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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四章 ...


  •   一句话,一个动作,唤回了阿武的理智。他反手一把抓住铁牛,硬将他拽了起来,拉着他退到了人群中。
      被他二人痛殴一通的少年,因被打中了太阳穴,脑中晕晕忽忽,半蜷着身体缩在甲板上。过了片刻,有与他相熟的少年,才凑上前去,将他搀扶了起来。
      他晃晃脑袋,呲牙咧嘴。娘的,这么疼,一定青肿了。揉揉脸上的青淤,少年恨恨的目光瞪向阿武与铁牛。
      此时阿武正在安抚铁牛。
      “我不是拦着你,不让你给阿勇报仇,”阿武把铁牛扯到了一旁,小声道,“阿勇不止是你的好伙伴,也是我的——”他的话被铁牛粗鲁地打断:“嗬,原来你还记得啊。”
      话中的不屑与鄙夷令阿武脸色一变,心头火起,猛地推了铁牛一下,推得他噔噔噔倒退几步。铁牛站定脚步后,怒目而视:“你想打架?”
      打就打!阿武险些脱口而出,残余的理智出头,制止了他的冲动。
      深吸了一口咸腥的海风,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阿武平复了怒火,走近铁牛:“我不和你打架,”他抿唇,“阿勇已经不在,只剩了咱俩,这辈子我也不和你打架。”
      这话平息了铁牛的怒火,他脸上的怒容淡了几分:“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揍那家伙?”
      “那你想怎么样?打死他?”阿武问。
      铁牛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死他也是他活该。”
      “铁牛,害死阿勇的毕竟不是他……”
      “是他爹!”
      “你也说了是他爹,”阿武搔搔头发,“沈叔说过,冤有头债有主……”
      “屁!”阿武的话又一次被铁牛粗鲁打断:“我只知道父债子偿。”
      阿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好好,父债子偿。让他偿了之后呢?咱们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没被扔进海里等死,不就是因为咱们手上干净……”
      “说那么多,其实就是你怂了。”铁牛呸了一声,“你就是个胆小鬼,怕死。船上死个人,瞧你被吓的那熊样,孬种!”
      “你……”阿武胸口重重起伏,与铁牛怒目相视。
      “你要这样想,随便你。”阿武突然移开视线,转向了茫茫海面。“我是不想死,活得好好的,谁上赶着要送命?那是傻子。”铁牛嘴唇微动,刚发出一个音,阿武猛地扭头,冲他怒道:“你这个傻子闭嘴,听我说,不许打断我的话。”
      “想为阿勇报仇容易,父债子偿也容易,打死他……也容易。然后呢?”阿武凑近铁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问:“然后呢?”
      铁牛与他对视数秒,移开视线,避开了阿武犀利的眼神。
      “没然后了。”阿武嗤笑一声,“他死了,咱们的归宿便是这茫茫大海。”他双手揪着铁牛的衣襟,强迫他看向船舷外蔚蓝无际的水面。
      “可我不愿意!”双手猛地用力,将铁牛推开,阿武抱臂,面色冷了下来:“我不愿意!我可不想死在这。那人曾说过,会送咱们回青泥岛,我要回去。”
      “嗤,”铁牛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好骗。杀了咱们那么多叔伯,为什么要单单放过咱们?我可不信这人会这么好心,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未尽的话语被阿武捂住口鼻,憋在了肚中。
      “你想死吗!”阿武低声喝斥,一阵心虚。他偷偷抬头望向半空,见顾云遥正望向远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他们这里,才松了口气,手下放松了几分力道。铁牛抓住机会,挣脱开来。
      “你想捂死我?”他怒道。
      阿武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铁牛,长点脑子。”他嘴角微扯,微带讥讽:“骗?你倒是说说,咱们这些人身上有什么值得被骗的?”
      铁牛无言以对。
      “铁牛,我和那人说过话,她不像是个坏人。”
      “杀了咱们那么多人,还不是坏人?”铁牛本已安静下来,听了这句又激动起来,“阿武,你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阿武定定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在他心底,隐隐有种感觉,这么多人送了性命,可也不是完全无辜。
      罪有应得!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来回打转,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而且即便他说了,铁牛也不会听进去。阿武并不想和铁牛闹僵。三个伙伴自小相伴,一起长大,可现在阿勇已经不在,他只剩下铁牛了。
      “铁牛,不管怎么样,别冲动。如果真的会送咱们回岛呢?”阿武上前搂住铁牛的肩膀,哄劝道,“你不想回家吗?”
