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144、第一百四十三章 “

　　“顾……顾仙师在做什么？”船尾，清沙村的几人围成一堆，远远望着顾云遥来来回回，从海中捞起了十几个人，悉数扔到了他们清沙村的小渔船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众人互视一眼，钱三埋怨道：“那是海盗，怎么能把海盗又救上来？”他对顾云遥的行为不解，话里便带出了几分牢骚。几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站在不远处的元敛听了个一清二楚。
　　元敛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神情转为冷淡，默不作声地继续听清沙村众人继续耳语。
　　“钱三哥，”贺二年此次死里逃生，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他安抚道：“顾仙师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咱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
　　“怎么是胡猜，明明是又把海盗从海中救了上来，还扔到咱们船上去了。”
　　“咳，咳……”赵叔大声咳嗽，打断了钱三的抱怨。“你给我闭嘴！”
　　“赵叔！”
　　“闭嘴！”赵叔怒视着他，压低声音严厉道：“闭上你的臭嘴！”
　　钱三暗暗撇嘴，心中不服。他又没说错什么，明明那个仙师行事奇怪，海盗都扔到海里了竟然又去捞上来，还不许他说？
　　“赵叔……”钱三正想继续说话，却突然感觉有人暗暗扯他衣袖。他转头看到贺二年正冲他微不可见的摇头，暗暗使着眼色。钱三一楞，顺着贺二年的目光望去过，结果与神情冷淡，目光冰冷的元敛视线对个正着。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钱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一刹那间，方才被他抛至脑后的那个化为血雾的海盗又回到他记忆中。钱三收回视线，一缩脖子，识趣地噤了声。
　　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打了几转后移开，钱三才偷偷松了口气。缓过神，他忍不住又偷眼打量不远处的元敛。
　　“别看！”一个严厉的低斥传入他耳朵，钱三回过神，见赵叔正瞪着他。“你小子，管着你那张嘴，祸从口出，懂不懂？”
　　钱三蔫蔫地点点头。
　　赵叔缓了神色，视线从几人面上一一掠过：“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喽，”他声音嘶哑，因受伤而显得中气不足。“咱们这几条命是仙师救的，你们都给我记住这一点。救命之恩还不知要怎么才能回报，别让我再听到有人叽叽歪歪，对仙师说三道四，心存不敬。”
　　钱三讪讪地低下头，其他几人也脸现愧色。赵叔语气又缓和几分：“既是仙师，做事自然有人家的道理，咱们不懂便不要多舌。”他叹口气，“我现在就想着能平平安安的把你们都带回家，别再节外生枝了。”
　　几人纷纷应是，贺二年见赵叔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虚汗，担忧不已。
　　“赵叔，你流了好多汗，我扶你到那边坐下歇歇。”
　　在海盗船上，赵叔被海盗当胸砍了一刀，刀口既深又长，流了许多血。后来他们又被关在阴暗潮湿的船舱底部，赵叔的伤势也没人救治。被救时，赵叔的状况已经很不好，后来多亏元兄弟给了赵叔一粒归元丹，才算保住了赵叔这条命。
　　赵叔也感觉到了疲累。他福大命大，保住了一条老命。可毕竟年纪大了，身上还带着伤，不过几句话，却仍是感觉从骨子里泛出来的疲惫感。他靠在船壁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身子骨，就算回去了，也不中用了。
　　“赵叔，你别担心，”贺二年蹲在他面前，安慰道：“等咱们回到家，我去城里请大夫，一定把你的伤看好。”
　　“唉，一把老骨头，不用了。”赵叔摇摇头，“别费钱了。”
　　“赵叔，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呢。”贺二年笑笑，“我还等着你伤好了，再带我们出海捕渔呢。你老人家经验丰富，有你在，我们大家伙心里也有底气。”
　　赵叔呵呵笑起来，指指贺二年：“经过这次，你还敢出海？”
　　“敢啊，”贺二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这群海盗不是被顾仙师灭了嘛。”
　　赵叔没说话，扭头望向远处海面。
　　“赵叔，我信他们。”贺二年收住笑，神情认真，语气郑重：“我信顾仙师和元兄弟。”
　　另一侧，元敛正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贺二年与赵叔的对话。慢慢地，他脸上冷淡的神情褪去，唇角露出淡淡笑意。

