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走马观花出溪谷 这座城堡叫 ...

  •   这座城堡叫做溪谷城,周围有不少小山,溪流遍布,城堡附近的土壤肥沃,就算种一粒老鼠屎,来年都能收获一窝耗子。
      溪谷城为布鲁克家族的领地,在领主居住的那栋建筑上,高高悬挂着数面纹有黑底金钩的长条旗帜。
      罗博.阿尔杰农就是马策所跟随的骑士。他是受封于布鲁克家族的骑士之一,但并不直属于布鲁克,在他上一级是威肯.班尼迪克骑士。在这个世界上,任何骑士都可以将另一个人封为骑士。罗博最早就是在防守城堡的战斗后受封的,授予他骑士称号的就是威肯骑士。而罗博骑士的祖先是被布鲁克的祖先授予的骑士并封了采邑,所以威肯效命于布鲁克,而罗博也得跟着效命溪谷城。
      这些渊源是马策从罗博和人的聊天中推断出来的,罗博话特别多,路上看见两只狗□□都要喋喋不休一番,也不管有没有人听他说,马策也正好可以多知道些这个世界的信息,一直安安静静听着。
      在走过十几分钟的泥泞街道后,他们到了镇子东边的广场,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马策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儿呢?
      广场周围聚集了很多城堡里的居民,马策跟着罗博牵着三匹马挤开人群,走进了广场中间。上百匹马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几十个和罗博同样装备齐全的骑士停驻于此,同时还有陆陆续续的人从广场外加入。
      “马克斯,把东西看好了。”罗博头也没回地嘱咐了一声,把自己一直在牵着的那匹马的缰绳交给了他。马策只得打起精神,一边照顾着三个畜生,一边紧跟着罗博在拥挤的人群和马堆里穿行。
      “威肯!威肯!”阿尔杰农大嗓门不停地叫唤着,但在嘈杂的人群声中收效甚微,直到两人快把广场转了一遍才找到了目标--威肯.班尼迪克骑士。
      威肯,45岁,中等身材,披着链甲,怀抱头盔,和两名骑士站在马旁边说着话。罗博走过去,虽然他粗鲁,但还算懂礼仪,低头恭敬地叫了一声:“大人。”
      威肯微微颔首:“你来得倒是很快,罗博。”
      “我可不想又去守卫该死的城堡!”罗博兴奋地说,上次他只能待在城堡里维持治安,让他很不开心。
      “这回你肯定能冲上战场了。”威肯说出了让阿尔杰农高兴的消息,但他却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反倒有点凝重。
      罗博没感觉到异样,开心地和旁边几个同属于威肯的骑士聊了起来。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马策一直注意着周围人的谈话,试图弄清楚这些人聚集于此的目的何在。
      溪谷城领主布鲁克的妹妹,也就是如今的王太后陛下,因为要将雄蜂城分封给自己的侄子而不是儿子,引起众大臣不满,国王的财务顾问和一些贵族、学者要求王太后不要厚此薄彼,因为雄蜂城盛产一种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蜂蜜,所以非常富有。在整片大陆上,贵族们的主食都是不怎么精细的白面包,国王也只能偶尔吃一顿经过精心发酵的“皇后面包”,可想而知他们的餐桌上有多简陋。蜂蜜作为一种纯天然的食物,自从被发现以后,一直就是贵族中间最顶级的食材,其价格是黄金的十倍以上,所以雄蜂城其实是王国最富庶的城市。
      但是那些提要求的人却触怒了王太后,被她关进了大牢。
      现在其余的大臣们群情激愤,纷纷要王太后出来庭辩并释放那些人。庭辩是西方宫廷里处置难以决断事物的方法,大多数时候用来解决地位很高的贵族之间的纠纷,让王太后出来庭辩没有过先例,那些大臣并非要她来庭辩,更多是宣泄不满。
      但是王太后却吓坏了,一直躲在王宫里,任何人都不见,还写了封求救信飞鸽传书到了溪谷城。领主诺兰.布鲁克收到妹妹的信,非常愤怒,立马召集手下众封臣--也就是此刻聚集在这广场上的骑士们--率兵前往王城。
      这些信息是马策从四周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里总结出来的,然而事实如何,还有待他亲眼去观察。他一直在考虑“冲突”,这件事里可能会发现什么可以作为冲突的事情。
      冲突就是矛盾,“矛盾”来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典故。一个是什么都可以刺破的矛,一个是什么都捅不破的盾,当两件东西被放在一起后,矛盾就产生了。这个名词用来形容一种关系,而不是一件东西。最关键的是,它无法在一个东西上体现出来,只有矛或只有盾都不行,它们是相互依存的对立,一个不存在,那另一个一定也不存在。而现在,马策手中既没有矛也没有盾,即使有,很可能在找到另一个时,才能意识到它们不匹配。矛盾的另一个特点决定了马策注定要蛋疼:只有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才是合适的。
      矛和盾必须是同一个量级。
      路过一个村庄,部队稍事休息。村子里此时却正举行着一场行刑。全村的人都围在小广场中。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处空旷的平地,除了一口水井别无他物。一个老女人被绑着,身上布满脏兮兮的脚印,哭哭啼啼的很可怜。围观的人群中或有愤怒,或将愤怒隐而不发,或是大声骂着,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对那女人的同情。骑士们在人们身后观望着,他们不打算插手,纯粹是看热闹的。
      周围都是重复的咒骂,马策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找个村民问问。
      马策:“这女人干了什么事?”
      一个村民汉子回答了马策:“这个恶毒的婊子把玛琳家的小孙子扔到井里,活活闷死了!”
      要做一个客观的人,就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结果不够,还要明白起因。
      马策:“她为什么这么做?”
