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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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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夏日打来凉风,阳光席卷了整个大地,只身在空旷的地方如同呆在烤炉里一般,就算不动也会出一身汗水。
这个夏天有相当长时间,每天都好像拿着钟表在数着秒数一般。
就在我打算利用这个夏天去看望辛洋时,却得到了她寄来的信,从此打消我的念头。
“子泽,当你收到这封信时,已经算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地址寄信了。因为在不久我会搬离这里,没有多大原因,只是简单地理由:这间医院太破旧,要被擦除,迁走。”
“非常遗憾,我刚刚适应了这里,就被赶走。开始接到这个通知时,还以为因为我的病情恶化而被迫去别的医院。”
“当然我还是会很想念这里,毕竟这里的医生、护士都与我相当熟悉。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能力适应其它医院环境,如果不适应,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再来,非常害怕。一旦从头再来,连同医疗进程也会从头开始,这是一段漫长的过程,这一切一旦发生,我也不知自己何时会好起来,继续这样拖延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国。”
“本来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但似乎是我的想得太简单。然而这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让我措手不及。”
“也不知下一次寄信给你是何时了,现在的我非常害怕自己承受不了,会忽然间离去。尽管如此,但我还是希望能够见你一次再离去。”
“写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护士在帮忙收拾行李,马上就搭车离开。”
落笔:辛洋。
我是躺在宿舍的木床上看完了这封信,阳光懒洋洋的晒在纸张上,刺着眼睛开始疼痛,发热过后便开始落下泪水,也不知这泪水是为谁而流,也许只是简单地被阳光刺痛而已。
在校的最后一天,整栋宿舍非常安静。平时吵闹的气氛,就在这一瞬间归于平静。
“旅行?”我在宿舍里问重尔。
“嗯,总要找点事做!”他一边收拾行李,问。“一起?”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一天我们两人收拾完行李在饭堂里吃过一顿饭后便离开学校,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心里难免有点不舍。不舍之余还有点兴奋。
搭上火车后,向南方的海边城市行驶。在某个城市下了火车,也不是因为到了终点站,只是觉得应该行走在路上,或许会碰到许多有趣的事,这样才有味道。
在国道上行走,身旁飞奔而过的车辆,扬起灰尘让人呼吸困难。强烈地阳光晒在身体上,身体上肌肤如同呆在烤炉里一般。
刚开始因为资金足够,所以总会选择在旅馆里渡过夜晚,在饭馆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然而随着时间流去,资金开始慢慢减少,最后兜里只剩下十多块钱时,也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在天桥地下,在民屋旁边的草地上,在农村的田野里,这些地方都留下足迹。肚子饿后就只能用面包来充饥,我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半个月过后,我们饿得再也走不动时,就到一间民屋门口坐落下来,希望有人接济一下。最后一位皮肤黑黝黝的中年男子递来一瓶米酒和几碟下酒菜,然后也坐在旁边与我们同饮。
“你们这些学生,总是没事找事做。”中年得知我们是学生以后,继续唠叨。“好好的生活不要,非要来这种地方受罪。这已经是这个月碰到的第三次了吧!像我以前那样,没有那么好的读书环境时,总是埋怨。现在环境变好了,就非要充当流浪汉,你们这是倒退行走啊!知道不?”中年男子唠唠叨叨地说。
我同重尔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点头。这一夜中年男人还允许我们到他屋子渡过,明早再离开。
夜晚的农村安静地让人害怕,没有一点声音,只是偶尔传来狗吠声。也不知自己是怎样醒来,只是觉得身上衣服被露水打湿了,粘糊糊地非常难受。外面田野传来鸡鸣声,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离开屋子后,我们开始上路往小镇走去,用仅剩下的钱来购买了几瓶矿泉水与面包,然后又离开镇子,继续往南边走去。
晚上我们在一个山洞里渡过,夜晚山洞外面传来野猫、野狗的叫声让人无法睡眠。随后我打开睡袋,拿出电筒,拿来一本书阅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别说睡觉,就连静静坐着都感到害怕。倒是重尔一点也不担心,他趁着黑夜降临时就躲进了睡袋里睡过去,还传来呼噜声。
第二天醒来时,用矿泉水刷牙,吃一个面包,继续上路。如此在群山里迷路了两天才走出来,又在农田里渡过两天,靠着村民的接济才得以生存。但没有村民时,我们只能挨饿。
最后实在饿得不行,重尔才从鞋垫底下拿来二十块钱,也不知如何藏得那么久,现在才拿出来。这一刻才感觉到,人民币的重要性。随后我们在市集里吃过一顿热饭菜,坐在路边撩牙,忽然有种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从农田里出来后,又走过一天终于到了目的地。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大海。”重尔大声喊道。
我们也不知接下来要干什么,因为当初只是决定到海边,却没打算之后的事。
夜晚我们在海边铺上睡袋,聆听海浪声,远方船只的灯光五颜六色非常漂亮。随后一个下海青年,拿着电筒一路照过来,他坐在我们旁边。“要喝酒?”
