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行》沫明

7、第 7 章 1

　　1
　　六月的一个星期天下午，蓝天白云，太阳高高悬挂在半空，被乌云遮掩过后，天气变得爽朗起来。
　　“好了没？”林风敲打着厕所门，喊道。
　　“就快了。”我在厕所里面换上足球队服，继而绑紧鞋带。
　　“不会是紧张吧！”
　　我从厕所里出来，回答。“当然。”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与邻校进行一场友谊赛。对于初出茅庐的我来说，应付这样一场重要的比赛也不知自己能力是否可以，答案是否定，毕竟我才学习了一个月。
　　受到国家队进入世界杯决赛的影响，学校里面大张旗鼓，人人都要为足球助威，所以来观看这场赛事的人数一直在增加。这可能是氛围最好的一次，不过随后国内联赛遭受不正风气的影响而直线下滑，踢球人数越来越少，许多职业球员选择出国也不愿意留在国内，而导致关注减少，国家队从而远离国际舞台。
　　这是正规的一场二十二人赛制比赛，跟我以往踢的七人赛制大不相同，不仅要对体力的要求，更是对位置活动的范围有很大要求，所以我不能作为首发入场。
　　球队教练是一位体育老师，三十岁，高瘦的身材，远处看过去像是被风吹就倒的模样。他站在场边不断大喊。
　　“传球。”
　　“跑动起来。”
　　“上抢。”
　　他大声喊，声音似乎要掩盖场边的加油声。我在场边坐着，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活脱像一只小丑般上窜下跳，形状异常搞笑。不过倒也起到了明显地效果。
　　第一个进球出现是林风带球跟队友做一个配合，连过两人，对方中场出现一个空位，他调整好步伐，用脚弓搓射球门的左上角，划过美丽的弧线。守门员跃身，一道美妙的身形在球门划过，伸手想要挡出底线，不过却只能用指尖碰到一点，足球应声入网。
　　随后他作出一个翻滚的庆祝动作，还未做完就被队友按倒在地上，七八个人把他压在身下。我不知这种感觉如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很难受，毕竟喘不过气。
　　这个比分一直维持到完场都没能改写，我一定等待着上场的机会但在最后时刻都未能等到。不过教练似乎紧张得忘记了，最后时刻只见他跪在场边祈祷，一刻也想不起坐在场边的替补球员。
　　2
　　与小玲见面是在一个月后的星期六，是进入夏日的季节，天气炎热。就算是下午五点仍然感觉进入火炉里，汗水浸湿了衬衣。银杏树披上一件绿色的外衣，一丝凉风吹来，晃动着树枝。
　　太阳下山后，西边天空呈现红色云块，像是被火烧一般红艳。。
　　“大概有一个月未见了吧？”小玲用手捋顺长发，说道。
　　“嗯。”
　　“我倒是在足球场上见过你几回，但总是匆匆而过。”小玲继续说。“子泽认为友谊是什么？”
　　“在路边的驿站？不知说得是否对？”
　　“有这么不堪？”
　　“应该是，毕竟这东西也不长久吧！”我说。
　　“是啊！”
　　她说着在长石凳下坐下来，然后抬头望着头顶上的银杏树，伸出手掌挡在眼前，像是要把整棵树握在手中一样。
　　“不跟我说话，难道是因为重尔？”小玲悬挂在半空的脚踢在花草上，说。
　　“你不觉得进入了校园的生活节奏当中时会有很多事要做？”我避免与她谈论重尔。
　　“这倒是。”她把玩着手指，继续说。“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不过随后又觉得这个节奏不是很好，因为不能进行正常的社交活动当中，也会失去许多朋友。”
　　“这倒不介意，毕竟这不是一辈子。”
　　“子泽你的思想真的很奇怪，常常把一些东西想得很遥远，毕竟我们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不是？”
　　“但还是可以预知结果，比如辛洋。”
　　“啊，这个是意外。”
　　“什么？”
　　“其实当时表面上要和她和要好，但背地里总是和别人谈论她。是妒忌吗？”小玲轻声细语地说。“当然我也没很好地帮助她，其实我也害怕。”
