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一百四十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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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一声饱嗝从充作灶房的船舱中传出，一条若手臂粗细的巨蛇从半开的舱门内滑了出来。在舱门口倒着一具尸身，露在衣服外的肤色已呈乌黑色，连半阖的眼眸中，眼白也变成了一团墨黑。
巨蛇视若无睹地从挡着门的尸身上滑过去，向外滑去。这条船的灶间贮存了许多美食，还有酒水，慑修循味而来，将这些吃食一扫而空。
晃晃脑袋，慑修晕忽忽地爬上甲板。那些酒水又苦又辣，没有顾云遥酿的酒好喝。
顾云遥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一甲板的死尸，以及盘踞在尸堆边昏昏欲睡的慑修。
“慑修。”身在半空，顾云遥扬声唤道。连唤数声，才见那条巨蛇摇摇晃晃地抬起脑袋，半昂起头与她对视。下一瞬，蛇脑袋猛地一沉，又重新趴在了甲板上。
顾云遥屏息。这酒味，隔了这么老远她都能闻到。这家伙，是喝醉了吧。
她环顾四周，在这条船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除了眼前这条醉醺醺的修蛇。而空气中，除了浓烈的酒味，船只上原有的血腥臭味，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淡淡异香传来。
飞剑慢慢降低数分，停在几具尸首上方。顾云遥低头细看，那几具尸身与方才那舱门口倒着的那一具一模一样，通体漆黑如墨。离得近了，那股淡淡异香又浓郁了几分。
顾云遥心中微凛，神情郑重几分。
当年师父给她讲修蛇一族时，曾说过修蛇身具奇毒。而在修仙界，越是奇毒异物，往往都具有异香以来惑人。
船上这股子味道淡而不散，异香中还夹杂着极淡极淡的腥味。顾云遥双眼微眯，不由得转眸看向另一边已蜷成一团的巨蛇。
这些海盗死相诡异，且有异香，莫非是中了修蛇的毒液？
未弄清状况之前，顾云遥谨慎地没有选择跳下飞剑，而是驾驭飞剑缓慢地绕着大船转了一圈。船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身，所有人的样子都是一样，通体漆黑。且在船尾处顾云遥还发现了几具肢体残缺的尸首。有的缺了一条胳膊，有的少了半截腿，还有一具缺了半拉脑袋。
离尸身不远处，扔着一条残肢，一截断腿，另有一小团黑漆漆如墨球般的东西，莫非是那半拉脑袋？顾云遥暗暗思忖，取出一柄灵剑，剑尖轻轻翻动那些残肢断骸。
待灵剑提起时，顾云遥骇然发现灵剑剑尖已变得漆黑如墨，且墨色有渐渐向上蔓延之势。“咣啷”一声，灵剑落到了甲板上，正落在一具尸首身侧。不过转瞬，离尸首极近的剑柄也染上了墨色。数息过后，这柄原本通透的灵剑便通体漆黑，光泽全无，灵气全失。
好霸道的毒性！
顾云遥暗暗心惊。她看得清楚，灵剑剑柄并未触碰到染毒的尸首，只是距离极近而已。她下意识地将飞剑升高了一些，心中一阵后怕，复又庆幸。
幸亏她行事多加了几分小心，没有鲁莽，否则还不知她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远处傅松眠收回神念，微微一笑，心中很是满意。他站起身，衣袖微拂，已驭剑腾空而起向大船飞去。
“师父。”看到傅松眠过来，顾云遥迎上来，“这船上人都死了。”
“嗯。”傅松眠淡淡应了一声，一眼便看到了蜷成一团的巨蛇。他眉头一蹙，指诀轻掐，一道灵光自指尖疾射而出，正打在慑修身上。
“啊，”正自昏沉的慑修突然感到身上一阵烧灼般的巨痛，疼的它一个激灵清醒几分。“谁？是谁？”
“哼！”一声轻哼传入它耳朵，慑修抬头，看到半空中站立的二人。顾云遥眉间隐有忧色地看着它，而另一人则面沉如水，喜怒不辨。
