凉意的早春,就热吃着香喷喷的炸酱面,弹性十足的面条带着微辣的酱汁刺激你的味蕾,这时再舀一口热腾腾的鲜鱼汤……”
“咕咕噜……”肚子叫的声音在宿舍里久久回荡,不是我,也不是大宝,那就是……
我跟大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宜,只见她羞红着脸,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看也不看我们,就跑了出去。
最后是大宝打电话叫外卖:“你好,对又是我们,麻烦送两,呃三碗炸酱面,多加酱,多下辣椒,再来份酸菜鱼,多加菜,汤要多,谢谢。”
等外卖叫来后,大宝先拿了两个碗剩了酸菜鱼,一碗留给韩菲,另一碗还有一份炸酱面被大宝放在李宜桌上。我不由感叹道:“大宝,我儿!你是个会做人的。”
“闭嘴,吃饭。”
我们吃饱喝足后,李宜也没回来,我跟大宝就去公厕洗澡了,等我们洗澡又洗衣服回来后,李宜已躺在床上睡觉了,桌上的外卖早已吃光扔在垃圾桶里。
大宝撇嘴摇摇头。韩菲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也早忘了跟大宝八卦韩菲的事,只是记得,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见邻床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我在想,当初纯粹是作死。本想着为了以后英语四级准备准备,所以我选修了安排在下午的基础英语课,想着听这课程名就是要从“ABC”开始教的节奏,可结果呢,给我们上课的是位地道的老外,学校这么破费,老外似乎也过意不去,于是他上课倍儿认真,全程英语,恨不得把一辈子的话都在课堂上讲完,常常讲到下课都不歇。老外讲的还似乎很幽默,其他人听着总是突然哄堂大笑,我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拧成了九转大肠,深深懊悔当初为啥选了这课,不执意单飞,跟着大宝和韩菲混,选那看看视频就过的课,多好。
眼瞅着天色渐晚,有个哥们终于受不了提醒了老外,他才意犹未尽地下课了。
这个点去食堂肯定没饭,于是我跑到校门外的面店吃面,没成想竟遇到我哥。
我问:“今晚不去兼职吗?”
我哥回答道:“今晚有课不去了,还有都这个天色了你不赶紧回去,还要跑来这吃饭,挺有闲情雅致的啊。”
我说:“我作死,选了个会拖课的基础英语。”
我哥一听乐了:“你傻,也不打听打听,这门课的水平要求很高的,选这门课的基本上都是外语专业的学生,关键是到时候期末考试还要跟外教面对面交谈,哈不行,你期末考试时一定要通知我,哥要看曾经英语说得惨不忍闻的你怎么精彩演绎。”
我说:“郭小弟你不厚道啊,知道这门课的内情也不劝劝我。”
老哥语带笑意:“你又没问我,是祸躲不过,乖。”说着还摸了摸我的头。
我抬头无语地看着坐我对面这个号称是我“亲哥”的人,余眼却瞟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仔细一看,果然是韩菲,她愣愣地看着我这边,脸色不太好看。
哥见我不出声,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怔愣了,小声地脱口而出:“韩菲?”
我向韩菲招了招手,没想到她却快步走开了。
我哥问我:“你俩认识?”
我说:“忘了跟你说了,韩菲是我舍友。”
哥听了只是“哦”地一声也没说什么,沉默地继续吃面。
我回到宿舍后,只见韩菲已经上床睡觉了,想问她刚才为啥那种反应也没机会。反而是大宝过来悄声跟我说:“韩菲一回来什么话也不说,一副比平常的冷冰冰更加冷冰冰的样子,澡都不洗就躺床上睡了,这对爱干净的她来说相当不对劲啊,阿呆你晓得这是为啥没有?”
我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摇摇头。又听大宝说:“哦对了,刚才社长刘三和副社杜三走来咱这,美其名曰散步,顺便来通知我们一下明晚咱们象棋社要办个新年聚会,地点北大门,时间晚上七点。”
我问大宝:“你去吗?”
大宝振振有词地说:“去,当然去啊,象棋社又不是他孟天皓办的,我为啥不能去?”说完,她又开始心不在焉。
我又看到李宜埋在书堆里,她披散的头发遮住了脸,时不时地咳嗽,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又是不眠夜,我躺在床上,听着不知来自哪个方向的叹息声,那愁怅的声音像是睡我脚下的李宜的,又像是睡隔壁床的大宝的,甚至是韩菲的。娘啊,这都是些什么事。
我拿起手电筒悄悄起床上厕所。今晚的月色很亮,竟把空荡的走廊上灰蓝色的石灰走道映成了惨白。四周静谧,平时欢腾吵闹的姑娘们现在正睡得香甜。
公厕里也是静得不像样,我胆战心惊地上完厕所,急步回到宿舍,刚要推开宿舍门,没想到它竟自己开了,里面还出来了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露出的双手白得吓人,我吓得差点叫出了声……慢着,这不是韩菲吗?
我拿手电筒照了照对方,果然是韩菲,只见她把散在脸前的头发抹到脑后,白皙的脸庞衬出了发红的眼圈,微眯着眼,又不得不用手挡住手电筒的强光。
我赶忙关掉手电筒,只听韩菲语气平淡地说:“阿呆,我想跟你聊聊。”
我傻了:“现在?”拎出来能直接拍鬼片的大半夜里?
韩菲点了点头:“就几句。”
我说好,只见她抿了抿嘴,似乎又下定决心了,跟我说道:“阿呆,我想了好久,我还是不想放弃他。”
“哈?”
韩菲继续说道:“我很珍惜你跟我的友谊,也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是我也不想放弃他,即使是你也喜欢他。”
“谁?男的吗?”我问。我仔细想了想,我跟男的基本绝缘,活到现在也搭不上几个,就楚武英跟我比较熟,可这货韩菲又看不上。哇,韩菲不会是看上大宝了吧?
“停止你脑海中无聊的想象,”韩菲突然说道,她看着我,缓缓地说,“我说的自然是,庄子阍。”
我:“……”
好吧事实不是这样的,总觉得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韩菲突然说道:“停止你脑海中邪恶的想象。”她看着我,缓缓地说:“我说的自然是,郭敬刚,你知道的。”
我:“……”
我无语地打量着韩菲好久,还是不确定地问了韩菲:“你说的是那个被别人叫做‘医学系才子’的郭敬刚?”
韩菲微微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个不近女色,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女性朋友的,老衲的娘为此对我们老郭家的香火操碎了心的那个郭敬刚?”
韩菲:“……啥?”
我把手搭在了韩菲的肩上,郑重地对她说:“姑娘,这个人,倒贴给我都不要,毕竟兄妹恋不提倡啊。”
韩菲呆若木鸡,她这表情看起来甚是滑稽,我也不好打趣,笑嘻嘻地对韩菲说道:“我跟小郭同志是抢着糖一块长大的,我俩看起来不像是同个娘生的对吧?那就对了,我是亲生的,他是家母充话费倒贴的,好吧他长得像我娘,我长得像我爹……嘿我以前好像有跟你说过我有个老哥也在这学校读,医学系的,你可有印象?”
韩菲不好意思地笑了,却又很激动,一时间表情很是滑稽,她问我:“他真是你哥?”
我说:“真的,血浓于水浓到不行不行的,同志你也别想太多,还是趁早睡吧。”说完,我决定留个潇洒的背影给韩菲,心里却不免纳罕,邪门了,韩菲竟然看上了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