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空城第二部 今生罪孽尘埃》深白色浅笑

4、第三章 雨夜初遇

　　冬天的雨水是与众不同的，几乎总是伴着颗颗雪粒，随凛冽刺骨的寒风而来。
　　这样的冬夜，格外的冷。冷，是彻骨的寒意。
　　黑色密布降临，枯藤老树在风雨中摇摆，像是尽最后一口气的在和这景况殊死搏斗，好似一旦松懈，就有丧命的危险，声音簌簌。声音，对。声音，只有风声，以及雨雪敲击世间万物的声音，剩下的什么也听不见。
　　街道上的活物，很少很少，像是随风而起的塑料袋之类的垃圾，肆无忌惮的灰尘。人类，只剩下那些心里无限抱怨自己命运不济的仅存者，拖着疲惫不堪的躯壳艰难前行，顺道评述这鬼天气的种种……然后，把自己尽可能的缩小，该藏得藏起来，不能藏得也想尽办法。所以，没有人打伞。是，雨雪太大，打伞没有用。且不说还会淋湿，就是风也足以把你的伞掀翻。于是就有的戴着紧紧的针织帽，或是用厚厚的围巾把自己颈部及其以上严严实实的封闭起来。
　　对了，还有一活物，车。只是一个西北的二线城市，这种天气，车也确实少的可怜。当然，还是有赚辛苦钱的司机师傅，可这种状况大多也都回家睡了。毕竟，谁会选这个点出门呢？
　　突然，黑色中出现一道光束，一辆黑色的路虎疾驰而来。原本单调的冬夜，似乎有了活力。车中坐着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目光炯炯。眉宇间却像有些许倦意。
　　车在行驶，时速上百。
　　突然，马路上出现一个渺小的身影 ，摇摇欲坠的。
　　他紧急刹车，在距离女孩0.001cm的位置停住。就在车停的同时，女孩倒地。
　　他，镇定的从车中出来，只看了一眼，便把她抱起，轻放在车的后座上。
　　车继续前行，车内暖气更暖了。
　　她，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男人，专注的开着车。
　　时间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时速将近二百，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有种荒郊野外的感觉，人烟稀少，空气异常清新。可那一株株苍绿的松柏随寒风也略微摆动身躯，人工的痕迹似乎也想给这里添了些生机。这样，像古堡一样的建筑物也不那么单调的可怕了，可是那种孤寂感却不由而生。
　　在车停下那一刻，古堡内便有人立即从里跑出。由一位发已花白身手却敏捷的男性老年人为首，另有七八人随后。目标明确，神情紧张，行动迅速。
　　男子将女孩从车中轻轻地抱出，向建筑物走去。大步的，却不是急促慌张的，依旧那么的从容镇定。面对已在身边站定，等待吩咐的人置之不理，径直向古堡走去。
　　大大的古堡，就像不真实般的。
　　男人走进升降电梯，随手摁了个按钮，转瞬即到。然后向右，抱着女孩进入了最内侧的房间。
　　女孩嘴唇呈现青紫色，浑身冰凉，双目紧闭，肤色是那种没有生气的惨白。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雪白的鹅绒床上，转身进入浴室，同时吐出“芙妈”两字。
　　出现在房间里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精干却谦卑的女人，年华已逝，女人显然已有少许白发了，可肤质却并没有这个年纪遗留下的明显痕迹。女人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却谨慎，视线终究停留在床上的女孩身上，以威严的目光上下审视女孩，眉头皱起。随即应道：“欧阳先生。”声音似有寻找的意味。
　　“把她的湿衣服换下来，再去叫孟医生来。”男人的声音从浴室中伴着淋浴的声音传出，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是。”女人答道。然后就去做他要求的事。
　　这个女孩，女人走到她身边，目光再次停驻定格。紧皱的眉头在三秒之后，突然舒展，微笑在嘴角噙着，眼睛开始有光亮。呵呵，她的眼睛，真像。
　　然后从身后的衣柜中取出洁白的纯棉睡衣，然后把丝质的睡衣放在浴室门口的座椅上。转身出去，随后拨打一个熟悉的电话，这个电话打给孟医生——欧阳家的私人医生。
　　二十分钟后，男子从浴室出来，换上丝质的睡衣。敲门声响起。
　　“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门被推开。
　　“欧阳先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向男子微微鞠了鞠躬以示恭敬。
　　“孟先生，请你注意下效率好吗？我可是记得孟老先生做得很好的。”语气先是加重，然后缓缓拖长，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和畏惧感。
　　时间瞬间凝固，气压低的可怕。孟医生明白欧阳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确有要紧的事耽误了，可这对欧阳先生来说不是借口，他只能尽可能的避免。“我会改进。”于是，他低下头。这是一位看似温文儒雅的成熟男人，有着医者自然而然所散发的淡雅气质，和些许与世隔绝的淡然。
　　欧阳先生的目光几乎比那千年的玄冰还要寒冷，加之深渊一般似乎可以吞噬万物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眼前低着头的男人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先看看这个女孩。”转身坐在床一侧的沙发上，随意的翻看身旁的金融报刊。目光依旧寒冷逼人，只是寒意稍减，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孟医生走上前，定定着望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她是谁？心里疑惑片刻，目光定格。会不会是，她的眼睛……他想着，也检查着。
　　随后的时间是静止的，似乎能听到纸张碰撞的声音。
　　一段时间后，孟医生走到男子身边说：“这个孩子本身身体就不是很好，现在又发高烧，很麻烦。”声音淡淡的。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这些天就安心住在这吧。”男子对孟医生说，然后唤了句：“芙妈，这些天你亲自照顾她。”然后走出房间，不容丝毫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