酒意刹那间去了大半。
慑修扭扭身躯，那一刹那的痛感已经消失，瞥了那面无表情的老修士，慑修撇嘴。它惹不起他，算了吧。
视线转到顾云遥身上，慑修不及思索，身躯一弹向顾云遥跳去。半空中一阵屏障突现，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屏障上，又掉回到甲板上。
来不及发出怒气，却听到傅松眠冷淡的声音微带怒意：“愚蠢！”
他在说谁？慑修抬头，对上了傅松眠幽深的双眸。愚蠢……是说它？乍然了悟，慑修大怒。
它怎么可能会蠢！
“慑修，这船上海盗都是你杀死的？”顾云遥问。
慑修忙着与傅松眠对视，没有理她，顾云遥又问了一遍，直到她大喝一声：“慑修！”才算拉回这条修蛇的注意力。
“你说什么？”
顾云遥：……
“我说，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慑修警觉地看着她，思绪如飞。顾云遥一向唠叨它，不许它妄杀性命，徒造杀孽。冰冷的蛇眸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一圈，暗暗犯愁。它要是承认了，不知道顾云遥还要怎么啰嗦。可它要是不承认……这船上还有谁能替它顶锅？
这死状，若说与它没关系……这话连它也不信。
“呃……”慑修想了又想，终于道：“这船上有个头目，身上血腥凶煞气息十分深厚，我便用蛇毒小小招呼了他一下。我可只毒了他一人。其他的人，都是他们自相残杀的结果，与我无关。”
自相残杀？顾云遥狐疑。
慑修解释：“这些小喽罗，我才懒得理会，浪费我的毒液。那头目中毒后，有人冲上去救他，手臂与他相触，也被感染剧毒。后来有人觉得自己要死，便四处乱抓乱砍……最后船上的人都中了毒，都死了。”
完美！解释完后，见顾云遥点头，慑修心中大喜，这番说词说服顾云遥了。余光扫到傅松眠了然的目光，慑修微僵，生硬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至于它说的话，虽然不是全对，可也不是全错。到了最后，这船上幸存的海盗之间确实也是自相残杀，一团乱局。它缠在桅杆上看了好一场热闹大戏。至于它到底咬伤多少人，呃……这等细枝末节，不必深究。
顾云遥想起她看到的那几具残尸，心底微微一叹，对慑修的话又信了几分。
自觉过了关，慑修又向顾云遥扑去。半空或屏障突现，这次它没落回到甲板上，一道灵气将其缠裹定在半空。
傅松眠又是一声斥责：“蠢蛇！”
被定在半空的蛇躯疯狂扭动，慑修双眼怒瞪，眼中快喷出火来？又骂它，管他是不是元婴修士，管它是不是拜过师，它要咬他，用它的毒液——毒死他。
“师父。”顾云遥在一旁想劝阻一二，刚一开口便惹来傅松眠冷眼一瞪：“它犯蠢，你也跟着犯蠢不成？”
咦？顾云遥也被骂了。哈哈哈，正挣扎的慑修蓦地安静下来，开始幸灾乐祸。顾云遥忍不住瞪它一眼，若不是因为它，她怎么会被师父责备。
“方才你还谨慎地知道船上情形诡异，没有草率地跳下飞剑，与船上之物保持距离。”傅松眠冷哼一声，对顾云遥道：“怎么对着这条蠢蛇，便忘了？”
又被骂蠢蛇，慑修还未来得及激动，脑门上便被顾云遥随手掷过来的一枚骨珠砸个正着。闭嘴。顾云遥口形示意，眼神威胁。
见慑修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顾云遥才道：“师父，它是慑修啊。”
这话一出，傅松眠更是不悦：“愚钝不堪。”
自顾云遥随傅松眠习道以来，被这样评价还是头一次。顾云遥呆呆地看着傅松眠，神情怔楞，醒不过神。
“怎么，说你愚钝，你不服？”傅松眠袖袍一挥，负于身后。“将灵气运转全身后，凝于双目之上。”
顾云遥咬唇，虽然心中委屈，但还是按傅松眠的话运转全身灵力，运转一周后将灵力凝于双目。她顿觉眼前景物猛然一亮，视物更是清晰许多，空气中隐隐波动的水灵力在周身十分活跃。
低眸看向下方船只。“啊——”眼前景物不由得让她一声低呼。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