　　顾云遥仔细搜寻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回到清沙村渔船上。渔船上被捞起的那十一位少年，把阿武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个没完。
　　有一少年无意中抬头，正看见顾云遥驭剑向这边飞来。他目露惊恐，尖叫道：“那人回来了。”声音因恐惧而显得凄厉异常。其他少年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抬头。
　　顾云遥飞到渔船上空时，看到的便是一群少年紧紧聚成一团，个个仰头望着她的画面。她的目光在少年们的脸上划过，收到了或胆怯，或惊恐，更多的却是愤恨的目光。
　　顾云遥停在半空，默然地看着这群小海盗。
　　船上这群孩子，应该是孩子吧，虽然这些孩子个头都不矮，体型也结实有力，但脸上却还显出几分青涩。
　　明明还是孩子，目光中却满是戾气。顾云遥的目光对上了这群少年中个头最高的那个，那少年正不甘示弱的盯着她看，目光中满是挑衅。
　　这样的孩子，不是不敢杀人，而是还没来得及吧。
　　顾云遥抿唇。这群孩子，若放归青泥岛，待他们一行离去后，这群孩子又会做出什么事？可若再重新将这群孩子扔回海中，她也做不出来。毕竟这些孩子现在是干净的。
　　她不能凭借未知的猜测，来决断这些孩子现在的生死。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阿勇呢？”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说话的阿武身上，他无措地左右看看，最后抬头，望向顾云遥：“阿勇……阿勇还没回来。”
　　“该救的人都在这里了。”顾云遥答道。
　　闻言阿武茫然地眨眨眼，猛地反应过来：“不可能，阿勇没有杀人，他不会杀人的。阿勇他……他不会杀人的。”说着他猛地一拉站在他左侧的黑胖少年：“铁牛，阿勇他是不是没杀过人？”
　　铁牛也抬头望着顾云遥，大声道：“阿勇没杀过人，我们每次都在一次，我知道的。他没杀人。”
　　顾云遥沉默地看着下方这两个为朋友着急的少年，心底轻轻一叹。
　　“确实没有了，该救的人都在这里。”
　　她的话令俩个少年脸色一变，阿武只觉得双眼酸涩，胸口一阵一阵钝钝地疼痛。没杀人，可海中又没有，阿勇他……
　　“我看到过阿勇。”一个少年突然说道。
　　阿武和铁牛同时抓住他，异口同声：“他人呢？”
　　那少年皱皱眉：“松手，抓疼我了。”待俩人松开手后，那少年道：“我和阿勇落水的地方相隔不远，我亲眼看到的，阿勇本想去抱一个浮板，不过那浮板被七盘叔抢走了，阿勇没找到浮板，被一个浪头卷入水里，再也没冒出来。”
　　“你胡说！”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少年便愤怒地扑了过来，挥拳要揍他，被其他人拦下。那少年躲在人群后，冲那愤怒的少年讥讽道：“切，我亲眼看见的，你爹抢了阿勇的木板，那木板都被阿勇抱住了，你爹从他手中硬夺走的。阿勇的死，就是你爹害的。”
　　“你胡说！”那少年怒火冲天，正想冲破阻挡，痛揍那胡说八道坏他爹名声的家伙一顿，忽然一拳横里打过来，正中他的面颊。那少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少年大怒，挥拳回击。
　　“张铁牛，你发什么疯。”
　　铁牛躲避不及，挨了一拳，心中怒火更旺。“阿武，上，揍死他，给阿勇报仇。”
　　阿武热血上涌，当即也捏紧拳头冲了上去。两人二对一，少年不是对手，结结实实吃了几拳，鼻血都流了下来。少年大怒，边回击边大骂：“你们俩个疯子，神经病啊。”
　　“你爹害死阿勇，你是你爹儿子，你就替父偿命吧。”
　　“滚，滚开。他说什么你们就信，没准是他自己抢了木板。”少年怒骂。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拳，正砸在太阳穴上。少年只觉头脑嗡地一声，脑袋顿时晕眩起来。阿武喘着粗气，拳头握得紧紧的，正想再砸下去，余光中却忽然瞥见一件竹青色衣袍。
　　紧握的拳头停在半空，他转过头，对上了顾云遥平静的目光。
　　阿武紧咬下唇，恨声道：“他爹害死了阿勇。”
　　“然后呢？”
　　“阿勇是我的好朋友，我要为他报仇。”
　　顾云遥了然地点点头：“你想怎么报仇出气？”
　　“父债子偿，让他代他爹赔阿勇一条命。”铁牛在一旁恶狠狠地插话。
　　顾云遥笑了笑：“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她退了两步，示意自己并不干涉二人决定。阿武和铁牛互视一眼，铁牛心一横，又重重一拳砸了下去。阿武捏紧拳头，也想学着铁牛的样子狠狠揍下去，却无法忽略心底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顾云遥，心中忽然一动，顿时清醒几分。
　　“若他死了，会……会怎么样？”
　　顾云遥挑眉。
　　阿武看看被压在身下已安静不动的少年，吞了口口水：“若他被我们打死，我们会……会怎么样？”
　　盛怒之下还能想到后果，顾云遥这下真正的笑了起来：“既然是你们二人杀了他，那你们手中就染上了鲜血，他死了之后，你们俩个便自己跳下去罢。”
　　她的手随随便便的那么一指，指的正是船舷外浩瀚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