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之小舅（前传）》比牧

127、9、侄子夭折 村子不太大

　　村子不太大，他们的车子停在一处二层小楼院门外。门是黑色的，没有上锁，有点破旧。院子很干净，但没有拴着牲口。小楼的门紧闭着，门上钉了破棉被保暖。
　　楚晗下车后四下张望了一下，站在门外觉得很意外。在她看来，父母哥哥应该过得很好的，为什么感觉家里很落魄的样子呢？
　　“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楚晗说。她下了车，黑色的大门进了院子，冲着窗户喊：“妈，爸，哥，我回来了！”
　　她正要进门，突然从屋子里传来一阵揪心的哭嚎！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兆兴动作非常快，他推门下车，抢先一步拦住楚晗，“你先等一下，我进去看一眼。”
　　楚晗犹豫的工夫，兆兴已经拉开门冲了进去。很快就跑了出来，脸色难看，“你哥哥的孩子死了，刚咽气。”
　　“什么？”楚晗快步冲到屋子里，进门是厨房，右手边是大屋，哭声就是从大屋传出来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父母亲和哥哥围坐在炕上，母亲正抱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嚎哭着，“我的大孙子啊！你怎么就去了呢？你让奶奶怎么活啊？你说，你钱也花了，病也看了，怎么你就站不下呢？这是作孽啊！是我们老张家没积下阴德啊！老天爷啊！你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怎么就为难了孩子呢？我儿媳妇也跑了？孙子也没了，你让我儿子怎么过啊！”她上气不接下气儿，连唱带哭，几乎晕厥，满是皱纹的脸上停留着两行眼泪。
　　楚晗听着母亲的惨呼，也跟着流下泪来。她走到炕边，从母亲怀里接过孩子。那是个极漂亮的男孩子，只是脸上的皮肤已呈青紫色，她估计是缺氧导致的。她爱惜地抚摸着他的小脸儿，“对不起，姑姑回来晚了！”
　　“艳平！”张庆武最先认出她来，惊悚地叫了一声。
　　“艳平？啊！”母亲李红惊叫一声，突然站起来，生生地从她的手里抢回孩子，“不要靠近我孙子，你，你是来讨债的吗？你这个灾星，你一回来，就把我孙子的命都夺走了，你个小妖精！我们家欠你什么了？不缺你吃，不缺你喝，养到你十几岁，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祸害我。我作孽啊！就不该鬼迷了心窍，贪图人家给的那三万块钱。我可怜的女儿啊，就是被你这小妖精克死的。你，你回来干什么？来看我们一家的好戏吗？滚，滚出去！”她轻轻将孩子放在炕上，下地狠狠地拉扯她。
　　楚晗泣不成声，被拉得来回晃动，哭着说：“妈，您怎么了？我是您的女儿啊，我是艳平啊？您怎么不认识我了呢？到底怎么回事？”
　　兆兴原本在外面等，从窗户上看到屋里情形不对，连忙冲进来拉。尚云朋也进来了，但他怕手太重伤着老人家，不敢上手。
　　李红抓得太狠了，又失去了理智，兆兴一个人根本拉不开。他冲着炕上还在发呆的两个男人喊，“你们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把她拉开？”
　　张桂山和张庆武这才下了地，一边一个拉住李红，将她扶到炕边的沙发上。
　　张艳平，张家的女儿，曾经受到张家人无私的疼爱，如今成了张家的灾星。她侧身站在靠窗的位置，轻声哭泣。
　　李红仍然在哭嚎着，“我们张家，做得是好事啊！老天爷，非亲非故的女儿养大了。为啥要这么对我啊！”她拍两下大腿，又捶胸脯，两只腿乱蹬，那是胸口郁结，呼吸困难的表现。
　　楚晗扑倒在母亲身边，跪在地上搂着她的腰，哭道：“妈，我错了，我回来晚了。对不起！您别哭了好不好？心脏会受不了的。”
　　李红仍然在哭，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她。
　　张庆武走过去，伸手拉起楚晗搂着她走到小屋，扶她坐到炕上，他拉了凳子，坐到炕边上。
　　楚晗已是泣不成声，口里念叨着，“为什么？怎么了？妈妈怎么了？”
　　张庆武不过二十六岁，却像个四十岁的汉子。他漫不经心地搓了一支旱烟。
　　“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们过得很好，可是……”楚晗抹着眼泪说。
　　张庆武叹了口气，“你大侄儿，一生下来就心脏病。我和你嫂子跑了好几家大医院，都说治不了。想活着就得吃药，住院，吃药，住院。尚家给那些钱全添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嫂子嫌家里越来越穷，跑了。没想到你一回来就遇到丧事，难为你了。你别怪妈，妈是疼得狠了。”
　　“嗯，我不怪她。”楚晗宽容地说。
　　村子不大，都大概知道张家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工夫就聚拢了好几个人。见门口停着辆大轿车，都很好奇。好奇的心思超过了来吊丧的悲哀。
　　孩子太小，父母健在，不用停灵，举行个小小的仪式就要抬到山上。村里有风俗，十岁以下的孩子不可掩埋，要扔到山上，由着野兽们吃掉。只要用红布裹了孩子的尸体，由家人送到山上就行了。村人认为，孩子但凡十岁之前就夭折就是前世的讨债鬼，根本不算家里人。
　　“艳平，你在家呆着吧，丧事我来办。”张庆武扔掉吸到底的烟头，站起来。
　　“我，我帮你吧！”
　　“不用！”庆武敌视地看了一眼站在小屋门外，观察着他们的尚云朋，“你还有朋友在，招呼他们吧。”
　　庆武不想让父母一起上山，可他们执意要跟着去。尤其是李红，她不愿意面对刚刚回家的女儿，偏要跟着上山。张家父子俩穿上厚重的军大衣，李红套了一件棉袄，外面罩了件尼子大衣，用红布裹了孩子。张庆武抱在怀里。三个人向西山走去。
　　村里人目送庆武他们上了山，也都没有理由再留下来，都慢慢散开了。也有人过来和楚晗打招呼，说些客套话，什么“你回来就好。”“好好陪陪你妈妈，她很操劳。”“多住些日子吧，我们都想你。”等等。他们看向楚晗那种羡慕的眼神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