      铁牛沉默不语,但也没有挣脱阿武的胳膊。
      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铁牛有所感觉抬眼望去,正对上那少年愤恨的目光。阿武站在铁牛身侧,同样看到了那少年怨毒的目光。
      铁牛身形一动,被阿武牢牢抱住:“铁牛,别冲动!你若真的忍不下这口气,等咱们回了岛上再说。”他压低声音凑近铁牛耳朵,悄声道:“你还记得沈叔教过咱们什么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回到岛上,迟早有机会教训他……”

      飞剑上,顾云遥凝神细听,那两个少年的窃窃低语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忍不住微微摇头,轻声一叹。
      那名叫阿武的少年头脑确实灵活,他看出了她迟早都要离开,而到了那时,她所给予的这所谓的威慑力也就不复存在。
      所以,那少年才说:迟早有机会……
      顾云遥微微苦笑。她看透了这些,却也无计可施。人心难以掌控,她无法让这些少年弃恶从善,洗心革面。
      目光微垂,视野之内小渔船上的十几位少年尽在眼底。除了方才那一场冲突,还有俩个少年也起了口舌之争,不过被其他人劝阻,没有打斗起来。
      十三四岁的少年,却个个长着一副结实高大的身体。除此以外,这些少年们的性子都显得暴躁易怒,满是戾气,极易发生冲突。
      一个念头忽从她心头掠过,顾云遥猛地调转飞剑,向傅松眠飞去。
      “师父。”
      傅松眠已回到小船上,盘坐在船头,见顾云遥回来,指指身侧。顾云遥盘坐下来,随手布下结界,将方才她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问道:“师父,这些少年虽年纪不大,可性子看来已经定型,若咱们离去,这些少年恐怕会报复渔村。”
      “不是恐怕,是必定。”傅松眠淡淡道。
      “那怎么办?”顾云遥不由急道。
      傅松眠眉一皱,瞪了过来:“不过些许小事,便能让你失了分寸?若日后你遇到机缘或劫难,就以你如今的样子,怎么过关?”顾云遥垂头听训。
      傅松眠训了几句,最后问道:“可知错?”顾云遥端坐垂眸,态度恭谨:“知错。”
      “这只不过小事,若想解决倒也简单。”训完了,傅松眠倒也想起了一开始顾云遥的问题。
      “是什么法子?”
      “若想除掉田间野草,要如何做?”傅松眠问道。
      “需连根拔起……”话音未落,顾云遥心中猛然一凛,抬眼望去。傅松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幽深难解。
      “不行。师父,这些少年还是孩子。”她忙道,“他们生为海盗后代,耳濡目染,养成如今的性子,本非他们的错处。师父,有没有两全法子,既不让沿岸渔村受到报复,也能让这些孩子能安稳地呆在青泥岛,不为祸四方?”
      这丫头还是这般心软。傅松眠收回视线,双目微合,思索片刻道:“倒有个法子。”他张开眼,轻轻吐出二字:“布阵。”
      “阵法?”顾云遥略一思索,明白几分。在青泥岛四周布上阵法,困着这群海盗后代。他们不能离开岛屿,自然也不能为祸一方。
      “师父,若要把他们困在岛上,那岛上便要有田有水,可自给自足。若那青泥岛不合条件呢?”顾云遥思索片刻,想到其中不妥之处,脱口问道。方问出口便看到傅松眠不豫的目光,她心念电转,连忙求饶。
      “师父,我知错了,您别训了。”
      “哼!”傅松眠冷哼一声,这丫头说话不过脑子吗?“你且说说,方才所提问题要如何解决?”
      顾云遥忙道:“青泥岛不行,另找个合适的岛屿便是。”
      傅松眠指指她:“话快于脑,常常是祸从口出的前端。到了东越后,遍地修道中人。你一句无心之言,却挡不住听者有心。多少争端都是从口舌之祸开始。”
      “师父,我记下了。”顾云遥一脸郑重:“您放心,我会改。”
      “走吧,忙你的去。”傅松眠摆摆手,赶她离去。“你既要救人,便救到底,还有一些渔民仍在海盗手中。”顾云遥应了一声,正要离去,忽听傅松眠又道:“慢着,你先去慑修所在那船上,过去收拾一下残局。”
      残局?顾云遥心中一跳,望向停在远处的一艘大船。她掀起巨浪,劈碎船只,海中落满挣扎呼救的海盗,可那艘船却自始至终一直停在那里,既未逃离,也未靠近。
      慑修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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