　　“每个人都会有害怕。”
　　“当初没能主动寻找她，自己也很遗憾，随后她又一声不响地找我，令我无地自容。”她拨一下额前的发丝，继续说。“自此高中以后，我就一直在躲着她，直到遇见你之前才与她关系好一点。”
　　“嗯。”
　　“如果可以，希望往后见面时，能够亲自跟她解释。”
　　我听完后，没有跟她说起辛洋已经离开这个城市的事实。
　　我沉默着，太阳渐渐下山了，天空出现第一颗星，月亮也悄悄出来。灯光被打开，白色灯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折射过来，印在地面上，形成斑点。
　　同小玲道别后，我向足球场走去。林风这时正在场上与别人争执，大概是因为伤人的问题，躺在草地上的男生不知是被什么话击中要害，顿时跳跃起身推搡着林风，这个演技确实不错，骗过了许多人。不过在起身后，林风指着他大笑。男生最后像是被拆穿了一般，觉得无面目再待下去，之后便离开了足球场。
　　这场景在足球场上倒是经常，我在场边坐看完整场戏，很是滑稽。
　　“在我面前装蒜。”林风过来，拿起一瓶水灌入一口，继续说。“不过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倒是很可惜。”
　　“确实。”
　　“子泽你不知，奸诈的人挺多，像我这样耿直倒是很少。”
　　“这个我很赞同。”
　　“子泽你看后边那个女生。”他手指指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女生。继续说。“昨晚跟翻云覆雨过后，一直死缠烂打地跟着。”
　　我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确实有一个女生站在那里，绑起头发，穿一条花裙，身材不高。
　　“虽然她看起来也还不错，不过始终都是一个过客而已。”他继续说。
　　像他这般花心的人，无论认识多少个女生，我都不会觉得出奇。
　　“我还认识几个，子泽你感兴趣，可以介绍认识。”
　　“我还是算了。”
　　“真的不要？”
　　“嗯。”
　　“前些日子介绍的女生都跟我说你半路逃走。”他继续说，“有时还真以为你是ＧＡＹ。”
　　我当然否认了这个说法。
　　随后林风与那个女生离开，我也离开，球场的灯光渐渐关上一盏。随之而来的是黑幕的降临，天空布满繁星被夜幕掩盖。
　　我回到宿舍时被宿管员喊住，说有包裹送来。我拿到包裹回到宿舍，此时重尔未能回来，躺在床上，将包裹打开，出现一个盒子和一张信封，我打开信封阅读，清秀的黑色字体出现在眼前。
　　“子泽，许久未能给你写信，对不起。最近过得还好？想了好久，还是想跟你道歉，当初的不辞而别是否给你带来不便？当然这样想也许是不对，毕竟忽然离去，是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但当时确实是身体不是很好，也没想太多，但还是要说声对不起，请原谅我迟来的道歉。”
　　我自言自语道。“其实也没什么要道歉。”随后继续阅读。
　　“最近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当自己不开心时，总是喜欢听着音乐，无论什么音乐，一旦听到音乐心情就会好很多。尤其最近喜欢上了古典音乐，当然这也得益于医生的指导。可是我不知你是否喜欢，就把给你寄来一个CD机和刻了个光盘，里面有我最近听过的古典音乐。”
　　看到这里，我继而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有个蓝色CD机，我插入耳机，随即打开。音乐从里面透过电线传送到耳塞，再传入耳朵里，确实音乐听起来很舒适，整个人融入到音乐里头，忽然感觉全世界都在为我演奏。我继续摊开信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这边现在过得很好，接受治疗之后，感觉到未来还是很明亮。在不远的将来，我可能要回去了，如果真是这样，希望你不要装作不认识。如果硬是装作不认识，也希望可以打个招呼，如此也就心满意足。”