“嗯。”我大胆地点头。
随后他拿来两瓶米酒和三个杯子,还带来一碟烤鱿鱼。
“这地方就只有这个,不介意吧?”他问道。
“不介意。”我接过酒和杯子,然后放在沙滩上。
“你们从哪里来?”他在杯子里各倒一杯,问道。
“很远的地方。”我嚼着一块鱿鱼,回答。
“哦。”
他一边喝着白酒,一边遥望海浪。
“几岁开始下海?”我问道。
“大概十八,记得当时还在读高中,随后便离开学校跟父亲下海,至今差不多有十年时间。”他灌入一杯酒,回答。
“没打算离开。”重尔躺在沙滩上,问起。
“在这个地方长大,对这里的四周都熟悉了,也就不想再离开。尽管外面的大千世界看起来很漂亮,但我不喜欢,可以说是害怕,也不知外面是否真的适合自己。”
他说着,躺在沙滩上,感叹道。“听着海浪声,心里很踏实。”
我点头表示赞同。
“明天出海吗?”我问道。
“嗯,天气很好,可以出海。”
“我们可以跟随吗?”重尔撑起身子,问道。
“当然,如果你们不嫌累。”
“有事做就行。”我说。
“看你们也不是很瘦弱,应该没问题。”他说完便起身离开,留下一瓶剩下一半的米酒和一些鱿鱼。
这一夜睡得很踏实,不知是因为找到事做,还是因为即将要结束的旅行。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色还未亮,深蓝色的天空伴随着白云。海风吹来,身体如同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一般让人难受。
青年过来把我们叫醒,然后跟随他去换上了塑胶衣服,完后又上了渔船,准备出海。天气晴朗,因为海面上风浪平静,渔船如同在平地上没有摇晃。
我不知船是何时回到岸上,只知身体无力地行走不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如此一天的劳作便算结束,太阳在海浪平线上渐渐消失,天色由红到黑。
夜晚我同重尔吃过晚饭后,继续到海边的沙滩上观看夕阳。随后下海青年也找了过来,带来几瓶白酒。
他很喜欢在劳作过后品尝一下酒味,这样会让他舒坦,而且还能忘记白天的辛苦。我也在尝试这个过程,如他所说,酒的作用就是如此,喝完以后头脑昏沉,开始进入睡眠。
如此十多天以来,每日都重复一样的工作,但对于工资,我同重尔都未曾开过口。毕竟能有一顿饭吃,有一个住所就算不错,也不敢奢侈太多,寄人篱下总会有这样的感觉。
一天下午,我们吃完晚饭,不约而同的到沙滩上观看日落,海面上吹来一阵凉风,听见海浪冲击沙子而发出的琳琅声,如同一曲美妙地音乐。
随后遇到一个流浪歌手,背着一把破旧的吉他,头发像是多天未曾洗过一样黏在一起。
他说自己已经流浪了两年,走过许多地方,经常到广场上卖唱。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但无论北方,亦或是南方,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或者借口让自己留下。
他更不知,自己得旅行到何时才会结束。就他在我旁边坐下来,我们邀请他一同喝酒。
“愿意听我唱一首。”流浪歌手作为回报,一手抚摸着吉他道。
“嗯。”我点头。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吉他弦,一阵清脆地响声,海浪被他作为辅音来使用。
他思考一会儿,随后抬手,开始了自己十多年来熟悉的手指活动规律。也许我不是一个有音乐细胞的人,听不出有何意境。但重尔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一边跟随节奏拍手,一边轻轻哼起来。
音乐结束后,重尔热情地拍掌鼓励,问。“这首曲有名字?”
“海浪与夕阳。”流浪歌手思考一会儿才回答。
“有什么意味?”我奇怪这个名字,随口问。
“海与夕阳两个相差很远,尽管在这里看过去,它们好像已经重合在一起,但其实不是。”他口若悬河般,继续说。“夕阳会随着海浪流走,而出现在我们面前。但它们两者都在对立面,相隔甚远,却也能背靠背互相依赖而形成一道美妙的风景线。”
听他这么一说,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但细想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思想走,而是随波逐流,数年后这个道理被我一一印证。
流浪歌手呆了一个小时后便离去,他说要去镇上卖唱,尽管可能并无太多人看,但这也成为他每天晚上的活动之一。
我同重尔在这个地方捕鱼过去将近十五天,每日被海风吹太阳晒,肤色由细嫩白色变为健康的古铜色。在渡过平静的一个白天捕鱼后,我们心生离开的想法,随后得到下海青年赞助了车费的情况下,才得以离开。
收拾完行旅,回头观看生活半个月的地方,心中难免不舍。
随后我又与重尔在车站里分开,毕竟两人不同路,也不再打算旅行到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