      那个汉子气愤地解释:“说出来你会相信吗?她杀七岁的小艾克,就是因为嫉妒他比自己的孙子健康聪明!”
      听到这里,马策心中有了猜测。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亦多有可怜之处,或许,这个女人的家中有着惨于常人的故事,才是她做出这件事的原因。他接着问:“她的孙子是不是有些毛病,比如身体不够强壮,或者脑子不太正常?”
      那个汉子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马策心中一惊:“难道不是么?”
      汉子说道:“她的孙子很正常啊,从生下来但到现在都没有得过大病。”
      在旁边一直偷听的另一个村妇嘲笑马策:“你以为会有什么故事?她是个家庭凄惨的女人,因为怨恨神的不公才把可怜的小艾克扔进井里?不,她的孙子很健康,她的家庭也很好,今年交完税后剩下的粮食足够她吃到明年,她的男人不喝酒,干活勤快。她杀死小艾克就是因为小艾克比自己孙子更健康,更聪明而已,这就是纯粹的嫉妒!”
      在戏神创建世界时,马策提过这将是正义对抗邪恶的主题。而这个主题可大可小,大到国与国的大战,小到一只蝼蚁的死亡。
      现在呈现在马策面前的就是一出很小的正义对抗邪恶的戏码。如果事实真是这两个村民所说,那这些人就代表着正义,邪恶的自然就是那个老女人。
      “我来考考你,如果要你用这件事写一部电影剧本,你会怎么安排情节?尽量长话短说。”戏神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马策陷入思索。
      “一个自卑的女人很爱自己的小孙子,日夜辛劳工作,只为给他提供尽可能舒适的环境。小孙子在她的呵护下快活地长大,但有一天她突然发现邻居家的小孩比自己的孩子更高大健康,而自己格外辛苦却所得不如人,嫉妒在心中燃起,她尝试与心里的魔鬼做着斗争,但黑暗泯灭了人性,她杀害了邻居家的小孩。而恐惧也随之而来,面对村子里的居民整日的寻找,她害怕地不敢出门。终于,有人在井里发现了孩子的尸体。而女人不堪忍受每天夜里噩梦的折磨,终于发了疯。人们知道了凶手是她,正义的审判降临在她的头上。”
      这就是马策说出的“剧本概要”。
      “愚蠢!混乱透顶!”戏神恼怒地说:“这电影拍出来我肯定不看!如果有人在我面前写这样的东西,我一定会把这剧本揉成一团塞到他嘴里,再给他一枪,把他的脑袋和这垃圾一起打烂!”
      马策心里很不爽:“有什么问题?这剧本会烂成你说的那样?”
      戏神鄙夷地回答:“我终于知道你的水平是什么样的了。你没有搞清楚一个剧本的结构是什么,你也不知道转折该怎么设置,你甚至连最重要的冲突都忘了。等你明白这些最基础的东西时,我再告诉你刚刚那个垃圾问题何在。”
      马策压住火,静静地挨着骂。同时心中也在沉思:自己的写作水平真的这么烂么?是不是这王八蛋戏神在唬自己?算了,这才刚刚开始,不能现在就否定他,暂时照他说的做吧。
      平复好委屈的心情,马策把注意力放到广场中。
      人们骂够了,女人被拖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行刑人将句号般的绳圈套上她的脖子,然后轻轻踢开脚下的小板凳,审判了她的生命。
      看着女人的尸体悬在上面,马策开始思索着矛盾冲突的大小不同。他想写一个大背景的故事,就意味着他的目标必须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人。但他很讨厌那些勾心斗角的故事,同样也不喜欢用权谋作为冲突的方式。在他看过的小说中,涉及勾心斗角的小说里经常会有一些作者把某些人物的背景设计地非常深厚神秘,那种人和其他角色发生冲突时,所依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他的背景,但作者偏偏又不会过早地把背后的东西交待给观众,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给观众一种“这里的水很深”的感觉,很是让人厌烦。对于大量充斥这种人物的小说,马策统一给它们取名为“水很深文”,颇为排斥。
      他喜欢痛痛快快的打斗,犹如金庸的武侠世界,纵使有阴谋诡计,也只会是点缀。
      “戏神,有什么建议吗?”马策向戏神求助道。
      戏神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这个家伙一直在注视着他,同样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这是你的风格问题,你喜欢直来直往,那就去寻找绝对的力量吧。没听过总有人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吗?”
      在短暂的迟疑过后,阿肯说道:“魔法师。”但他又补充了一句:“额...或许剑客也是。”
      这是马策得到的答案,他问了阿肯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可以单挑一个军队?
      “魔法师很强大我理解,但剑客不就是拿着一把铁片的人吗?再厉害也不可能抵挡住军队。”马策想弄清楚一点,接着问。
      “的确!剑客无法匹敌军队。”阿肯同意了马策的疑问,说:“魔法师的力量据说可以在瞬间摧毁整个城市,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如今的国王陛下为什么只是个普通人呢?他又如何保证自己的统治?我说魔法师可以单挑一个国家没错,而剑客则是专门对付法师的人,再强大的法师,没有一个剑客保护,很容易就死在其他剑客手中。对我们来说,一个强大的法师不就等于一个国家的实力吗?所以剑客也算是你问题的答案吧。”
      阿肯敲打着桌上的铁质酒杯,看着马策。
      “这里加酒。”马策对酒馆老板喊道。他答应过请阿肯喝酒,这个酒鬼才愿意回答马策。
      “要葡萄酒,别给我麦酒!这杯他付钱。”阿肯不再理他,热切地等着老板拿酒来。
      马策掏出口袋中唯一的一枚金币,放在桌上,离开了喧嚣的酒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