　　“我现在很期待下次与你见面，非常期待，我不知自己会作出怎样的反应。不过也可以想到我大概要哭一会儿，往常在梦里见到你也会哭，不过在这几晚都未曾梦见你。也不知我是否即将要忘记了，我很担心有一天会忘记，所以赶快在未忘记你时，逐渐写了许多日子，希望以此用来回忆。”
　　“还有很多话要和你，但渐渐地也累了，不能活动太多。你应该学习也很忙吧，希望在忙之余也要学会休息，当然也希望没忘记我。”
　　落笔：辛洋。
　　我把信封折起来，塞进枕头下面。躺在床上继续享受来自音乐的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宿舍灯光被关了，也许是半夜重尔回来时关掉的。
　　半夜我被林风喊醒，也不知他是如何进来宿舍，我迷糊中被拖出了学校，也不知去哪儿。
　　“去哪儿？”我问。
　　“酒吧。”
　　“嗯？”
　　“你忘记今晚有很重要的活动？”他惊讶地看着我。说道。
　　确实我忘记了，凌晨两点，人们还在熟睡当中，倒是有一些大排档还开着明亮的灯火，挤满了一堆人。车辆穿梭过城市，黑夜笼罩着整个城市，只有天空上的星星点点。
　　进入酒吧，里面早已人满为患。一堆身穿红色球衣的人坐在一边，另一堆人身穿主白色球衣的人坐在另一边，还有一些穿着便服的随意乱坐。中间摆放着一台电视机，酒吧里的音乐已经停止，只有听见电视里足球转播的解说员声音。
　　我听得林风介绍，才得知原来今夜是欧冠决赛，利物浦VSAC米兰，这也算是今年当中足球赛事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之一。
　　当然对于我这个伪球迷则是凑个热闹而已，而林风则是身穿红色的利物浦球迷。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不到一分钟AC米兰便进了一个球，瞬间点燃酒吧里的气氛，林风不停地咒骂，指责利物浦球员的防守问题。然而噩梦还远未结束，随后AC米兰又接连进了两个球。身穿红色球衣的利物浦球迷阵营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在祈祷比赛快点结束，避免球队出现更大比分的惨案。而另一边阵营球迷则开始了庆祝，举杯，他们高兴球队还有一个半场就能拿到最高奖杯。
　　“妈的，半场就3-0，这踢得什么东西。”林风咒骂道，完后又接连灌入几杯酒水。
　　“要走？”我问。
　　“还是继续看吧！”他说着然后要来几杯烈酒，打算把自己灌醉。
　　尽管对于他来说球队的落后是一件伤心事，但对于我这个伪球迷来说则是一件快事，毕竟有进球出现，就不会觉得沉闷。
　　中场休息得到的花边新闻，AC米兰已经在更衣室里开了香槟，庆祝夺冠。然而今晚注定是不平凡，下半场比赛开始，利物浦开始进入比赛状态，就在杰拉德用头顶入一球后，林风开始狂热地脱下衣服往空中扔去，他似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而后比赛又过去三分钟，利物浦又进一球，此时红色球衣阵营的球迷开始进入疯狂状态，所有人大喊“进攻”。而AC米兰阵营球迷开始进入沉寂的祈祷，希望比赛快点结束。两边气氛与上半场对调过来。
　　又过去三分钟，利物浦又进一球，而此时红色球衣球迷开始按耐不住情绪了，开始大吼。林风也举起酒杯大喊，我在旁边也似乎被感染了，因为这一切只过去十分钟，来得太快未能反应过来。白色球衣阵营球迷低沉一片。足球是残酷的，未到结束都不知结果会如何。
　　“第一杯酒，由我请客，大家尽量喝。”林风站在吧台大喊。 　　红色球衣所有人对他举起酒杯，酒吧里陷入疯狂。今晚这一场比赛一切发生地不可思议，对于任何喜欢足球的人来说，也成就了历史著名的“伊斯坦布尔之夜”，许多年后都常常被人提及。最终利物浦通过点球获胜，得到了这个奖杯。
　　在比赛结束后，已经接近清晨，一整夜都待在一个吵闹的环境中。当出去以后会觉得相当不舒服，那感觉就如同丢失了一个重要的物件一般。
　　而此时林风已然喝醉，自己兴奋到忘记喝了多少。我扶着他出酒吧后，来到一间旅馆里，帮他开一个房间，随后把他扔到床留下一张纸条便离开了旅馆。